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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旅从火墙防线转向北上。
履带碾过密苏里平原的公路,数十辆坦克和步兵战车在枯黄的草原上扬起漫天烟尘。
第131旅的火焰喷射器部队跟在后方,油罐车在车队中间,银白色的罐体在阳光下反着光。
堪萨斯城城墙上的哨兵远远看到装甲纵队。
有人开始吹哨,哨声尖锐,在平原上飘出去很远。
有人从哨塔上跑下来,木板楼梯被踩得咚咚响。
有人在城墙上举起白旗,一件白色的t恤绑在树枝上,在风里摇晃。
城墙上的齿轮眼睛旗帜还在飘,黑底,银色图案,但守它的人已经在逃。
哨塔空了,机枪被扔在地上,弹链散落一地。
第39旅旅长在城墙外五百米处停下坦克。
他站在指挥车的舱口,用望远镜扫过城墙。
城墙上没有人举枪,只有白旗在晃。
他按下通讯键,翻译官拿起扩音器。
“你们的先知已被捕获。重生会完了。打开城门,放下武器,你们将被妥善安置。抵抗,城墙挡不住坦克炮。”
城墙上沉默了片刻。
风从平原上灌过来,把扩音器的声音撕碎了一部分。
然后有人用英语喊回来,声音很尖,带着颤音。
“别开炮!我们在开门!”
城门是用一辆废弃巴士改装的。
巴士横着卡在城墙缺口里,车身焊了钢板,窗户用沙袋堵死。
几个武装教徒推着巴士缓缓移开,轮胎在泥地上打滑,有人拿木板垫在轮子下面。
他们手里的武器,AK和猎枪,被放在城门两侧,堆成一堆。
金属碰撞的声音很乱,有人扔得太急,枪掉在地上弹了一下。
旅长下令坦克缓慢通过城门。
“不要加速。不要碾压。”
99A坦克一辆接一辆驶入堪萨斯城。
履带碾过城内泥泞的街道,路面被压出两道深沟。
街道两侧,信徒们从建筑里走出来,有人不知所措,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有人跪地祈祷,额头贴在地上,有人用双手捂住脸,肩膀在抖。
第131旅的步兵战车跟进,以班为单位控制城内要点。
城墙上的哨塔被接管,士兵爬上木梯,把齿轮眼睛旗帜扯下来扔到城墙下面。
会展中心被包围,步兵战车的机关炮指向建筑正门。
城外的种植区被保护起来,士兵们剪断铁丝网,把守在田间的人领出来。
教主住所被贴上了封条。
白色的纸条交叉贴在门框上,胶水还没干。
没有遇到抵抗。
一个邪教武装头目试图在会展中心地下室组织抵抗,被下属捆起来主动送出来。
捆他的绳子是晾衣绳,从手腕绕到胳膊肘,打了个死结。
在会展中心后面的忏悔者营地里,士兵们发现了一个用铁丝网围起来的区域。
里面关着几百人,他们都是被教主判定为信仰不纯的信徒,被关在这里等待下一轮献祭。
有人瘦得皮包骨,肋骨一根一根从皮肤下凸出来。
有人躺在泥地上奄奄一息,嘴唇干裂出血。
一个年轻女人看到士兵走进来,从地上站起来,腿发软,扶着铁丝网站稳。
她用英语问,声音沙哑。
“是你们杀了先知吗?”
翻译官说。
“他没死。但不会再回来了。”
女人跪在地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抖动。
不是哭,是某种从身体深处挤出来的声音,像被压了很久的东西突然找到了出口。
民政人员从卡车上卸下食物和水,在会展中心前广场上设置发放点。
折叠桌排成一排,罐头和压缩饼干堆在桌上,像小山一样。
三万名幸存者排队领取,队伍从广场排到街角,拐了个弯,看不到尾。
这些人中有的是被教主收编的末世难民,有的是被邪教教义说服的信徒,有的是被武力胁迫的囚犯。
有人领到罐头后直接坐在地上用刺刀撬开,连肉带汤汁一起往嘴里倒。
有人把饼干攥在手心里,攥得太紧,饼干碎了,粉末从指缝里漏下来。
一个老人接过罐头时,抬头看着会展中心屋顶上的齿轮眼睛标志。
金属片拼成的图案在阳光下反着白光,齿轮的齿尖有些已经翘起来了。
“把这个取下来吧。”
工兵用吊车将会展中心屋顶上的齿轮眼睛标志吊下来。
吊臂升起,钢丝绳绷紧,金属片在风中摇晃,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标志落地时砸在地上,齿轮摔成了两半,金属片弹开,在地上滚了两圈。
周围的幸存者默默看着。
没有人欢呼,也没有人抗议。
有人只是看着那堆破碎的金属,然后转身去排队领食物了。
第39旅旅长在堪萨斯城市政厅里设立临时指挥部。
一栋被改造过的建筑,原来的市长办公室被改成了教主的会客室,墙上还挂着齿轮眼睛的刺绣。
他坐在办公桌前,翻开作战日志,写道。
堪萨斯城已控制。
邪教重生会已瓦解。
三万名幸存者从邪教统治下解放。
通讯官递上蜂巢急电。
舰队司令下令所有旅级指挥官明日在密西西比河前线指挥部召开作战会议。
议题只有一个:圣路易斯,拱门,宙斯。
旅长合上日志,走出市政厅。
会展中心屋顶上,齿轮眼睛标志已经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面临时挂起的太平洋舰队旗帜。
旗帜是士兵们用降落伞布缝的,针脚很粗,但在风里飘得很稳。
广场上,幸存者们排着队领取食物,队伍从广场排到了街角。
一个孩子从队伍里跑出来,跑到那面摔成两半的齿轮标志旁边,用脚踢了一下,齿轮的碎片在地面上晃了晃。
他转身跑回去,跑进队伍里,钻到大人的腿中间。
破碎的金属片在地上静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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