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敏儿一再的试探，都以失败告终。
    曲靖知道，这不是真正的反扑，真正的反扑，还在后面。
    他在等，也在准备。
    孟海那边，最近的日子不太好过。
    周镇的提醒之后，他的行动受限了不少。
    防区的巡逻加强了，他的人再想偷偷摸摸去基地外围，就不那么容易了。
    但孟海不是那种被人一吓就缩回去的人。
    他换了个方式。
    不出人，出钱。
    那些在西边混的闲散人员，最近手里都宽裕了不少。
    有人请他们喝酒，有人给他们塞钱，有人跟他们说，盯着资源部那边，盯着曲靖家里，盯着那个叫曲靖的小子。
    钱来得容易，活也简单，盯个人而已，又不是杀人放火。
    阿木的人发现了这些动静，报给曲靖。
    曲靖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孟海这是想借刀杀人。”
    江秀秀问：“那怎么办？”
    曲靖想了想，说：“让他借。看他能借来什么刀。”
    他开始安排。
    元宝那边，出门的路线换了，时间也换了。
    有时候提前走，有时候推后走，有时候干脆不去学堂。
    那些盯梢的人，盯了几天，什么都盯不到，回去没法交代。
    曲宁那边，还是老样子，每天在院子里浇水，收拾屋子，帮江秀秀干活。
    但她浇水的那个位置，换了个地方，从外面能看见的角度，什么都看不见。
    那些想从她身上找突破口的人，也只能干瞪眼。
    任敏儿那边，越来越焦躁。
    曲靖像条泥鳅，滑不溜手，抓都抓不住。
    她派出去的人，盯了几天，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盯到。
    她让孟海安排的那些小动作，一件都没成。
    更让她窝火的是，她不知道曲靖到底拿了多少东西。
    三号矿区的那些箱子，是她十几年的心血。
    她粗略算过，够她和少云舒舒服服过好几辈子的，现在全没了，连个响都没听见。
    那些东西去哪儿了？曲靖藏哪儿了？
    他会不会拿出来用？会不会交给徐玉乔？会不会……交给霍宣？
    这些问题，天天在她脑子里转，转得她睡不着觉。
    翠儿进来伺候她梳洗，看见她眼下的青黑，吓了一跳。
    “夫人，您这是……”
    任敏儿摆摆手，没让她说下去。
    “孟海那边，怎么说？”
    翠儿低着头：“他说……曲靖太滑，不好下手。让您……再等等。”
    任敏儿的手猛地攥紧了梳子。
    等等等，等到什么时候？等到曲靖把那些东西花光？
    等到徐玉乔把她连根拔起？等到霍宣死，一切都来不及？
    她把梳子往桌上一摔，站起来。
    “不等了。”
    翠儿看着她。
    任敏儿转过身，眼神冷得像冰。
    “你去告诉孟海，我要见他。不是传话，是见面。就在今晚。”
    翠儿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转身去了。
    那天夜里，孟海又见到了任敏儿。
    她还是那么漂亮，但眼里的光，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是媚，是撩，是让人心痒的那种，现在，是冷，是狠，是让人后背发凉的那种。
    “曲靖那边，我动不了。”孟海开门见山。
    任敏儿看着他，没说话。
    孟海继续说：“周镇盯得紧，我的人出不去，再动，就要露馅了。”
    任敏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就换个方式。”
    孟海看着她。
    任敏儿说：“你动不了曲靖，动不了他家里，动不了他身边的人。但有一件事，你能做。”
    “什么？”
    “让徐玉乔知道，曲靖在私吞东西。”
    孟海愣了一下。
    任敏儿笑了，那笑容，冷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曲靖从我这儿拿走的东西，就算他没花，也肯定藏起来了。那么大一批货，不可能凭空消失，只要让徐玉乔知道，他在私下攒东西，攒的还是见不得光的……”
    她顿了顿。
    “你说，徐玉乔会怎么想？”
    孟海想了想，眼睛慢慢亮了。
    “她会觉得，曲靖有二心。”
    任敏儿点点头。
    “霍宣最恨什么？最恨身边人跟他玩心眼，徐玉乔呢？最怕什么？最怕自己扶持的人，最后变成别人的刀。”
    她站起来，走到孟海面前，俯下身，看着他的眼睛。
    “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把这消息，透给徐玉乔身边的人，剩下的事，她自己会办。”
    孟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几天后，徐玉乔那边，收到了一份礼物。
    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是一封信。
    信上说，曲靖最近发了一笔横财，私下攒了一大堆金银珠宝，藏在某个秘密的地方。
    信上没有署名，但写得很详细，连大概的位置都有。
    徐玉乔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旁边的管事问：“夫人，要不要查一查？”
    徐玉乔摇摇头。
    “不用查。”
    管事愣了一下。
    徐玉乔把信折好，收进袖子里，嘴角微微翘起。
    “这是有人在借刀杀人。”
    管事看着她。
    徐玉乔说：“曲靖有没有私吞东西，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写这封信的人，比曲靖更想让我知道这件事。”
    她顿了顿。
    “既然有人想让我动，那我偏不动。”
    管事点点头，没再问。
    但徐玉乔心里，已经把这事记下了。
    曲靖那边，很快也知道了这封信的事。
    不是从徐玉乔那边知道的，是从阿木那边。
    阿木的人盯着孟海，盯着任敏儿，自然也盯着那些往徐玉乔那边送信的人。
    曲靖听完阿木的汇报，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让阿木有点摸不着头脑。
    “曲部长？”
    曲靖摇摇头，说：“任敏儿这是急眼了。”
    阿木看着他。
    曲靖说：“她动不了我，就想着借徐玉乔的刀，但她忘了一件事。”
    “什么？”
    “徐玉乔不是傻子。”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望着外面。
    “任敏儿越是这样，越说明她快撑不住了，撑不住的人，迟早会自己跳出来。”
    阿木点点头，没再问。
    那天晚上，江秀秀听曲靖说完这些，心里松了一口气。
    “徐玉乔那边，没上当？”
    曲靖摇摇头：“没有，她比我想的还要精明。”
    江秀秀点点头，又问：“那任敏儿下一步会怎么办？”
    曲靖想了想，说：“不知道。但她肯定还会试。”
    江秀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怕她狗急跳墙。”
    曲靖握住她的手。
    “不怕。咱们有准备。”
    江秀秀看着那些灯光，忽然笑了。
    “任敏儿再怎么折腾，也动不了咱们。”
    曲靖点点头。
    “动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