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到工作了”她说。
    “这么快？”徐小言抬起头看着她，声音里的惊讶是不加掩饰的。
    她们到庆市，从进城门到现在，满打满算还不到四个小时。
    这点时间，除开听讲解说明的时间，她就洗了一个澡，而蓝月去买东西的同时，竟然还顺带找到了一份工作。
    这个速度完全超出了她对“效率”这个词的理解，在她的计划里，头几天应该是用来休息或者摸清这个城市的各种规矩的。
    工作？那是之后的事情。
    “嗯！”蓝月用力地点了点头“就在楼下那条街上，往前走大概十分钟就到了。
    有个店铺在招人，我去买毛巾的时候看到门口贴了张告示，进去问了一下，人家说正好缺个人，明天就可以上工”。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显然是很开心能找到这份工作。
    “什么店铺？”徐小言细问。
    “是一个杂货店，卖日用品的那种，锅碗瓢盆、扫把拖把、电池灯泡什么的都有。
    老板说原来帮忙的那个人半个月前走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他问我认识字吗，会算数吗，我说会。
    又问我有没有经验，我说在地堡的食堂帮过工，虽然不是卖东西，但跟人打交道的事都差不多，他就说行，让我明天去试试”。
    徐小言看着蓝月，沉默了大概两秒钟，她的脑子里转过了好几个念头。
    不是不支持蓝月去工作，她们走了这么远的路到了这里，不就是要找一个能活下去的地方吗？
    工作就是活下去的方式之一，甚至是最重要的方式，但她不理解的是为什么那么急。
    她们刚刚走完了这么长的路，身体都没有恢复过来，想来蓝月的状态不会比她好到哪里去，
    按理来说，她们需要的是休息。
    而且她们账户里的钱至少能撑好几年，应该不缺那个钱呀，明明有时间慢慢休整，为什么要把自己逼得这么紧？
    “你为什么这么急？”徐小言这么想，也是这么问的“我们的账户余额足够休息段时间的”。
    蓝月的笑容淡了点。
    “我看了，这边很多地方的用工其实都是饱和状态，仓库、工地、食堂、清洁队等大部分岗位都已经有人了。
    我在那条街上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就看到这一家贴了告示招人”她说到这里的时候，伸出手，用手指比了个一字。
    “难得碰到需要人的机会，我想着早点去占个位置也好，不然再过两天，可能这个岗位就没了”。
    她说得很有道理，徐小言在心里不得不承认这一点，庆市不是无限吸纳人口的，它也有自己的上限。
    资源有限，岗位更是有限，还真是先到先得的生存模式，早到的人把位置占了，晚到的人就只能去找那些别人挑剩下的脏活累活。
    蓝月不是急，她是在用她自己的方式，在这个新城市里为自己争取一个立足的位置。
    “你去不去？”蓝月看着她，那双棕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性的期待“我可以帮忙去说情”。
    徐小言摇了摇头“我想先修整几天，搞清楚这个城市的各种规矩，然后再考虑上工的事情”。
    “好吧”蓝月叹了口气。
    “你明天什么时候上工？”徐小言问。
    “八点要到，我七点就得起来”蓝月的目光从徐小言的脸上移开，看向天花板的方向。
    “从这边走过去大概十分钟，再加上吃早饭的时间，七点起应该来得及”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打了一个哈欠。
    “那你早点睡”徐小言往门框的方向靠了靠。
    “嗯”蓝月点了点头，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徐小言退后一步，关上门。
    肚子有点饿，她从空间取出装有板栗猪肉饭的快餐盒。
    盒盖是透明的塑料，薄薄的，边缘有一圈密封的卡扣，透过盒盖能看到里面的内容。
    米饭铺在盒子底部，板栗散落其中，猪肉块的表面裹着一层浓郁的汤汁。
    她打开盒盖，一股蒸汽从盒子里涌出来，带着板栗的甜味、猪肉的肉香、还有米饭被油脂浸润后散发出的浓郁香气。
    徐小言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过正经餐食了，她把勺子插进饭里，挖了一大勺，牙齿咬住猪肉块的时候，能感觉到肉纤维的嚼劲。
    板栗很甜，口感粉糯，她嚼了很久才舍得咽下去。
    很快，饭盒空了。
    吃饱喝足，她将房间里的所有物品一股脑儿收进空间，然后取出自己在宣县的那张大床，睡觉还是图个舒适。
    后续她准备每天出门前恢复原状，一个人的时候，就安心使用自己的大床休息。
    徐小言躺在床上无聊的看着天花板，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忙拿起手机查看。
    主屏幕上的应用图标一排一排地排列着，她的目光在这些图标之间扫了一遍，最终停在了“设置”那个图标上，点了一下。
    她从上往下翻，翻过了“飞行模式”“蓝牙”“通知”“声音与触感”等一系列选项，找到了“无线局域网”。
    屏幕上跳出来一列wi-Fi名称，密密麻麻的，占满了整个屏幕，还有更多在屏幕下面，需要继续往下滑才能看到。
    那些名字各种各样的，有些是乱码，一串一串的字母和数字，看不出任何意义，像是有人在命名的时候随手在键盘上敲了一串字符。
    有些名字是人名或者地名，周记餐馆、刘家便利店、502张、李家杂货、老王修车、小芳美发、三楼老李、四楼小王。
    大部分名字后面挂着一把小小的锁的图标，意味着需要密码。
    她的目光从那些名字上一行一行地扫过，手指在屏幕缓慢下翻，然后她看到了一个没有锁图标的，是庆市拼音。
    它在wi-Fi列表里排在中间偏下的位置，不算显眼，如果她滑得快一点可能就漏过去了。
    想来应该是公用网络，于是，她点了下去。
    屏幕上的那个名字变成了深灰色的底色，字变成了白色的，像是被高亮标记出来了。
    屏幕的中间出现了一个圆形的、正在转动的加载图标。
    她盯着那个圆圈看了大概两三秒钟。
    手机反应了几秒钟，屏幕上的圆圈还在转，但转得慢了一些。
    然后屏幕上的字变了，从“正在连接”变成了“已连接”。
    连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