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天，巡察府，静室。
    林越结束一轮短暂的修炼，心神沟通了远在天南大世界的跨界传送阵。
    片刻后，一道清光在静室内亮起，空间涟漪荡漾，一道身着儒衫、面容清癯、眼神睿智沉静的身影，从中迈步而出，正是第五文渊。
    “属下第五文渊，参见道尊！”
    第五文渊躬身行礼，声音平稳，但眼中难掩激动。
    虽然通过传讯符和特殊渠道联系不断，但这是他自林越前往九霄天后，第二次亲身来此。
    “文渊，不必多礼。
    来得正好。”
    林越抬手虚扶，脸上露出笑意。
    对于这位从灵界便追随自己、智计出众、总揽全局的肱骨之臣，他始终信任有加。
    “天南、苍墟那边，可还安稳？”
    “回道尊，一切安好。
    幽泉、骨尊二位界主尽心竭力，两界政通人和，资源产出稳定，军备有序。
    按照道尊指令选拔、训练的暗子，已分批次、以不同身份，悄然渗透进入九霄天、赤霄天、玄明天等七处重点大世界，初步情报网络与物资转运节点正在搭建，目前进展顺利，尚未引起外界特别注意。
    ‘囚天军’老兄弟们的安置也基本完成，人心安定，对道尊感恩戴德。”
    第五文渊简要汇报，条理清晰。
    “嗯，辛苦了。”
    林越点头，示意第五文渊落座，“此次请你亲来，是有要事相商。
    天庭局势，比预想更为复杂。
    我虽得九霄天尊些许看重，授以巡察使之职，然立足未稳，各方倾轧已现端倪。”
    他将丹鼎司徐琰刁难、陈老即将前来“鉴定”灵药、以及自己初步构思的“混沌心种”秘术等情况，择要向第五文渊讲述了一遍。
    第五文渊凝神静听，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轻点，这是他陷入深度思考的习惯。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道尊所虑极是。
    天庭乃三十三天权力中枢，各方势力盘根错节，道尊以新晋之身骤登此位，又身怀……隐秘机缘（他谨慎地未提龟甲与碎片），必成众矢之的。
    丹鼎司之事，不过牛刀小试。
    接下来，明枪暗箭，只会更多。”
    “故，属下以为，道尊欲在此立足、攀升，进而图谋更大，需行三策。”
    第五文渊目光炯炯。
    “愿闻其详。”
    林越坐直身体。
    “其一，立威固本。
    丹鼎司徐琰之事，需妥善处置，既要挫其锋芒，令宵小知难而退，又不宜过度激化矛盾，陷入无谓缠斗。
    道尊以‘药性有偏’为由回绝，并引雷部为援，此策甚妙。
    然关键在于那位陈老。
    若其能‘公正’得出有利我方的结论，则危机自解，甚至可反将一军。
    若其被徐琰收买或施压，做出不利鉴定……”
    第五文渊眼中精光一闪，“我们手中，可有其孙陈枫的把柄。
    必要时，可稍加‘提醒’。
    然此非上策，易留后患。
    最佳结果，是让陈老‘自发’地得出我们想要的结论。”
    林越若有所思：“你是说……对其施加影响？
    我新悟一门神魂秘术，或可一试，但需谨慎，此人毕竟在丹鼎司地位不低，且神魂修为不明。”
    “道尊明鉴。
    此事需从长计议，见机行事。
    立威之要，在于尺度。
    既显我不可轻侮，又不过分树敌。
    此次事毕，道尊或可借机，在巡天司内部，或通过雷部厉副殿主，稍稍展露些许强硬手腕与处事能力，但需以‘公务’、‘法度’为衣，令人抓不住错处。”
    “其二，结网蓄势。
    道尊虽有天尊青睐，然根基浅薄。
    需广结善缘，至少，需让某些关键位置上的人，不对道尊抱有敌意，甚至能行些方便。
    这便需要资源开道。”
    第五文渊话锋一转，“道尊曾言，混沌神鼎之内，有万年灵药无数？”
    林越颔首：“不错。
    鼎内世界广袤，混沌之气滋养，万年灵药确有不少，且种类繁多，不乏外界罕见甚至绝迹之物。”
    他心念微动，身旁空间泛起涟漪，一株叶片晶莹如玉、脉络流淌着星辉的“星辉玉髓草”，以及一枚拳头大小、表面有九窍、散发着沁人心脾清香的“九窍玲珑果”虚影浮现，虽只是投影，但其散发的精纯药力与古老道韵，已让第五文渊瞳孔微缩。
    这两样，放在外界，皆是足以让大乘修士打破头争抢、可辅助突破瓶颈或炼制顶级丹药的绝世宝药，年份绝对超过万年！
    “果然！”
    第五文渊抚掌，眼中露出振奋之色，“此乃道尊手中一大杀器，亦是绝佳的敲门砖！
    灵界因飞升通道断绝，积压高阶修士无数，对大乘期乃至对渡劫期有益的顶级资源消耗巨大，万年以上的珍稀灵药更是有价无市。
    丹鼎司为何如此跋扈？
    皆因其掌控着相当部分的顶级炼丹资源与渠道！”
    “道尊可择取数种药性相对温和、适用性广、且不太过惊世骇俗的万年灵药，稍加处理，抹去过于明显的混沌痕迹与真实年份（可伪作数千年份的极品），以此为礼，结交巡天司、雷部乃至其他司署中，那些地位关键、又非徐琰之流的核心人物。
    无需多，每次一二株，但需投其所好。
    比如，负责功勋审核的某位主事，其道侣卡在合体巅峰多年；
    又比如，掌管某些机密卷宗的长老，自身有暗伤需特定灵药调理……
    雪中送炭，远胜锦上添花。
    此事需隐秘进行，最好通过中间人，或借答谢、请教、公务往来之名，自然而不刻意。”
    “同时，亦可拿出少量珍品，通过天南、苍墟暗中建立的渠道，在九霄天乃至其他大世界的顶级拍卖会或隐秘交易会上放出，换取急需的极品灵石、稀有炼器材料、情报、乃至某些特殊权限。
    如此，既能缓解我们资源压力（维持巡察府与暗线运转消耗巨大），又能逐步编织一张以利益为纽带的关系网，更可借此探查各方需求与动向。”
    林越听得连连点头。
    第五文渊此计，可谓老成谋国。
    万年灵药是他独有的优势，用好了，确实能撬动很多局面。
    而且这种方式相对隐蔽安全，不像直接暴露混沌空间或大批量出货那样引人注目。
    “其三，谋位晋升。”
    第五文渊神色转为肃然，“道尊如今是风部第七巡察使，位在中层。
    欲获更大权柄，调动更多资源，探知更深机密，必须向上攀升。
    途径有二：一为积功，二为谋位。”
    “积功，可借道尊巡察使之职，主动接取或发现一些棘手但功劳显着的差事，比如调查某些悬案、清剿为祸一方的强匪或域外天魔、探查某些重要遗迹或险地的异动（如陨魔渊其他区域）。
    此事可与云行走多加商议，她背景深厚，消息灵通，可知哪些任务风险与收益并存。
    道尊有混沌神鼎时间加速之利，可更快提升实力，应对危险任务也更有把握。”
    “谋位，则需留意天庭各司署的人事变动，尤其是那些油水丰厚、权责重要、或便于接触核心信息的职位空缺。
    若有合适机会，道尊当积极争取。
    这便需要之前编织的关系网发挥作用，更需要有拿得出手的功绩与……恰当的‘推力’。
    九霄天尊的些许青睐是底气，但具体操作，还需谋划。
    属下建议，道尊可先从巡天司内部着手，比如，能否从‘第七巡察使’升至‘前三巡察使’？
    甚至，能否兼任某个实权‘殿主’副职？
    一步步来。”
    “而这一切的根本，”
    第五文渊最后总结，目光灼灼地看向林越，“仍是道尊自身修为与实力的提升！
    千年之期，时空九链，此乃道尊安身立命、图谋一切的根本目标！
    混沌神鼎的时间加速与无尽资源，必须最大程度地用于此道！
    琐碎事务、经营谋划，可交由属下、凌夫人、冷凝霜夫人及诸位同僚分担。
    道尊当以修行为主，关键时刻再行定夺。”
    一番话，条分缕析，将林越当前处境、可用资源、未来路径剖析得清清楚楚。
    林越心中豁然开朗，之前一些模糊的想法变得清晰起来。
    “文渊所言，字字珠玑，深得我心。”
    林越感叹，“有你在此，我无忧矣。
    自今日起，你便留在九霄天，为我总揽内外谋略、资源调配、情报整合之事。
    天南、苍墟那边，可让玄冥多费心，通过传送阵与密讯保持联络即可。
    这巡察府，便交给你与霜雪、凝霜、小婉共同打理。”
    “属下定当竭尽全力，辅左道尊！”
    第五文渊起身，郑重行礼。
    能来到这灵界权力中心，参与更宏大的棋局，对他而言，亦是夙愿。
    接下来数日，第五文渊迅速熟悉了巡察府内外情况，并与凌霜雪、冷凝霜、苏小婉等人深入沟通，重新梳理了府内各项事务的流程与分工。
    他行事沉稳周密，思虑深远，很快便赢得了众人的信服。
    而林越，则再次进入了混沌神鼎。
    “小火。”
    林越唤出器灵。
    “主人，小火在！”
    迷你小鼎的虚影欢快地跳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