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一燕听见水萍说：“江澄……”带着一点气息不稳的颤抖。
    江澄“嗯”了一声，尾音拖得很长，懒洋洋的、宠溺的、让唐一燕耳朵发烫的。
    然后水萍又说：“表姐还在外面……”
    江澄顿了一下。唐一燕能从门缝里看到江澄的侧脸，他偏过头朝门这边看了一眼。
    不是看门缝，只是下意识地确认了一下方向。
    然后他收回目光，在水萍额头上亲了一下，声音温温柔柔的，“那我们先出去陪她。等会儿让她一个人去商场逛逛，我们再……”
    后面的话没说完，水萍却已经红了脸。
    唐一燕快步退回沙发上坐下。
    她端起茶几上那杯早就凉透的茶灌了一大口，茶水苦涩的味道从舌尖蔓延到喉咙。
    唐一燕咽下去的时候，喉咙里泛起一阵酸涩。
    卧室的门开了。
    江澄先走出来，他牵着水萍的手，水萍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脸颊还带着没褪尽的粉色，嘴角的弧度收都收不住。
    “表姐。”水萍坐回沙发上，自然地靠向江澄那边。
    江澄在水萍身边坐下来，手臂搭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卷着她垂落的一缕发尾。
    他的目光始终黏在水萍脸上，看她翻手机屏幕时微微皱起的眉头。
    唐一燕坐在他们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茶几横在中间，像一条跨不过去的河。
    江澄从坐下来到现在，没有正眼看过她一次。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倾注在水萍身上，水萍喝水的姿势，撩头发的动作，脚跟蹭着拖鞋边缘的小习惯。
    江澄看水萍的眼神里有宠溺，有温柔，有那种能把人心都化开的浓稠情意。
    而看她的眼神里，只有偶尔掠过的、一瞬即逝的炽热。像火苗，却烧不出一片燎原的火。
    唐一燕的肚子忽然一阵绞痛。她伸手按住小腹。
    那是一种从里往外翻涌的闷痛，像有什么东西在腹腔里拧着绞着，把所有委屈和不甘都碾碎了搅在一起。
    水萍注意到了她的动作，“表姐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唐一燕扯出一个笑，“没事，老毛病了，胃有点不舒服。”
    江澄抬了一下眼皮，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
    他看了唐一燕一眼，“燕姐，疼得厉害吗？”
    要是水萍不在这里，他过去给唐一燕按摩几下，疼痛应该很快就烟消云散，不过现在不方便！
    “小澄，不是很疼了，马上就好了。”唐一燕没有胃病，她就是被气疼的。
    江澄点点头，不再搭理唐一燕。
    唐一燕攥着沙发扶手站起来，“我去下卫生间。”
    她的声音有点哑，尾音带了一点不易察觉的颤。
    卫生间在走廊尽头。
    唐一燕走进去关上门，对着镜子深呼吸了几次。
    镜子里的女人三十一岁，眼角还没有细纹，皮肤白皙，嘴唇饱满。
    她凑近镜子看了看自己，挺好看，就是某人确实能憋！
    唐一燕拧开水龙头，凉水扑在脸上。
    浸了水的睫毛黏在一起，视野变得模糊。她直起身，抽了两张纸巾按掉脸上的水珠。
    唐一燕拉开卫生间的门走出去。
    走廊的灯还亮着，客厅方向传来水萍的笑声。她走回去的时候，发现水萍不在沙发上。
    “小萍呢？”唐一燕问。
    江澄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手指还在划手机屏幕。听到她的声音，他头也没抬，“去卧室的卫生间。”
    唐一燕走到沙发后面停下。
    江澄的后脑勺离唐一燕不过半臂的距离，他的短发修剪得很整齐，后颈露出一小片肤色健康的皮肤。
    唐一燕盯着那片皮肤看了几秒，喉咙里泛起一阵干渴。
    然后她动了。
    唐一燕弯下腰，胸口贴着沙发的靠背，嘴唇凑到江澄耳边。
    她的呼吸很重，带着湿意的热气扑在江澄的耳廓上。
    “江澄。”唐一燕喊他的名字，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
    江澄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往侧面偏了一下，转过头来的时候瞳孔微微收缩。
    唐一燕没给他闪避的机会。
    她伸出手，指尖按在江澄的肩膀上，稍微用力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
    江澄的背脊绷紧了，他能感觉到唐一燕的指尖隔着衬衫布料传来的温热触感，还有唐一燕俯身时胸前那片软肉若有若无地蹭过他的后肩。
    “燕姐……”
    唐一燕竖起一根食指压在嘴唇上，朝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她的眼睛里烧着一团火，“别出声。”
    唐一燕用气声说，“表妹在卫生间呢。”
    江澄后背抵上沙发另一侧的扶手，跟她拉开距离。
    可唐一燕不依不饶地跟过去，膝盖抵上沙发边缘，整个人几乎要跨坐上来。
    “燕姐！”江澄压低声音，“你疯了？”
    “我就是疯了。”唐一燕笑了一声，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沙哑。
    她伸出手去摸江澄的脸，江澄偏头避开。
    唐一燕的指尖只擦过他的下颌线，“我疯了才天天想着你怎么不睡我。”
    卧室卫生间的方向轻轻的水流声穿过走廊，落在客厅里两个人的耳朵里。
    唐一燕知道水萍正在洗手，很快就会出来。
    江澄一只手抵在唐一燕的肩膀上往外推，另一只手撑着沙发扶手想要站起来。
    可唐一燕的身体像一摊化了的糖浆一样黏过来，膝盖卡在他两腿之间的空隙里，裙摆堆叠在深棕色的皮沙发上。
    “让开。”江澄的声音极低。
    “我不让。”唐一燕又凑近了一点，鼻尖几乎要贴上他的。
    她闻到江澄身上的味道，好闻得让她头晕目眩。
    哗啦！几秒钟以后，卫生间的水流声停止了。
    唐一燕的呼吸更快了。她偏过头去，用最快的速度把樱桃小口狠狠贴在江澄的嘴唇上。
    走廊尽头响起脚步声。
    唐一燕赶紧放开江澄，心里美滋滋的。
    水萍从走廊拐出来，一边走一边用纸巾擦手。
    她看到客厅里的两个人，眨了眨眼睛，“表姐你怎么站那儿？”
    唐一燕笑盈盈地走回自己那侧的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萍萍，我站起来活动活动，坐久了腰酸。”
    水萍“哦”了一声，走回江澄身边坐下来。
    她挨得很近，肩膀贴着江澄的手臂，然后偏头看了看江澄，“你脸怎么这么红？”
    江澄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有点热。”
    水萍歪着头看了他两秒，没再追问。
    她把头靠在江澄的肩膀上，手指摸索着找到江澄的手，十指扣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