光从门里涌出来，像潮水一样漫过洼地。
    不是刺眼的白，是温和的像春天早晨的日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令仪靠在秦律肩上，闭着眼睛，感觉到那道光渗进皮肤，在干涸的经脉里缓缓流淌。
    不是灵力，是另一种东西，比灵力更古老、更纯粹。
    她的丹田在吸收了那道光之后，空荡荡的丹田里又有了生气。
    慕容幽坐在她右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魔丹碎了，魔气散得差不多了。
    他抬起手，对着光，指尖有极淡的灰色雾气在流转，不像以前那样浓烈，但比以前更纯。
    他握了握拳头，把雾气收回去，看向秦律。
    秦律半躺在令仪左边，妖丹碎了大半，妖力所剩无几，但身体已经恢复了人类的模样。
    他闭着眼睛，呼吸很轻，感觉到慕容幽的目光，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两个人都没说话。
    令仪睁开眼睛，从秦律肩旁直起身来，看着那扇门。
    门里的光渐渐暗了下来，不是要关，是稳住了。
    门框边缘的金银灰三色纹路不再闪烁，稳定地流动着，像一条安静的三色河。
    她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那块核心，核心上的裂纹更多了，像一张蛛网，似乎随时都会碎。
    她把核心握在手心里，站起来腿软了一下，扶着秦律的肩膀站稳了。
    “通道稳了。”慕容幽也站起来，看着那扇门。
    秦律最后站起来，动作慢，腿也在抖。
    三个人站在门前，谁都没有先迈步。
    萧容从山丘上跑下来，跑得太快，在洼地边缘绊了一下，膝盖磕在石头上，她没停，爬起来继续跑。
    她跑到令仪面前，喘着粗气，脸上全是灰和泪痕。
    “小姐，你没事吧？”
    令仪说没事，萧容不信，上下打量她。
    令仪身上没有伤，只是脸色很白，白得像纸。
    萧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帕子，递给令仪，令仪接过去，擦了擦脸上的灰。
    曲渊也从山丘上下来了，检查了她的情况。
    通道那边的世界，天玄大陆，她不知道那边是什么样子，也许是青山绿水，也许是荒山野岭，也许有宗门，也许有妖兽，也许什么都没有。
    她得去看看。
    她第一个走进去，光淹没了她。
    感觉不到脚踩在地上，感觉不到风吹在脸上，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光从四面八方涌来，渗进她的皮肤、经脉、丹田。
    丹田里的灵力在恢复，不是从外界吸收的，是那道光在填补她的亏空，像雨水落入干涸的河床，一点一点地涨起来。
    她睁开眼睛，光散了。
    眼前是一片草原，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
    草是绿的，是鲜嫩的带着水汽的绿，一眼望不到头。
    远处有山，山上有树，树也是绿的。
    空气里有青草的味道，有泥土的味道，有花的味道。
    她蹲下来，把手按在地上，灵力从掌心渗进土里，土是温的，湿的，有蚯蚓在下面钻来钻去。
    慕容幽从光里走出来，站在她旁边。
    他也蹲下来，把手按在地上，魔气从掌心渗进土里，土里的虫子受了惊吓，四散逃开。
    他收回手，站起来看着远处的山。
    “灵气比那边浓。”秦律最后走出来，站在令仪另一边，妖力从掌心渗进土里，土里的虫子刚被慕容幽吓跑，又被秦律吓了一次。
    他收回手看着远处那山，妖力在体内缓缓流转，不再像以前那样被压制。
    那方天地对他的压制在这边消失了。
    曲渊从光里走出来。
    他站在令仪身后，看着这片草原。
    萧容最后一个出来，她站在令仪旁边看着这片草原，说真好看。
    通道还在，门没有关。
    还要过去接好多人过来，曲靖、江秀秀、凌战、姜域、孟承骁、古凤仪，还有黄岩、望月城、北斗、漠北城、暗影联盟的人。
    她转过身看着那扇门，光从门里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