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怡玲喜欢元宝这件事，最先察觉的不是元宝自己，而是老郑。
    老郑是资源部的副部长，管着仓库和账目，这些年跟着曲靖，眼睛早就练出来了。
    徐怡玲三天两头往资源部跑，说是想学点本事，老郑一开始还当真，带着她转了几天仓库，教她看了几天账本。
    后来他发现不对劲。
    这姑娘看账本的时候，眼睛总是往门口瞟。
    元宝每次进来，她的眼睛就亮了，元宝走了，她的眼睛就暗了。
    老郑把这事告诉了曲靖。
    曲靖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知道了。”
    徐怡玲的靠近，是那种小心翼翼的，不惹人注意的。
    她每次来资源部，都会带点小东西。
    有时是自己做的点心，有时是从北边带来的土产，有时就是几颗糖。
    见了人就分，谁都有份，但给元宝的那份，总是多一点点。
    元宝没察觉，他本来就不是那种多想的人。
    但阿木察觉了。
    阿木话少，但眼睛毒。
    徐怡玲来了几次，他就看出这姑娘的心思了，他把这事告诉了江秀秀。
    江秀秀听完，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
    “这孩子，倒是挺会挑。”
    阿木没说话。
    江秀秀想了想，说：“先别声张。看看再说。”
    徐怡玲的偶遇，安排得很巧妙。
    元宝每天去资源部的路线，她早就摸清了。
    什么时候出门，走哪条路，大概多久到，她都心里有数。
    于是元宝开始频繁地在路上偶遇她。
    有时她在路边买东西，看见他就笑着打招呼。有时她从对面走过来，说是去姑姑那边，正好顺路。
    有时她就站在那儿，像是在等人，看见他就说真巧。
    元宝一开始没多想，后来次数多了，也隐约觉得有点不对。
    但他没往那方面想。
    他满脑子都是基地的事，都是他爹教他的那些东西，都是妹妹那边需要盯着的事。
    徐玉乔很快也知道了这事。
    那天她把徐怡玲叫到屋里，问她：“怡玲，你是不是喜欢曲渊？”
    徐怡玲的脸一下子红了。
    徐玉乔看着她，笑了。
    “喜欢就喜欢，有什么不敢说的？”
    徐怡玲低着头，不说话。
    徐玉乔说：“曲渊那孩子，是挺好，他爹是曲靖，他是少庭的兄弟，以后前途无量，你要是能嫁给他，徐家在黄岩就彻底站稳了。”
    徐怡玲抬起头，看着她。
    “姑姑，我不是因为这个……”
    徐玉乔摆摆手。
    “我知道，你是真喜欢他，姑姑看得出来。但喜欢归喜欢，也得想想以后，曲家那边，可不是那么好进的。”
    徐怡玲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姑姑，那怎么办？”
    徐玉乔想了想，说：“不急。先处着。让他慢慢知道你的好。等时机成熟了，姑姑帮你说。”
    元宝是真的迟钝。
    徐怡玲那些小心思，那些偶遇，那些多出来的点心，他一点都没往那方面想。
    曲宁看出来了。
    那天徐锦玲又来家里玩，拉着曲宁说话，说着说着就说到她二姐。
    “宁宁，你知道吗，我二姐最近天天往资源部跑，说是学本事，我看她是想学别的。”
    曲宁看着她。
    徐锦玲压低声音：“我二姐喜欢曲渊哥！”
    曲宁愣了一下。
    徐锦玲说：“真的！我看见她每天晚上做点心，第二天早上就带出去。以前她从来不做的。”
    曲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哦。”
    徐锦玲见她反应这么平淡，有点失望。
    “你不高兴吗？你哥要是娶了我二姐，咱们就是亲戚了！”
    曲宁看着她，没说话。
    她心里想的，是另一回事。
    那天晚上，曲宁去找元宝。
    元宝正在屋里看书，见她进来，放下书。
    “宁宁？怎么了？”
    曲宁在他对面坐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哥，徐怡玲喜欢你。”
    元宝愣住了。
    “什么？”
    曲宁说：“她天天往资源部跑，给你做点心，在路上等你。你不知道？”
    元宝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曲宁看着他，忽然笑了。
    “哥，你真不知道？”
    元宝摇摇头。
    曲宁说：“那你现在知道了。你怎么想？”
    元宝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没想过这个。”
    曲宁看着他。
    元宝说：“我满脑子都是基地的事，都是爹教我的那些东西，都是你这边需要盯着的事，没想过别的。”
    曲宁低下头，没说话。
    元宝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宁宁，哥的事，你不用操心。你管好自己就行。”
    江秀秀知道这事之后，想了一夜。
    徐怡玲那姑娘，她见过几次。
    话不多，但眼一看就是个有心眼的，这样的姑娘，要是真心喜欢元宝，倒也不错，要是带着别的目的……
    她去找曲靖商量。
    曲靖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急。再看看。”
    江秀秀看着他。
    曲靖说：“元宝不是小孩子了。他自己的事，让他自己拿主意。咱们在旁边看着就行。”
    江秀秀点点头。
    但她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要好好看看这个徐怡玲，到底是什么路数。
    元宝想了两天，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那天徐怡玲又来资源部，他主动走过去，跟她说了一句话。
    “徐姑娘，你做的点心很好吃。谢谢你。”
    徐怡玲愣了一下，脸一下子红了。
    元宝说：“以后别送了。我吃得少，浪费。”
    徐怡玲的笑容僵了一下。
    元宝看着她，眼神很平静。
    “你是徐家的女儿，是首领的表妹，该干什么干什么，资源部这边，有老郑教你，不用天天跑。”
    说完，他转身走了。
    徐怡玲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的背影，眼眶有点红。
    但她什么都没说。
    那天晚上，元宝回家，曲宁在院子里等他。
    “哥，你跟徐怡玲说什么了？”
    元宝看着她。
    曲宁说：“她今天哭了。”
    元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说让她别送东西了。”
    曲宁愣了一下。
    元宝说：“宁宁，哥不是不知道她什么意思。但哥现在没空想这些。”
    曲宁看着他。
    元宝说：“爹教了我那么多，基地有那么多事，少庭哥那边需要我。我没时间想别的。”
    曲宁低下头，没说话。
    元宝伸手，拍拍她的头。
    “宁宁，哥的事，你不用操心。你管好自己就行。”
    曲宁轻轻嗯了一声。
    远处，江秀秀站在门口，看着这两个孩子。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身回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