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区最严重，报上来的失踪人数有十多个！十多个啊，姑娘，不是三个五个，是十多个！
    都是年轻人，突然就不见了，电话打不通，家里没人，店里也找不到人，你说这事儿邪门不邪门？”
    徐小言的后背凉了一下，这同蓝月的情况何其相似！如果不是她偷偷跑来告诉她消息，谁能发现她失踪了？
    五区十多个年轻人失踪，七区三个，蓝月是八区的，八区还有没有其他人失踪她不知道。
    但如果这是一个覆盖多个区的大规模失踪事件，那就表示蓝月的失踪就不是个例，而是整个事件的一部分。
    “所以今天这个全城疏散、部队搜查，就是因为这个？”她问。
    李大姐摇了摇头:“这我可不敢乱说，我估计是跟这个有关系。
    但你说上头就为了找这几个失踪的人，把全城的人都赶出来，还让部队地毯式搜查？那动静也太大了吧？
    我觉得肯定还有别的原因，但具体是什么原因，我就不知道了，我那个交易中心的朋友也没跟我说，可能他自己也不知道”。
    “对了，大姐”徐小言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说的那两男一女是不是跟着老板一起失踪的？有具体方位吗？”
    “老街那边”李大姐毫不犹豫地回答“就是那个什么食坊附近，那两男一女是不是跟着那个老板一起去的，我不太确定。
    但他们都是在那个时间段失踪的，这总没错吧？”
    徐小言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李大姐，问出了她一直在心里盘旋的问题:
    “那大姐，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这些事情，一般人不可能知道这么细吧？”
    李大姐嗑瓜子的手顿了一下，和王姐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笑了起来。
    “她啊”王姐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她是咱们这一片出了名的包打听，最喜欢去各个区的交易中心晃荡。
    那边的人头都让她混熟了，一天不去听八卦就难受，跟犯了瘾似的。
    你要是哪天在交易中心门口看到一个嗑着瓜子、跟谁都聊得来的大姐，那肯定就是她”。
    李大姐非但没有不好意思，反而挺了挺胸，一脸骄傲:
    “怎么了？我这是社交能力强，你懂什么？那些人愿意跟我说，说明我人缘好。
    你以为谁都能在交易中心坐一下午就打听出这么多事来？那是要有本事的！”
    “那李大姐，你有没有听说过八区有没有人失踪？”徐小言问。
    李大姐想了想，把手里最后一颗瓜子嗑完，瓜子壳吐在手心里，然后往旁边的塑料袋里一倒:
    “八区？我还真没注意，八区那边我不常去，那边的人我认识得少。
    不过你要是想知道，等这事儿过去了，我帮你去交易中心问问。
    我认识那边一个管户籍的小年轻，姓什么来着……姓马，对，姓马，人挺好的，上次还帮我查过一个什么信息来着”。
    “那就先谢谢李大姐了”。
    “谢什么谢，这不是小事嘛”李大姐大手一挥，豪气得很，然后又抓了一把瓜子，继续嗑了起来。
    听了一会儿，徐小言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瓜子壳和草屑:“李大姐，王姐，我先回帐篷了，你们慢慢聊”。
    “去吧去吧”李大姐挥了挥手“这次搜寻估计挺长时间的，你先睡一觉，到时候可以回去了，我喊你声”。
    “好的，谢谢李大姐”。
    徐小言走回自己的帐篷，钻了进去，把帐篷的门帘拉好，她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似乎听到了爆炸声，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短暂的寂静后，又是一声，比第一声更响，更近。
    接着是第三声、第四声，间隔越来越短，声音越来越大，到后来已经分不清是几声了。
    徐小言几乎是弹射般地从睡袋里坐起来的。
    她的第一个动作不是去听第二声爆炸，而是把手伸进睡袋里，摸到了手机，屏幕亮了，时间显示晚上十点四十七分。
    她的第二个动作是拉开帐篷的门帘，探出脑袋，帐篷外面是一片她从未见过的景象。
    西岭山脚下的这片空地上，几百个帐篷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有人在往外爬，有人在拉门帘，有人在黑暗中摸索自己的鞋子，有人在喊孩子的名字。
    爆炸声还在继续，徐小言从帐篷里爬了出来，踮起脚尖，朝着庆市的方向望去。
    什么都看不到。
    城里的灯光早就灭了，不知道是主动断电还是线路被炸断了，只有爆炸声、枪击声、还有一些她分辨不出的声音。
    人群全部涌向了空地的边缘，朝着城门的方向看去。
    他们站在那片空地的最高处，伸长了脖子，瞪大了眼睛，试图在黑暗中捕捉到哪怕一丝一毫的线索。
    但除了那些声音，他们什么都看不到。
    没有人说话。
    徐小言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安静。
    时间在这种诡异的寂静中缓慢地流淌着。
    人群开始有人陆陆续续地回到帐篷里，但不是去睡觉，没有人还能睡得着。
    他们回到帐篷里坐着，或者躺着，或者只是站着，眼睛依然盯着城门的方向，像是在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出现的答案。
    更多的人留在了原地。
    他们三三两两地蹲在地上，或者站着，或者靠着什么人的肩膀，用极低的声音交流着。
    那些声音低到什么程度？低到徐小言站在离他们不到两米的地方，都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城内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彻底停了。
    人群骚动了一下，然后又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在等。
    城门口终于有了动静。
    金属摩擦的声音，很大，很刺耳，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在被缓慢地推动。
    庆市的西门闸是一道厚重的铁门，平时从来不会完全关闭，但今天，它被合上了，而现在，它正在被打开。
    接着是整齐的脚步声，两支队伍从城门的阴影中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