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少庭的葬礼之后，黄岩基地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没有人争，没有人抢，没有人跳出来说我要当首领。
    所有人都在观望，都在等，都在看那个空出来的位置上，会坐上谁。
    周镇？他年纪大了，无心争这个。
    曲靖？他手里握着资源部，但从来没表现出想往上爬的意思。
    霍少华？那个一直被忽略的二公子，能行吗？
    还是……
    有人悄悄把目光投向了曲渊。
    周镇是第一个表态的。
    葬礼后的第三天，他把霍少华叫到议事厅，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了一句话。
    “少华，从今天起，军队这边，我听你的。”
    霍少华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周镇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哥临走前交代的。以后这个家，你多担着。”
    霍少华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周镇。
    “周伯伯，我……我怕我不行。”
    周镇笑了。
    “不行就学。你哥当年也是从不行开始的。”
    曲靖是第二个表态的。
    他没有像周镇那样大张旗鼓，只是在一个普通的下午，去霍少华的院子坐了一会儿。
    霍少华见他来了，赶紧迎进去，端茶倒水，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曲靖看着他忙活，忽然笑了。
    “少华，别忙了。坐下，说说话。”
    霍少华坐下来，看着他。
    曲靖说：“你哥走之前，让我帮他看着基地。”
    霍少华点点头。
    曲靖说：“以后资源部这边，有什么事，你直接找我。不用绕弯子。”
    霍少华愣了一下。
    “曲叔叔，您的意思是……”
    曲靖看着他，目光很平静。
    “我的意思是，你该挑的担子，挑起来。有什么不会的，问我，问周镇，问那些愿意帮你的人。”
    霍少华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曲靖。
    “曲叔叔，我……我能行吗？”
    曲靖说：“行不行，干了才知道。”
    元宝一直没有表态。
    他照常去议事厅，照常处理那些该处理的事，照常跟霍少华商量着办。不争，不抢，不露任何心思。
    但有人开始注意到一些细节。
    那些以前跟着霍少庭的人，现在开始往曲渊身边靠。
    那些在议事厅里说话有分量的人，现在见了元宝，态度比以前恭敬得多。
    那些需要人拿主意的事，现在大家不约而同地先问元宝怎么看。
    霍少华也注意到了。
    但他什么都没说。
    那天晚上，霍少华把元宝叫到屋里，关上门。
    “曲渊，我问你一件事。”
    元宝看着他。
    霍少华说：“你心里怎么想的？”
    元宝愣了一下。
    “什么怎么想的？”
    霍少华说：“这个位置，你想不想坐？”
    元宝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少华哥，你想多了。”
    霍少华看着他。
    元宝说：“我爸教过我，有些东西，不是想坐就能坐的，得看命，看时，看人，现在这个时，这个命，这个位置是你的。”
    霍少华低下头，没说话。
    元宝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少华哥，你放心。我会帮你。”
    元宝不是没有野心。
    他有。
    但野心这个东西，他爸教过他，不能露在外面。
    露在外面，就成了靶子，就成了别人提防的对象。
    得藏着，得憋着，得等合适的时机。
    现在不是合适的时机。
    霍少庭刚死，人心还不稳。
    周镇和很多部下都站在霍少华那边，那些观望的人还在观望。
    他要是跳出来，就是跟所有人作对。
    他没那么傻。
    他选择等。
    等机会自己送上门来。
    曲宁是最早察觉到哥哥心思的人。
    那天晚上，她去元宝屋里送东西，看见他对着窗户发呆。
    那眼神，她从来没见过。
    “哥？”
    元宝回过神来，看着她，笑了笑。
    “宁宁？怎么了？”
    曲宁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哥，你在想什么？”
    元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在想以后的事。”
    曲宁看着他。
    元宝说：“宁宁，你说，哥要是想干点大事，你支持吗？”
    曲宁愣了一下。
    然后她点点头。
    “支持。”
    元宝看着她，内心很安慰。
    “宁宁……”
    曲宁说：“哥，不管你干什么，我都支持你。”
    元宝伸手，拍拍她的头。
    曲靖也察觉到了儿子的心思。
    那天晚上，他把元宝叫到屋里，关上门。
    “元宝，我问你一句话。”
    元宝看着他。
    曲靖说：“你是不是想坐那个位置？”
    元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想过。”
    曲靖看着他，目光很平静。
    “想过就对了，不想过，才不正常。”
    元宝愣了一下。
    曲靖说：“但你记住，想是一回事，做是另一回事。现在不是时候。”
    元宝点点头。
    “我知道。”
    曲靖说：“现在你要做的，是帮少华坐稳，让他觉得你可靠，让那些人觉得你可靠，等时机成熟了……”
    他没往下说。
    但元宝懂了。
    看到曲靖回到房间。
    “元宝那边，你怎么想的？”江秀秀问。
    曲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让他自己闯。”
    江秀秀看着他。
    曲靖说：“我能教他的，都教了。以后的路，得他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