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从后堂传来。
    苍老，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中年人听到这个声音，立刻站了起来。
    神态恭敬，躬身道：“父亲。”
    两个老者也收手后退，抱拳行礼：“老太爷。”
    后堂的帘子掀开。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拐杖，慢慢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青色长袍，身形瘦削。
    脸上布满皱纹，但一双眼睛，却精光四射。
    他扫了一眼满地的狼藉，又看了看林越。
    然后开口，声音平淡：
    “年轻人，好本事。”
    林越看着他。
    “你就是周家做主的人？”
    老者点头。
    “老夫周鹤亭。”
    “周家的事，老夫说了算。”
    林越直截了当地说：
    “放人。”
    周鹤亭没有回答。
    他走到太师椅前，慢慢坐下。
    把拐杖靠在手边，才开口道：
    “那个叫阿莲的姑娘，老夫已经让人放了。”
    林越一愣。
    “放了？”
    “对。”
    “就在你打进前院的时候，老夫就让人把她送回去了。”
    林越盯着他，没有说话。
    周鹤亭继续说：
    “老夫抓她，不是为了为难她。”
    “只是想引你过来。”
    “老夫想见见你。”
    林越皱眉。
    “见我？”
    “见我干什么？”
    周鹤亭没有直接回答。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
    “你打了老夫的孙子。”
    “又打了老夫的护院。”
    “还打了老夫的供奉。”
    “按理说，老夫应该把你拿下，打断双腿，扔出城去。”
    他放下茶盏，看着林越。
    “但老夫改变主意了。”
    林越问：“为什么？”
    周鹤亭说：“因为你够胆。”
    “一个人，敢闯周家。”
    “这份胆量，神荒城里没几个人有。”
    “而且，你还有本事。”
    “能在两个神师的联手下不落下风。”
    “这份实力，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胆量和本事都有，这样的人，杀了可惜。”
    林越听明白了。
    “你想招揽我？”
    周鹤亭点头。
    “跟周家作对，对你没好处。”
    “加入周家，你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神石，功法，地位，女人，应有尽有。”
    林越笑了。
    “你孙子昨天也是这么说的。”
    “然后他砍了我一刀，刀断了。”
    周鹤亭脸色不变。
    “明远年轻气盛，不懂事。”
    “老夫替他向你道歉。”
    “你若愿意加入周家，老夫可以让他当面给你赔礼。”
    林越摇头。
    “不必了。”
    “我这人自由惯了，不喜欢被人管着。”
    “周家的好意，我心领了。”
    周鹤亭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不再考虑一下？”
    林越说：“不考虑了。”
    周鹤亭叹了口气。
    “可惜了。”
    他拿起手边的拐杖，站了起来。
    “既然你不愿意，老夫也不强求。”
    “你走吧。”
    林越转身，往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周鹤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年轻人，神荒城的水很深。”
    “单打独斗，走不远的。”
    林越没有回头。
    “走不走得远，走了才知道。”
    他大步走出周家。
    夜风吹来，带着凉意。
    他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朝城西走去。
    到了阿莲的院子门口。
    门虚掩着。
    里面亮着灯。
    他推门进去。
    阿莲正坐在院子里发呆。
    看见林越进来，她猛地站起来。
    “恩人！”
    她跑过来，眼眶通红。
    “恩人，你没事吧？”
    “我听说你一个人去了周家，吓死我了！”
    林越笑了笑。
    “我能有什么事？”
    “倒是你，他们没对你怎么样吧？”
    阿莲摇头。
    “没有。”
    “他们把我抓过去，关在一个小房间里。”
    “没过多久，又把我放了。”
    “我正纳闷呢，就听说恩人你打进去了。”
    她说着，眼泪又掉下来了。
    “都是我不好，连累恩人了。”
    林越摆摆手。
    “别这么说。”
    “他们是冲我来的，你只是受了无妄之灾。”
    “以后你出门小心点，尽量别落单。”
    阿莲点头。
    “恩人，你今晚别走了。”
    “我去给你铺床，你就在这儿睡吧。”
    林越想了想，点头答应了。
    他现在确实需要一个落脚的地方。
    客栈已经不安全了。
    谁知道周家会不会半夜派人去偷袭他。
    阿莲见他答应，高兴地去收拾房间了。
    林越坐在院子里，抬头看着夜空。
    月亮很圆，星星很少。
    他想起周鹤亭说的话。
    “神荒城的水很深……”
    他笑了笑。
    “水深才好。”
    “水浅了，养不出大鱼。”
    第二天一早。
    林越醒来的时候，阿莲已经做好了早饭。
    稀饭，馒头，一碟咸菜。
    简单，但吃着暖心。
    林越吃完饭，正准备出门。
    一个小孩跑了进来。
    “林叔叔！林叔叔！外面有人找你！”
    林越一愣。
    “谁找我？”
    小孩摇头。
    “不认识，是个老头。”
    “他说他姓古，在街口的茶楼等你。”
    林越一听，知道是古管事。
    他跟阿莲交代了一声，出门往街口走去。
    街口有一家茶楼。
    不大，但很清净。
    林越上了二楼，看见古管事正坐在窗边喝茶。
    他走过去，在对面坐下。
    “古管事，一大早找我，有什么事？”
    古管事给他倒了杯茶。
    “听说你昨晚去周家了？”
    林越端起茶，喝了一口。
    “消息传得真快。”
    古管事笑了。
    “摘星楼就是做消息生意的。”
    “神荒城里发生的大事小事，很少有我不知道的。”
    林越放下茶杯。
    “那你应该也知道，周鹤亭想招揽我。”
    古管事点头。
    “我知道。”
    “我也知道，你拒绝了。”
    林越看着他。
    “你是不是早就料到，周家会来找我麻烦？”
    古管事没有否认。
    “我确实猜到了。”
    “但我没想到，你会直接打上门去。”
    “更没想到，你还能全须全尾地走出来。”
    他看着林越，眼神里多了一丝欣赏。
    “林公子，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有本事。”
    林越笑了笑。
    “古管事找我，就是为了夸我两句？”
    古管事摇头。
    “不是。”
    “我是来提醒你的。”
    “周鹤亭表面上大度，实际上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扫了他的面子。”
    “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林越点头。
    “我知道。”
    “所以我得尽快提升实力。”
    古管事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纸，放在桌上。
    “这个东西，或许能帮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