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知道林疏月和曲渊的事了。
    百部的人从黄岩回来，带了一堆消息，曲渊的军队又扩了，黄岩和金江结盟了，曲靖的儿子要娶林疏月了。
    宋明听完，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
    “林疏月？曲渊？”报信的人点点头。
    “是。听说好事将近，黄岩那边都知道了。”宋明放下茶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望着黄岩的方向。
    他的女儿，他从来没认过的女儿，要嫁给曲渊了。
    曲渊，曲靖的儿子，黄岩军队的总指挥。
    这门亲事，比他以前给林疏月找的任何一门都好。
    他转了一圈，又回到桌边。
    “去，准备些礼物。我要去黄岩。”手下人愣住了。
    “首领，您要去黄岩？”宋明点点头。“我女儿要嫁人了，我这个当父亲的，不得去送送？”
    曲靖收到宋明要来的消息，是在三天后。
    他把那张帖子看了两遍，递给曲渊。
    曲渊看完，脸沉了下来。
    “他来干什么？”
    曲靖说：“来当岳父。”
    曲渊冷笑一声，“他什么时候当过她父亲？”
    曲靖把帖子收起来。
    “不管他当没当过，他是她亲爹。这事，躲不过。”
    曲渊沉默了。
    林疏月知道这事后，脸一下子白了。
    她站在那儿，不知所措。
    “他……他来干什么？”曲渊握住她的手。
    “别怕。有我在。”
    林疏月摇摇头，眼泪掉了下来，“他不是来认我的。他是来攀关系的。”
    曲渊把她揽进怀里。
    “不管他来干什么，都动不了你。”林疏月靠在他肩上，没说话。
    宋明来那天，带了不少东西。
    几车粮食，几箱布匹，还有几样金银器皿。
    他穿得整整齐齐，笑容满面，像个慈祥的老父亲。
    曲靖在议事厅见他，他进门就拱手。“曲首领，久仰久仰。”
    曲靖站起来，还了礼。“宋首领，客气了。”
    两人坐下，宋明东拉西扯，说百部的收成，说两家的交情，说以后的合作。
    说了半天，终于绕到正题上。
    “曲首领，听说我家疏月，要跟令郎结亲了？”
    曲靖看着他，“疏月是黄岩的人。她的事，她自己做主。”
    宋明笑了，“那是自然。不过她毕竟是我女儿，我这个当父亲的，总得表示表示。”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封，放在桌上。“一点心意，给两个孩子添个喜庆。”
    曲靖看着那个红封，没动。
    “宋首领，疏月的事，等她来了再说。”
    林疏月是被请来的。
    她站在议事厅门口，看见宋明坐在里面，犹豫不前。
    曲渊扶着她，低声说：“别怕。我陪你进去。”
    她点点头，跟着他走进去。
    宋明看见她，站起来，迎上去。
    “疏月！爸来看你了！”
    林疏月往后退了一步。
    曲渊挡在她前面，“宋首领，有话坐下说。”
    宋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好好，坐下说。”
    坐下之后，宋明开始说。
    说这些年亏待她了，说她母亲走的时候多不放心，说他在百部给她留了院子，等她回去住。
    说着说着，眼眶还红了。
    林疏月坐在那儿，一言不发，她看着这个自称她父亲的人，心里只有冷。
    他从来没认过她，她母亲死的时候，他没来。
    她被送走的时候，他没来，现在她要嫁人了，他来了。
    宋明说完了，看着她。
    “疏月，爸对不起你。以后补偿你。”
    林疏月抬起头，看着他。
    “你怎么补偿？”
    宋明愣了一下。
    “你想要什么？爸给你。”
    林疏月摇摇头，“我什么都不要。你别来就行了。”
    宋明的笑容僵住了。
    曲靖站起来。
    “宋首领，疏月的事，她自己做主。她不想认，谁也不能逼她。”
    宋明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
    “曲首领，她是我女儿。这是改不了的事。”
    曲靖说：“她是不是你女儿，得她自己说了算。”
    两人对视着，谁都不让。
    曲渊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他握着林疏月的手，她的手冰凉，在发抖。
    他用力握了握，她看了他一眼，眼眶红红的，但没哭。
    宋明走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
    他带来的那些东西，曲靖没收。
    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曲首领，疏月是我女儿。这事，我会再来谈的。”
    曲靖没说话。
    林疏月站在院子里，看着宋明的车走远。
    曲渊站在她旁边。“没事了。”林疏月摇摇头。
    “他还会来的。”
    曲渊说：“来就来。有我在。”林疏月靠在他肩上，没说话。
    晚上，曲渊去找曲靖，“爸，宋明不会善罢甘休的。”
    曲靖点点头。
    “我知道。”
    曲渊说：“那怎么办？”
    曲靖想了想。
    “他想要什么？不就是想攀上咱们家吗？给他点甜头，让他知道，攀上了也占不了便宜。”
    曲渊看着他。
    曲靖说：“百部那边，不是还有几块地吗？让他拿地来换。想当岳父，得出点血。”
    曲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爸，您这招……”
    曲靖摆摆手。“去跟疏月商量商量。”
    林疏月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要是不答应呢？”
    曲渊说：“不答应就算了。咱们又不稀罕他那点东西。”
    林疏月低下头，想了很久。“他会的。”
    曲渊看着她。
    林疏月说：“他那种人，只要能占便宜，什么都肯给。”
    曲渊握住她的手，“那你就拿着。那是你该得的。”
    林疏月点点头。
    宋明收到曲靖的回话，在屋里坐了一夜。
    拿地换关系，这买卖不亏。
    百部那几块荒地，他早就想出手了。只是……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望着黄岩的方向。
    他那女儿，比他想的有本事。
    他笑了，“行。给就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