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黄岩基地表面平静，暗流汹涌。
    元宝寸步不离地跟着霍少庭，连上厕所都守在门口。
    霍少庭一开始觉得别扭，后来也习惯了，他知道元宝是为他好，也知道元宝背后是曲靖。
    曲靖那边，也没闲着。
    阿木的人日夜盯着孟海和任敏儿，一点风吹草动都记下来。
    孟海最近调动频繁，他的人往核心区域靠拢的步子更大了。
    任敏儿那边倒是安静，但她越安静，曲靖越觉得不对劲。
    钱部长那边，最近也反常。
    内务部的人突然撤了一批，换了一批新人，那些新人，一个个眼神锐利，走路没声，看着就不像善茬。
    曲靖把这些线索串起来，心里渐渐有了数。
    那天晚上，曲靖把元宝叫回来。
    “你那边怎么样？”
    元宝说：“少庭哥身边的人都换了。周伯伯的人，咱们的人，还有他妈妈那边的人，里三层外三层，苍蝇都飞不进去。”
    曲靖点点头。
    “孟海那边呢？”
    元宝说：“他的人还在动。但没动大的，像是在等什么。”
    曲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他们在等霍宣死。”
    元宝看着他。
    曲靖说：“霍宣一死，他们就会动手。杀少庭，抢议事厅，扶少云上位。”
    元宝问：“那咱们怎么办？”
    曲靖说：“等他们动。动的时候，就是收网的时候。
    三天后，霍宣死了。
    死在夜里，走得还算安详。
    徐玉乔守在床边，看着他咽下最后一口气，任敏儿也在，哭得跟泪人似的，但谁都知道，那眼泪是假的。
    消息封锁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才传出去。
    议事厅里，霍少庭坐在上首，脸色发白，但腰挺得很直。
    周镇站在他旁边，手按着刀柄。元宝站在另一边，眼睛盯着门口。
    曲靖坐在下面，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钱部长进来了。
    民政老周进来了。那些有头有脸的人，一个一个走进来。
    孟海没来。
    孟海的人，是在霍宣死讯传开之后动的。
    一千多人，从驻地出发，直奔议事厅。名义上是加强警戒，实际上手里都攥着刀。
    但他们没走出多远，就被拦住了。
    周镇的人，早就等着他们。两边对峙，谁也不让谁。
    孟海骑着马，走到前面，看着对面的人。
    “周镇呢？让他出来说话。”
    对面的人没动。
    孟海冷笑一声，挥了挥手。
    他身后的人往前压了一步。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孟海，你动一下试试。”
    孟海转过头，看见曲靖站在旁边的屋顶上。
    他身后，黑压压一片人，全是资源部的护卫队和运输队的青壮。
    孟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曲靖？你也来凑热闹？”
    曲靖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可怕。
    “孟海，你的人头，值一千斤粮。”
    孟海的笑容僵住了。
    孟海那边还没动，议事厅里也出了事。
    钱部长忽然站起来，指着霍少庭说：“你爸刚死，你就坐他的位置？不合适吧？”
    霍少庭看着他，没说话。
    钱部长往前走了两步，手伸进怀里。
    元宝动了。
    他一步跨到霍少庭前面，手里的刀已经架在钱部长脖子上。
    “别动。”
    钱部长僵住了。
    元宝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
    “你怀里揣着什么？拿出来。”
    钱部长没动。
    元宝的刀往前送了送，划破了他的皮肤，血渗出来，滴在衣领上。
    钱部长慢慢伸出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把匕首。
    淬过毒的，蓝汪汪的。
    霍少庭看着那把匕首，脸色变了。
    “钱部长，我爸爸待你不薄。”
    钱部长冷笑一声：“待我不薄？你爸活着的时候，我给他当狗。他死了，我还得给你当狗？”
    霍少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带下去。”
    孟海那边，没敢动。
    曲靖那一句话，让他心里发毛。
    他知道曲靖不是说着玩的。那一千斤粮，够他手下的人动多少次手？
    他对峙了一会儿，然后挥了挥手。
    “撤。”
    他的人都愣住了。
    孟海说：“撤！听不懂人话？”
    那些人慢慢退了回去。
    曲靖站在屋顶上，看着他们走远，才跳下来。
    元宝从议事厅里出来，跑到他身边。
    “爸，钱部长抓了。”
    曲靖点点头。
    “孟海呢？”
    “退了。”
    元宝看着他。
    曲靖说：“他还会再来的。但今天，咱们赢了。”
    那天晚上，曲靖回到家，已经很晚了。
    江秀秀在门口等他，曲宁站在她旁边。两人脸色都不太好，但看见他回来，都松了一口气。
    “没事吧？”江秀秀问。
    曲靖摇摇头。
    “没事。”
    他走过去，把江秀秀揽进怀里。
    江秀秀靠在他肩上，半天没说话。
    曲宁站在旁边，看着他们，眼眶有点红。
    曲靖伸出手，把她也拉过来。
    “宁宁，这次多亏你。”
    曲宁摇摇头。
    曲靖说：“以后，不管什么事，你都要跟爹说。”
    曲宁点点头。
    远处，元宝的房间还亮着灯，那孩子今晚也累了，但还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