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幽灵涡上空，空间剧烈波动，一道漆黑的裂缝撕开。
    一名身穿赤袍、面容阴鸷、周身燃烧着虚幻血色火焰的老者，一步踏出。
    正是沧溟仙府四长老，赤练！
    他身后，还跟着两名气息森寒的金仙客卿。
    赤练目光如电，扫过一片狼藉的海面。
    鬼蛟化为飞灰的残留痕迹，两名金仙客卿陨落处，深海毒龙鳌被一剑两断、正在湮灭的残躯。
    破损的鬼舟，惊慌失措的幸存守卫，还有甲板上痴傻瘫坐的黑袍替身……
    “混账！！”
    赤练须发皆张，周身血色火焰轰然暴涨，将下方海水都蒸发大片。
    恐怖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让幸存的守卫们瑟瑟发抖，跪伏一片。
    “是谁？！是谁杀了鬼蛟，毁我据点？！”赤练的怒吼震荡海域。
    一名侥幸存活的天仙小头目，连滚爬爬地上前，颤声道：
    “长……长老……是一个看不清面容、周身笼罩灰气的人……
    他……他一拳杀了鬼蛟大人，又斩了两位客卿，还……还一剑斩了守护兽……
    甲板上那个，是鬼蛟大人的替身……”
    “灰气？一拳灭杀鬼蛟？”
    赤练眼中血光爆闪，“可曾留下什么话语？功法特征？仔细想来！”
    “没……没有话语……
    那灰气能吞噬一切，鬼蛟大人的幽冥矛，还有守护兽的毒雾，碰到就没了……
    他最后斩出一道灰线，就把守护兽劈了，打完之后好像气力不济，匆匆走了……”
    小头目语无伦次。
    “吞噬之力，灰色剑气，金仙初期越阶而战……”
    赤练眉头紧锁，眼中闪过惊疑。
    “东极青华仙域巡察司，何时出了这等人物？
    难道是那新任指挥使林越？
    据白子岳传回的消息，此人不过玄仙巅峰，即便突破至金仙初期，竟有这等越阶战力……”
    他神识如同风暴，席卷方圆千里。
    却再也捕捉不到丝毫那“灰气”之人的踪迹，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长老，看！”
    一名金仙客卿指向那艘最大的鬼舟。
    “血魂晶仓库被破开了！里面储备的货物……全部被劫！”
    赤练脸色更加难看，飞身落下，仔细检查，越看越是心惊。
    金仙中期鬼蛟、两名金仙初期客卿、一头金仙后期毒龙鳌，尽数被斩。
    对方虽耗尽全力，却依旧从容劫走货物离去，手段狠辣，行事果决。
    现场残留的能量气息极其诡异，带着湮灭万物的韵味，他从未见过这种力量。
    “立刻传讯回府！
    幽灵涡遇袭，损失惨重，鬼蛟身死，有金仙初期高手介入，掌控特殊混沌湮灭法则！
    血魂晶被劫走！”
    赤练快速下令，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加强所有转运节点的戒备！
    尤其是通往‘葬神海眼’的航线！
    通知‘幽泉’、‘骨魔’、‘血娘子’，近期全部蛰伏，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妄动！”
    “是！”手下连忙应命。
    赤练望着林越消失的方向，眼中血光闪烁不定。
    “不管你是谁，敢坏府主大事，本座定要将你揪出来，抽魂炼魄，以祭我麾下亡魂！”
    他心中隐隐不安。
    对方目标明确，直指幽灵涡。
    显然对沧溟仙府的勾当了如指掌，怕是内部出了问题。
    必须尽快查清此人来历！
    追回被劫的血魂晶！
    府主出关在即，所需材料绝不能有差池！
    ……
    碎星海另一处，远离幽灵涡的某座荒岛礁洞内。
    林越身影浮现，周身混沌气缓缓收敛，直接盘膝坐下，大口喘息。
    连忙运转《混沌道经》第五层功法，吸纳仙晶之力，恢复耗空的仙元。
    他挥手布下几道隔绝禁制，然后取出从黑袍替身记忆中搜得的信息玉简，以及从幽灵涡仓库中收来的几个储物仙戒。
    玉简中的信息比较零碎，但结合之前的线索，一幅关于沧溟仙府邪道材料转运网络的模糊图景，逐渐清晰。
    “葬神海眼……碎星海三大绝地之首。
    据说曾有上古神灵陨落其中，时空混乱，凶险莫测，太乙仙君也不敢轻易深入……
    沧溟仙府竟将收集的邪道材料运往那里？那里究竟有什么？”
    “幽泉、骨魔、血娘子……
    三个暗子头目，分别潜伏在‘黑水城’、‘骷髅岛’、‘血枫林’……
    都是碎星海中鱼龙混杂、三不管的险恶之地。”
    “幽灵涡下的洞窟仓库，以及那条禁地通道……”
    林越沉吟。
    这次突袭幽灵涡，收获不小。
    不仅斩杀了金仙中期的鬼蛟与两名金仙客卿，斩杀毒龙鳌，削弱沧溟仙府实力。
    还验证了白子岳的口供，摸清了转运网络，更拿到了葬神海眼和禁地通道的关键线索。
    沧溟老祖修炼“万灵血魂道”，所需血魂晶、怨灵魂丝数量巨大。
    葬神海眼，极有可能就是最终汇集之地，而禁地通道，或许就是秘密入口。
    “必须尽快查探那条通道，可幽灵涡经此一闹，赤练必有防备，强闯绝非明智之举。”
    林越目光闪烁，转而想到那三个暗子头目。
    “或许，可从幽泉、骨魔、血娘子下手，他们经手转运，定然知晓更多内情。
    且他们的据点，远比幽灵涡容易下手。”
    就在这时，怀中摇光令微微一热。
    林越取出，星光浮现，摇光仙子的虚影凝聚，脸色比上次更加凝重。
    “林越，你在何处？”
    “回副统领，下官在碎星海处理一些公务。”
    林越不动声色，遮掩住自身的疲惫。
    “公务？”
    摇光深深看了他一眼。
    “你动作倒快。
    刚刚收到密报，碎星海幽灵涡，沧溟仙府一处重要据点遇袭。
    鬼蛟与两名金仙、一头金仙后期深海毒龙鳌被斩杀，仓库被劫。
    现场残留的斗法痕迹，有强烈的湮灭、归墟道韵，且斗法者气息衰竭，是你做的？”
    林越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道：
    “沧溟仙府倒行逆施，以生灵炼魂，其据点被毁，亦是天理循环。”
    摇光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道：“你胆子不小。
    赤练已经亲自赶到幽灵涡，暴跳如雷。
    他已察觉对手是金仙初期，正在全力追查。
    你近期务必小心，莫要暴露行踪。”
    “多谢副统领提醒。”林越拱手。
    “本座并非关心你的安危。”
    摇光语气清冷。
    “只是你如今是我天河水军部属，又牵扯到沧溟仙府之事。
    你方才所为，虽打草惊蛇，却也证实了沧溟老鬼，确实在修炼那伤天害理的‘万灵血魂道’。
    此事，仙庭不会坐视。”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关于星空古路，‘古魔禁地’，斗部又查到一些零星线索。
    有人曾在那附近星域，见过一艘破损的、风格奇特的飞舟残骸。
    上面有残留的、与你道侣精血气息相近的因果痕迹。
    但痕迹指向古魔禁地深处，便断了。
    那里时空紊乱，危机四伏，斗部也无法深入探查。”
    林越心头一紧：“飞舟残骸？可能确定是她们的？”
    “无法完全确定，但可能性很大。”
    摇光道，“你要有心理准备，古魔禁地，非同小可。
    即便是我，也不敢轻易涉足。
    你要救人，至少需有金仙后期，乃至太乙境的修为，并做好万全准备。”
    金仙后期……太乙……
    林越握紧了拳头，心中满是急切。
    他才金仙初期，即便有混沌道体，越阶而战也要拼尽全力。
    面对古魔禁地这等绝地，依旧力有不逮，更何况沧溟老祖的威胁近在眼前。
    “下官明白。谢副统领告知。”林越沉声道。
    “你好自为之。
    沧溟仙府之事，你可便宜行事。
    若有确凿证据，天河水军可酌情介入。
    但切记，莫要冲动，赤练并非易与之辈，其背后更有沧溟老祖。”
    摇光说完，虚影缓缓消散。
    收起摇光令，林越眼中寒光闪烁。
    时间，还是时间。
    他需要更快提升实力，更快整合东极青华的力量。
    更快揪出沧溟老祖的破绽，更快前往星空古路。
    “下一个目标……黑水城，幽泉。”
    他看向碎星海地图上，那个被标注为三不管地带的混乱之城。
    那里是沧溟仙府暗子幽泉的巢穴，也是转运怨灵魂丝的核心节点之一。
    就从这里开始，顺藤摸瓜，斩断沧溟仙府的触手，找到通往葬神海眼的路！
    林越闭目调息片刻，恢复了几分力气，身影一晃，消失在礁洞之中。
    而此刻，幽灵涡的惊变，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其引发的涟漪，正迅速在碎星海乃至更广阔的东极青华仙域扩散开来。
    沧溟仙府震怒，赤练疯魔般搜寻凶手；
    东极青华仙域巡察司内，清洗余波未平，又因这场神秘袭击暗流汹涌；
    岳山得到密报时，沉默良久，最终只对心腹说了一句：
    “多事之秋。这位林指挥使，比我们想象的，更不简单。”
    风暴，正以更猛烈的姿态，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