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在场所有人同时变色。
    声音出现得太过突兀。
    可偏偏。
    没有任何人察觉到有人靠近。
    甚至连一丝气机波动都没有感应到，仿佛那人原本便站在那里。
    只是直到这一刻。
    众人才终于发现他的存在。
    轰！
    血海深处。
    一道修长身影缓缓走来，金发金眸，脸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每一步落下，周围翻腾的血煞之气都会自行退散，仿佛连这片被血仙树侵蚀无数岁月的禁忌之地，都在本能地排斥与敬畏着什么。
    看到来人的瞬间。
    宁川瞳孔猛地收缩，原本苍白的脸色愈发难看。
    “姜夜！”
    竟然是他！
    方儒微微皱眉，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但总感觉不太对劲。
    后背竟隐隐有些发凉。
    如今的他已是准帝。众生书院更寄居于体内，感知远超同境。
    可直到姜夜开口，他才发现对方。
    若姜夜刚刚选择对他出手，他甚至未必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吧？
    方儒眼神不断变化。心中的忌惮浓郁数分。
    苏清涟美眸微凝，仔细打量着姜夜。
    “姜族神子，又是你啊...”
    苏清涟轻声低语。
    此时，姜夜已经走到近前。
    看着众人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由笑了。
    “怎么？”
    “一个个这么看着本神子。”
    “难不成诸位刚刚聊得太投入，把我忘了？”
    众生道祖没有再看方儒。
    那双仿佛沉淀了无尽纪元沧桑的眸子，缓缓落在姜夜身上。
    越看，眼底的异色便越浓郁。
    许久之后。
    众生道祖忽然转头望向苏清涟，声音带着几分感慨。
    “此子居然是那一族这一世神子？”
    “当真有些不可思议。”
    “好高明的遮天之法。”
    “本座竟也看不透分毫。”
    众生道祖顿了顿，又道：
    “你认识？”
    苏清涟闻言，不由轻轻一笑。
    “自然。”
    她微微侧首，美眸中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之色。
    “承天道院的时候，我们便见过面了。”
    “对吧？”
    “姜神子。”
    此言一出。
    姜夜笑而不语。
    宁川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原本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脑海中更是轰然炸响。
    认识？
    苏前辈认识姜夜？
    什么时候？
    为什么他不知道？
    这一刻。
    宁川心中竟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这些年来。
    苏清涟始终陪伴在自己身边，无论生死危机，还是修行困境。
    都是她一路扶持。
    在宁川心中。
    苏清涟早已是最值得信任的人之一。
    可现在。
    她竟与姜夜认识？
    刹那间。
    宁川心神剧烈震荡，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一种莫名的烦躁与憋闷感不断滋生。
    姜夜。
    又是姜夜！
    从踏入至尊开始，这个名字便始终阴魂不散。
    一次又一次影响着自己的人生轨迹。
    而如今。
    竟连苏清涟都与他有所交集？那岂不是对方早就自己的秘源演化珠……
    宁川心中涌现出一股强烈的不安。
    “苏前辈.....”
    宁川声音有些沙哑，忍不住开口。
    “你为何从未与我提起过此事？”
    苏清涟转头看向他，神色依旧平静。
    “为何要提？”
    “承天道院那日，他便知晓我的存在了。”
    宁川呼吸猛地一窒。
    姜夜轻轻笑了：“宁兄何必如此紧张？当初不过是偶然见过一面。”
    “怎么？”
    “你担心本神子就把你的苏前辈拐跑？”
    话落。
    宁川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原本还能勉强维持的平静，彻底被撕碎。
    “姜夜！”
    “你少在这里胡言乱语！”
    声音冰冷，却隐隐透着几分恼羞成怒。
    姜夜闻言只是笑笑，并未继续开口。
    可那副神情，反倒让宁川心中愈发烦躁。
    尤其当他看到苏清涟望向姜夜的目光，胸口更像堵了一块巨石。
    这些年。
    苏清涟一直陪伴在他身边，传授神通，指点修行。
    在宁川心中。
    苏清涟早已不仅仅是一位前辈，更是自己最重要的人之一。
    可如今。
    她竟然与姜夜相识，而自己对此竟毫不知情。
    这种感觉。
    让宁川极其难受。
    他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情绪，忍不住望向苏清涟。
    “苏前辈。”
    “你到底在想什么？他知道了你的存在为何不告诉我？”
    说到最后，声音已然越来越大，隐隐透出几分歇斯底里。
    宁川死死盯着苏清涟，眼神竟变得有些陌生。
    “还是说从始至终。”
    “在你眼里。”
    “我也只是一个随时可以舍弃的传承者？”
    “一个替你复苏的工具？”
    此言一出。
    方儒神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众生道祖也是微微皱眉。
    宁川竟会说出这种话。
    而苏清涟则静静看着他，许久未曾言语。
    只是那双清冷如月的眸子里。
    最后一丝温度。
    正在缓缓散去。
    因为她忽然发现。
    宁川在意的根本不是自己认识姜夜。
    他在意的是。
    自己为何没有围着他转。
    为何没有将所有事情都告诉他。
    这种情绪。
    已经不是信任，而是一种近乎病态的占有欲。
    “宁川。”
    苏清涟轻声开口：“原来这些年，你是这样想的？”
    宁川身体微微一僵，可此刻的他早已被情绪冲昏头脑。
    非但没有察觉，反而咬牙道： “难道不是吗？”
    闻言，苏清涟眼中浮现出一种失望。
    她曾经一次次帮助宁川，是因为欣赏他的坚韧与不屈。
    可如今。
    对方在意的却不是自己为何认识姜夜，而是在意自己为何没有向他汇报？
    那种语气。
    不像晚辈询问前辈，反倒像是在质问。
    甚至.....带着某种理所当然的占有意味。
    苏清涟忽然有些失望。
    这种失望。
    远比宁川踏入魔道更深。
    因为魔道尚可回头。
    可心性出了问题，却未必能够改变。
    这时。
    姜夜轻轻拍了拍手，将众人的目光重新吸引过去。
    “既然如此。”
    “本神子倒是有个更好的提议。”
    众人同时望来。
    姜夜看向苏清涟，脸上的笑容收敛几分，难得认真起来。
    “苏前辈。”
    “与其在这里替这个连明曦都打不过的废物操心。”
    “不如来我姜族如何？”
    此言一出。
    众人皆是一怔，连苏清涟都微微挑眉。
    “想必前辈知晓我族底蕴。”
    “如今永恒界人道昌盛。”
    “昔年的许多恩怨与执念，早已没有那么重要了。”
    说着，姜夜又看向众生道祖，嘴角微微扬起。
    “包括你，也包括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