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溪村的晚饭很简单。
    野菜汤，粗粮饼，一小碟咸菜。
    林越坐在村口石墩上，端着碗，吃得很认真。
    老村长在旁边陪着，小心翼翼地问：
    “神尊，饭菜还合胃口吗？”
    林越嚼着饼，含糊道：
    “还行，就是有点硬。”
    “这饼放了几天了？”
    老村长尴尬一笑。
    “三天……”
    “村里穷，粮食不多，舍不得扔。”
    林越咽下饼，喝了口汤。
    “明天我去山里打点猎物。”
    “老吃这个，我怕神格没炼成，胃先废了。”
    村民们都笑了。
    气氛轻松了不少。
    吃完饭，林越坐在村口的大石头上消食。
    月光洒在神荒大地上，泛着淡淡的银色光泽。
    他抬头看天。
    神界的星星比仙界亮很多。
    每一颗都像夜明珠似的，晃眼睛。
    “这地方，连星星都这么高调。”
    他嘀咕了一句。
    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老村长。
    他端着一碗热水，递给林越。
    “神尊，喝点水。”
    林越接过，喝了一口。
    老村长在他旁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
    “神尊，您是不是……快要走了？”
    林越没否认。
    “嗯。”
    “柳溪村的香火太少了。”
    “我想尽快把神格彻底炼成，得去更大的地方。”
    老村长点点头，没有挽留。
    “我们知道。”
    “神尊是做大事的人，不能困在我们这个小村子。”
    “只是……我们舍不得。”
    林越看了他一眼。
    “我也舍不得。”
    “这儿的野菜汤挺好喝的。”
    老村长笑了。
    “那神尊以后常回来，我们给您备着。”
    林越点头。
    “行。”
    第二天一早。
    林越在村口集合了所有村民。
    他站在那块大石头上，清了清嗓子。
    “各位，我有件事要宣布。”
    村民们安静下来，看着他。
    “我要走了。”
    人群一阵骚动。
    有人眼圈红了。
    林越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别哭，又不是生离死别。”
    “我就是去隔壁大城转转，离得不远。”
    “你们有事，捏碎我之前给的玉符，我能感应到。”
    老村长上前一步。
    “神尊，您要去哪？”
    林越想了想。
    “听说东边有个神荒城。”
    “那儿人多，香火也多。”
    “我去看看能不能发展点业务。”
    村民：“……业务？”
    林越点头。
    “对，就是开拓市场，扩大影响力。”
    “你们不懂，这是商业思维。”
    村民面面相觑。
    虽然听不懂，但感觉好厉害的样子。
    林越从怀里掏出三枚玉符，递给老村长。
    “还是老规矩。”
    “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捏碎它。”
    “我会尽快赶回来。”
    老村长郑重接过，收好。
    林越转身，摆了摆手。
    “走了。”
    他大步朝东走去。
    身后，村民们齐齐跪下。
    “恭送神尊！”
    林越没回头，只是背对着挥了挥手。
    “别送了，回去干活吧。”
    “日子还得过呢。”
    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晨雾中。
    神荒城，距离柳溪村大约三百里。
    林越走了整整两天。
    路上遇到了几只不长眼的异兽。
    都被他顺手吸干了。
    道鼎又解封了一道禁制。
    现在已经是七成解封状态。
    吞噬炼化速度又快了不少。
    林越很满意。
    “这要是天天有异兽送上门，我一个月就能解封完。”
    “可惜，它们现在看见我就跑。”
    “名声传出去了，不好骗了。”
    第三天中午。
    他终于看到了神荒城的轮廓。
    一座巨大的城池，矗立在平原上。
    城墙由青灰色的神石砌成，高约二十丈。
    城门上方，刻着三个大字：
    神荒城。
    字体苍劲有力，比黑风寨那块破旗好看多了。
    林越站在城门外，仰头看了看。
    “这才像个正经地方。”
    “比那个土匪窝强多了。”
    他迈步走向城门。
    城门口站着四个守卫。
    身穿皮甲，手持长矛，修为大概在神徒低位。
    看见林越走过来，其中一个守卫伸手拦住他。
    “站住。”
    “进城费，十块下品神石。”
    林越愣了一下。
    “进城还要钱？”
    守卫面无表情。
    “规矩。”
    “没钱就别进城。”
    林越摸了摸口袋。
    空的。
    他飞升神界的时候，什么都没带。
    混沌道鼎里倒是有些杂物，但都是黑风寨搜刮来的破烂。
    值钱的早就被道鼎吸干了能量，变成灰了。
    他现在是真的身无分文。
    林越看着守卫，真诚地问：
    “能赊账吗？”
    守卫面无表情。
    “不能。”
    “没钱就滚。”
    林越叹了口气。
    “我刚飞升神界，身上确实没钱。”
    “要不这样，我给你们打工抵债？”
    “你看我身强体壮的，搬砖肯定没问题。”
    守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飞升者？”
    “难怪这么穷。”
    “不过我们这儿不缺搬砖的。”
    “你要是愿意，可以去城西的矿区挖矿。”
    “挖够十块神石，就能进城了。”
    林越嘴角抽了抽。
    “挖矿？”
    “我一个未来的神界大佬，你让我去挖矿？”
    守卫不耐烦了。
    “爱去不去。”
    “不去就让开，别挡着后面的人。”
    林越身后，一个商队正在等着进城。
    商队的领头是个胖子，骑着一头类似骆驼的异兽。
    他探出头，冲林越喊道：
    “小伙子，没钱就让让，别耽误我做生意！”
    林越回头看了他一眼。
    “急什么？”
    “我在想办法呢。”
    胖子哼了一声。
    “你能想出什么办法？”
    “看你这样子，就是个穷鬼。”
    “神荒城不收废物，赶紧滚蛋吧。”
    林越挑了挑眉。
    “你说谁是废物？”
    胖子昂着头。
    “说你呢，怎么了？”
    “没钱进城，不是废物是什么？”
    林越笑了。
    他走到胖子的商队旁边，扫了一眼货物。
    都是些低级药材和异兽皮毛。
    不值几个钱。
    林越拍了拍胖子的坐骑。
    “你这头驼兽，卖不卖？”
    胖子一愣。
    “你买得起吗？”
    林越摇头。
    “买不起。”
    “但我可以帮你治好它的病。”
    胖子脸色变了。
    “你说什么？”
    “我的驼兽没病！”
    林越指了指驼兽的左前腿。
    “它的左腿关节有暗伤。”
    “应该是三个月前受过伤，没及时处理。”
    “现在走路还行，但跑起来就会疼。”
    “所以你最近都不敢让它跑，对吧？”
    胖子愣住了。
    他盯着林越，半天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压低声音问：
    “你怎么知道的？”
    林越笑了笑。
    “我懂点兽医。”
    “你这驼兽再不治，半年后就废了。”
    “到时候你可就亏大了。”
    胖子犹豫了。
    他看了看自己的驼兽，又看了看林越。
    最后咬了咬牙。
    “你能治好它？”
    “能。”
    “要多少报酬？”
    林越伸出两根手指。
    “二十块下品神石。”
    “先付。”
    胖子瞪大了眼睛。
    “二十块？你怎么不去抢？”
    林越耸耸肩。
    “抢劫犯法。”
    “治病救人，不犯法。”
    “你自己选。”
    胖子纠结了半天。
    最后，他还是掏出了二十块神石。
    “治！”
    “要是治不好，我跟你没完！”
    林越接过神石，揣进怀里。
    然后他蹲下身，把手放在驼兽的左前腿上。
    道鼎催动，一缕精纯的能量渗入驼兽体内。
    暗伤处的淤积能量，被快速化解、吸收。
    驼兽舒服得打了个响鼻。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林越站起身。
    “好了。”
    胖子不信，亲自检查了一遍。
    驼兽的左腿关节，果然恢复了正常。
    活动自如，没有任何异样。
    胖子惊呆了。
    “真……真的好了？”
    林越拍拍手。
    “不然呢？”
    “你以为我骗你？”
    胖子咽了口唾沫。
    他看着林越的眼神，变得不一样了。
    “兄弟，你这一手，厉害啊！”
    “你是兽医出身？”
    林越摇头。
    “不是。”
    “我只是懂点能量运行原理。”
    “万物相通，不难。”
    胖子竖起大拇指。
    “高手！”
    “兄弟，你进城之后，有没有兴趣跟我合作？”
    “我这商队经常跑长途，驼兽经常受伤。”
    “你要是愿意，我可以按月给你开工钱！”
    林越看了他一眼。
    “月薪多少？”
    胖子想了想。
    “五十块下品神石，包吃住！”
    林越笑了。
    “你觉得我像缺这五十块神石的人吗？”
    胖子一愣。
    “你刚才不是连进城费都交不起吗？”
    林越摆摆手。
    “那是刚才。”
    “现在我有二十块了。”
    “进城费够了。”
    “至于打工……”
    他拍了拍胖子的肩膀。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
    “这辈子都不可能打工的。”
    “我堂堂一个未来神帝，给人当兽医？”
    “传出去，我不要面子的吗？”
    胖子：“……”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耳熟？
    林越转身，走向城门。
    掏出十块神石，递给守卫。
    “进城费。”
    守卫接过神石，让开道路。
    林越大步走进神荒城。
    身后，胖子还在喊：
    “兄弟！待遇可以商量！”
    “实在不行，我给你分红！”
    林越头也不回，摆了摆手。
    “不了，谢谢。”
    “我要去干一番大事业。”
    “没空给牲口看病。”
    胖子看着他的背影，喃喃道：
    “这人……有点意思。”
    林越走进神荒城。
    街道宽阔，两旁店铺林立。
    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比柳溪村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强太多了。
    他站在街口，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
    烤肉味、药材味、汗臭味……
    还有淡淡的香火愿力。
    这座城市里，至少有几十个低阶神明。
    都有自己的信徒和道场。
    林越舔了舔嘴唇。
    “香火味儿，真浓啊。”
    “比柳溪村的野菜汤香多了。”
    他迈开步子，朝城中心走去。
    那里，香火愿力最浓郁。
    显然，那儿才是神荒城的核心地带。
    也是他接下来的目标。
    走了没多远。
    前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一群人围在一起，似乎在围观什么。
    林越凑过去看了一眼。
    只见人群中间，一个年轻女子正跪在地上。
    她面前摆着一张纸，上面写着几个字：
    “卖身葬父。”
    林越愣了一下。
    “卖身葬父？”
    “这剧情……我在小说里看过。”
    他挤进人群，仔细看了看那女子。
    长得还算清秀，但满脸灰尘，衣服破旧。
    一看就是穷苦人家的孩子。
    旁边有人议论。
    “唉，可怜啊。”
    “她爹前几天被异兽咬死了，家里没钱安葬。”
    “这姑娘没办法，只能卖身了。”
    “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愿意买。”
    林越看了看那张纸。
    上面写着：五十块下品神石。
    他摸了摸怀里剩下的十块神石。
    不够。
    他想了想，蹲下身，问那姑娘：
    “姑娘，你爹的尸首在哪？”
    女子抬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在……在城外的义庄。”
    林越点点头。
    “带我去看看。”
    “说不定我能帮上忙。”
    女子愣住了。
    “你……你愿意买我？”
    林越摇头。
    “不买。”
    “但我可以帮你把你爹埋了。”
    “免费。”
    女子：“……啊？”
    围观群众也愣了。
    “这小伙子脑子有病吧？”
    “有钱不买人，去帮忙埋尸？”
    “图啥啊？”
    林越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图个心安。”
    “走了，带路。”
    女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站了起来。
    她擦了擦眼泪，带着林越往城外走去。
    身后，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
    “这年头，还有这种好人？”
    “估计是个傻子。”
    “我看不像，说不定另有所图。”
    林越没理会那些闲言碎语。
    他跟着女子，走向城外的义庄。
    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这姑娘的爹是被异兽咬死的。”
    “异兽……”
    “不知道那只异兽还在不在附近。”
    “要是还在，正好可以加个餐。”
    “道鼎还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