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城的征召令来得比预想的快。
    古凤仪亲笔写的信，措辞客气，但意思很强硬，漠北城北边的暗影联盟最近活动频繁，已经吞并了好几个小基地，矛头直指漠北。
    联盟的意思是希望黄岩能派兵支援，不是白帮忙，粮食、武器、药品按需供应。
    信的最后写了一句：“此事关乎漠北存亡，也关乎黄岩未来。望曲首领鼎力相助。”
    令仪把信看了两遍，递给曲渊。
    曲渊看完递给凌战，凌战看完没说话，递给姜域。
    姜域看完拍在桌上。
    “暗影联盟？什么来头？”
    “北边最大的势力。地盘比漠北大，人比漠北多，装备也比漠北好。以前跟漠北井水不犯河水，最近不知道发了什么疯，一路往南推。”
    凌战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我在北边跑商的时候听说过，暗影联盟的首领人称暗主，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底下有四个将军，各管一方，都是狠角色。”
    曲渊问能打吗。
    凌战想了想，说没交过手，但被他们吞掉的那些基地，没有一个撑过半个月的。
    姜域冷笑了一声。
    “半个月？那是没碰上我们。”令仪没接话，她知道姜域的脾气，越激越来劲。
    她看着地图上漠北城以北那片空白区域。
    “凌战，你去过那边吗？”
    “到过边缘。再往里就没去了。那边查得严，外人进不去。”
    令仪没再问了。
    漠北城的征召令像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湖面。
    黄岩要出兵了。
    消息传出来，基地里的人议论纷纷。
    有说该去的，漠北城给了那么多粮食，人家有难不能看着。
    有说不能去的，死的是咱们的人，漠北城自己的兵不舍得用拿咱们当炮灰。
    曲渊站在训练场上看着那些议论的人，没说话。
    他知道等真打起来，这些人都会闭嘴。
    令仪去了趟漠北城。
    这次没带车队，只带了曲渊和凌战，姜域非要跟着，萧容也要跟着。
    令仪看萧容一眼，萧容说她会做饭会照顾人，不会添乱。
    令仪没再说，默许了。
    五个人一辆车，连夜往北赶。
    到了漠北城，古凤仪亲自在城门口迎接，把令仪迎进了议事厅。
    议事厅里坐着十几个人，有漠北城的将领，有其他小基地的势力代表，个个面色凝重。
    古凤仪开门见山。
    “暗影联盟已经拿下了北边的青峡关，下一步就是漠北城的外围防线。我们兵力够，但缺能打的硬仗。漠北城的兵守城可以，野战争锋不是那块料。我们需要一支能冲能打的队伍。”她的目光落在令仪身上。
    令仪看着地图上青峡关的位置。
    青峡关在漠北城以北百余公里处，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暗影联盟占了那里，进可攻漠北城，退可守自家地盘，位置选得很毒。
    古凤仪问令仪黄岩能出多少兵，令仪说三百。
    古凤仪愣了一下。
    “三百？”
    令仪说黄岩能打的兵就这些，多了没有。
    她顿了顿。
    “黄岩的人，不是炮灰。打主攻可以，不打送死。伤亡超过三成，撤。粮、弹、药你们供，战后按功劳分地。”
    古凤仪看着她，忽然笑了。
    “曲首领，你很会计算。”令仪说那这仗有的打。
    古凤仪说那就这么定了。
    令仪站起来要走，古凤仪又叫住她。
    “曲首领，有个人想见你。”令仪看着她。
    “暗影联盟的四将军之一，影刃。他来了。在外面等着。”
    议事厅里一下子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门口。
    古凤仪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他说他是来谈的，不是来打的。”
    令仪重新坐下来。
    “让他进来。”
    门开了，进来的人穿着一件黑色的斗篷，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他走到大厅中央，摘下兜帽。
    露出一张年轻的脸，二十七八岁，五官冷峻。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停在令仪身上。
    “曲首领？久仰。在下影刃。”
    令仪点了点头。
    “坐。”影刃在客位上坐下。
    他看了看古凤仪，又看了看令仪。
    “暗影联盟不想跟漠北城开战。以前不想，现在也不想。”
    古凤仪冷笑了一声。
    “不想开战？你们占了青峡关，这叫不想开战？”
    影刃看着古凤仪。
    “青峡关以前是谁的地盘？不是漠北城的，是暗影联盟的。十年前被你们抢了，我们现在拿回来，天经地义。”
    古凤仪的脸色变了。
    令仪没有插嘴，看着影刃。
    她感觉到的不是灵气波动，是杀气。
    这个人杀过人，杀过很多，但他能藏，比姜域藏得深多了。
    影刃转向令仪，说暗影联盟跟黄岩无冤无仇，不想结仇。
    黄岩的人没必要替漠北城卖命。
    如果曲首领愿意，暗影联盟可以跟黄岩单独合作，条件比漠北城好。
    古凤仪猛地看向令仪，令仪没看她，看着影刃。
    “我答应了漠北城，就不会改。”
    影刃看着她，沉默片刻。
    “行。曲首领言出必行，影刃佩服。战场上见。”
    他站起来戴上兜帽走了。
    门关上了。
    大厅里安静了一会儿，古凤仪站起来向令仪道谢。
    令仪说不用谢，她不是为了漠北城，是为了黄岩。
    漠北城如果倒了，暗影联盟下一个就是黄岩。
    她帮漠北城是帮自己。古凤仪看着她，点了点头。
    回去的路上萧容问令仪那个影刃是不是很厉害。
    令仪说是，萧容说但她没小姐厉害。
    令仪看着萧容说你怎么知道。
    萧容想了一会说不知道，就是觉得，令仪没再问了。
    回到黄岩，令仪把曲渊、凌战、姜域叫到一起，把在漠北城的事说了。
    暗影联盟势大，漠北城扛不住。
    黄岩出三百人，不是去送死，是去立威，让暗影联盟知道黄岩不好惹。
    以后他们想动南边，就得掂量掂量。
    姜域说我带人去。
    凌战说我也得去。
    曲渊说你们俩都去，我在家守着。
    令仪说都去。
    她去指挥，凌战和姜域各带一队，三箭齐发。
    凌战问是打青峡关吗。
    令仪说不打，青峡关地形险要，易守难攻，硬打伤亡太大。
    她指着地图上青峡关后方的一个点。
    “打这里，暗影联盟的补给线。断了他们的粮，青峡关不攻自破。”
    姜域看着那个点。
    “绕后？路呢？”
    “凌战找。他熟。”
    凌战看着地图，那个点他没去过，但附近的路他跑过。
    他想了想说有一条山路能绕过去，不好走，但走得通。
    令仪说就走那条路。
    走之前，萧容把令仪的衣裳收拾好打包，又把那口摔瘪的锅从床头取下来用布包好放在行李最底下。
    令仪看见了没说什么。
    萧容说带着，万一用得上。
    令仪说你不是去打仗的。
    萧容说自己会做饭，战场上的人要吃饭，她的锅煮出来的面就是比陈嫂煮的好吃。
    令仪没再拦。
    出发那天，天还没亮。
    三百个人，二十几辆车，在基地门口列队。
    曲渊站在队列前面，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这次去漠北城，不是帮别人打仗，是给自己打。打完了，漠北城欠黄岩一个人情。以后黄岩有难，他们不能看着。懂了吗？”没有人说话，所有人把枪握紧了。
    令仪从队列前走过，没说什么。
    走到最后一辆车旁边，萧容坐在车上抱着行李。
    令仪看了她一眼，上了前面的车。
    车队在晨曦中缓缓驶出基地大门。
    漠北城在北边。
    暗影联盟也在北边。
    这一去不知道要打多久，也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但她必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