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刚踏出摘星楼的门，就感觉不对劲。
    街上的气氛，太安静了。
    平时这个时候，正是早市最热闹的时候。
    卖香火的、卖神符的、卖灵兽蛋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但现在，整条街空空荡荡。
    连一条野狗都没有。
    风卷着几片枯叶，从街角滚过。
    发出沙沙的声响。
    林越停下脚步，眯起眼睛。
    “古管事，不对劲。”
    古管事跟在他身后，也察觉到了异样。
    他脸色一沉。
    “是四大世家的人，清街了。”
    话音刚落，街口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一队身穿铁甲的士兵，跑步进入街道。
    铁甲摩擦，发出铿锵有力的声响。
    他们步伐一致，气势森严。
    迅速占据了街道两侧的有利位置。
    刀出鞘，弓上弦。
    冰冷的杀气，瞬间笼罩了整条街。
    林越看着那些士兵，眉头一皱。
    “这不是四大世家的人。”
    “四大世家养的是私兵，穿的是皮甲。”
    “这些兵，穿的是制式铁甲。”
    古管事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这是神荒城的城防军。”
    “城防军，只听命于城主。”
    林越问：“城主也参与进来了？”
    古管事摇头。
    “城主一向中立，从不插手世家之间的争斗。”
    “今天怎么会……”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个声音从街口传来。
    “奉神庭令，捉拿下界飞升者林越！”
    “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一个身穿金色官袍的中年人，从士兵后面走出来。
    他手里捧着一卷金色的卷轴。
    卷轴上，散发着淡淡的威压。
    那是神庭的气息。
    古管事看到那卷金色卷轴，脸色彻底白了。
    “神庭追杀令！”
    “怎么连神庭都惊动了？！”
    林越看着那卷金色卷轴，心里也是一沉。
    他飞升神界的时间不长。
    唯一跟神庭有过接触的，就是刚飞升时，那几个巡界神将。
    当时他跑了，那几个神将也没追上他。
    他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没想到，神庭竟然发了追杀令。
    那个金袍官员，展开卷轴，朗声宣读：
    “下界飞升者林越，未经神庭册封，私自在神界境内凝聚神格，传播香火，藐视神庭威严。”
    “按神庭律令，当处以神刑，剥夺神格，打入轮回。”
    “着令神荒城城主府，即刻捉拿归案。”
    “若有包庇者，同罪论处。”
    宣读完，金袍官员合上卷轴。
    冷冷地看着林越。
    “林越，你是束手就擒，还是要本官动手？”
    林越没有回答。
    他转头，看向古管事。
    “古管事，连累你了。”
    古管事苦笑。
    “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你快走，我替你挡住他们。”
    林越摇头。
    “你挡不住的。”
    “他们有城防军，还有神庭的人。”
    “你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
    古管事急了。
    “那你更不能留下来！”
    “你一个人，怎么打得过他们？”
    林越深吸一口气。
    “打不过，就得跑。”
    他转过身，面对着金袍官员。
    “我想问一句，我犯了什么罪？”
    金袍官员面无表情。
    “私自凝聚神格，传播香火，就是重罪。”
    林越问：“神界那么多散神，都是自己凝聚的神格。”
    “为什么偏偏抓我？”
    金袍官员说：“因为你是下界飞升者。”
    “下界飞升者，未经神庭许可，不得自行凝聚神格。”
    “这是规矩。”
    林越明白了。
    “也就是说，我错就错在，是从下界飞升上来的。”
    金袍官员没有否认。
    “规矩如此。”
    林越笑了。
    “好一个规矩。”
    他握紧了腰间的短剑。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金袍官员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冥顽不灵。”
    他挥了挥手。
    城防军的弓箭手，立刻松开弓弦。
    嗖嗖嗖！
    数十支羽箭，带着破空声，射向林越。
    林越没有硬接。
    他身形一闪，躲到了一根柱子后面。
    羽箭射在柱子上，发出咄咄的声响。
    林越趁着这个空隙，转身就跑。
    他不是往城外跑。
    而是往城里跑。
    城里有密集的房屋和巷道，可以借助地形周旋。
    金袍官员见他逃跑，也不着急。
    “封城。”
    “全城搜捕，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是！”
    城防军领命，开始封锁各个路口。
    一场全城大搜捕，开始了。
    林越在巷道里飞奔。
    他一边跑，一边思考对策。
    神庭的追杀令，来得太突然了。
    他完全没有准备。
    现在城防军封了城，他根本出不去。
    留在城里，迟早会被找到。
    “必须想个办法，先躲过这一阵风头。”
    他钻进一条小巷，七拐八绕，来到一个破旧的院子前。
    这是阿莲租的那个院子。
    他轻轻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阿莲的半张脸。
    看到是林越，她连忙打开门。
    “恩人，快进来！”
    林越闪身进去，关上门。
    阿莲看到他一身狼狈，吓了一跳。
    “恩人，外面出什么事了？”
    “我听到好多官兵在街上跑，好像在抓人。”
    林越喘了口气。
    “就是在抓我。”
    阿莲脸色一白。
    “抓你？为什么？”
    林越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
    阿莲听完，又急又怕。
    “那怎么办？”
    “他们那么多人，你一个人怎么打得过？”
    林越说：“打不过，就只能躲。”
    “等风头过了，再想办法出城。”
    阿莲连忙说：“那你躲在我这里。”
    “我这里偏僻，他们一时半会找不到这里来。”
    林越点了点头。
    “也只能这样了。”
    他正准备找个角落藏起来。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砰砰砰的砸门声。
    “开门！城防军搜查！”
    阿莲脸色一白，看向林越。
    林越眉头一皱。
    来得太快了。
    他扫了一眼院子，根本没有能藏人的地方。
    阿莲急得快哭了。
    “恩人，怎么办？”
    林越深吸一口气。
    “别慌。”
    他心念一动，丹田内的混沌道鼎，飞了出来。
    鼎身在空中旋转，迅速变大。
    鼎口朝下，将林越罩了进去。
    然后，鼎身急剧缩小。
    化作一粒尘埃，飘落在墙角的一堆落叶里。
    阿莲看得目瞪口呆。
    但她来不及多想，外面的砸门声更急了。
    她连忙整理了一下衣服，跑去开门。
    门一打开，一个什长模样的士兵，带着几个人冲了进来。
    他们扫了一眼院子，又进屋搜了一圈。
    什长问：“有没有看到一个陌生男人进来？”
    阿莲摇头。
    “没有。”
    “我一直在家，没看到什么人。”
    什长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又看了看院子。
    院子里空荡荡的，一目了然。
    确实藏不住人。
    他挥了挥手。
    “走，下一家。”
    阿莲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松了一口气。
    她走到墙角，对着那堆落叶，小声说：
    “恩人，他们走了。”
    落叶堆里，传来林越的声音。
    “我知道。”
    “你先进屋，别管我。”
    “我在这儿躲一会儿，等天黑再想办法出城。”
    阿莲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屋。
    混沌道鼎化作的尘埃，静静地躺在落叶堆里。
    林越躲在鼎内空间里，透过鼎壁，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鼎内空间，方圆百里。
    虽然不大，但足够他活动了。
    而且，这里绝对安全。
    只要他不主动出去，外面的人，根本找不到他。
    他盘腿坐下，开始思考下一步的计划。
    “神庭的追杀令，肯定已经传遍了神荒城周边的所有城池。”
    “我无论往哪个方向逃，都会遭到追捕。”
    “唯一的生路，就是往更偏远的地方跑。”
    “越偏远越好。”
    “最好是那种，连神庭都管不到的蛮荒之地。”
    他想起了古管事之前说过的一个地方。
    边荒。
    神界的边缘地带。
    那里是流放者的天堂，也是亡命徒的乐园。
    没有秩序，没有法律。
    只有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
    “就去边荒。”
    林越打定了主意。
    天黑之后，他就出城。
    一路向西，直奔边荒。
    夜幕降临。
    神荒城的宵禁，更加严格了。
    街道上，每隔一段路，就有城防军巡逻。
    林越从鼎内空间出来，收起混沌道鼎。
    他换了一身夜行衣，悄无声息地翻出院墙。
    沿着屋檐的阴影，快速移动。
    城门口，守卫森严。
    火把通明，照得城门口如同白昼。
    至少有二十个士兵，守在城门口。
    还有两个神师级别的高手，坐镇。
    林越躲在暗处，观察了一会儿。
    硬闯是不可能的。
    他必须想别的办法。
    他绕着城墙走了一段，找到一个巡逻的死角。
    然后，他催动混沌道鼎。
    鼎身再次化作尘埃，附着在一只夜鸟的身上。
    夜鸟振翅高飞，越过城墙。
    飞向城外。
    城防军的士兵，只看到一只鸟飞过。
    根本没在意。
    林越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出了城。
    夜鸟飞出去十几里后，林越从鼎内空间出来。
    落在一片荒野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神荒城的方向。
    城墙上，灯火通明。
    “神荒城，老子还会回来的。”
    他转身，大步朝西走去。
    前方，是无尽的荒野。
    也是未知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