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身穿灰黑长袍的中年男子。
    面容苍白，瞳孔呈现诡异竖纹。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
    他身后，竟悬浮着无数扭曲生灵虚影，有长着人脸的黑蛟，有浑身布满眼球的血凰。
    还有一些根本无法形容的畸变怪物。
    那些生灵虚影彼此交叠，像一座活着的地狱。
    而男子手中。
    则握着一卷古老天书。
    书卷之上。
    无数古老兽纹缓缓蠕动，隐隐间还能听见万兽咆哮之声。
    十大天书之一，御灵天卷！
    明曦眼神骤然一凝。
    而那灰袍男子，也缓缓抬起头。
    那双竖瞳深处，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死寂。
    “多少年了…”
    “终于又有人，能走到这里。”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仿佛很多年未曾开口。
    明曦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对方。
    因为他能感受到，此人极其危险。
    甚至比之前那些鬼物加起来，还要恐怖无数倍。
    而灰袍男子则轻轻抚摸着手中御灵天卷，下一刻，他身后那些畸变生灵虚影，竟同时睁开了眼睛！
    轰！
    天地骤暗。
    一股滔天邪意，瞬间席卷整座古城。
    “本座，御灵尊。”
    “奉血仙之命。”
    “镇守此地无尽岁月。”
    他说到这里，忽然缓缓咧嘴，露出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
    “而尔等，会成为新的养料。”
    阴风呼啸。
    断裂的猩红触须还在不断喷涌黑血，浓郁怨气弥漫天地，仿佛有无数亡魂正在凄厉哀嚎。
    远处。
    隐藏在暗中的林羽，额头已经渗出冷汗。
    他死死盯着御灵尊，心神震荡。
    “这股气息…”
    “仙王巅峰？”
    林羽瞳孔收缩。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葬神天渊明明有规则限制。真仙以上根本无法进入。
    可这里，竟然沉睡着一尊仙王巅峰级别的恐怖存在？
    “不对…”
    林羽很快又察觉到异常。
    那御灵尊周身气息虽然浩瀚无边，却始终带着一种极不稳定的扭曲感。
    而另一边。
    隐匿于虚空深处的叶凡，同样神情凝重。
    “规则压制还在。”
    “否则这等级数的存在，根本不可能留在此界。”
    “而且…”
    叶凡眼神微微变化。
    “不是正常活着的存在。”
    “更像是被某种力量污染之后，以另一种形态强行维持存在。”
    他能隐隐感觉到。
    眼前这个御灵尊，恐怕生前远远不止仙王那么简单。
    而明曦同样察觉到了这一点。
    他体内气血缓缓平复，目光却越来越锐利。
    “准仙帝层次的残留道韵…”
    明曦都不由微微皱眉。
    一位疑似准仙帝级的古老人物，竟甘愿成为这种邪异之物的奴仆？
    这让他本能感到不对。
    明曦忽然抬手。
    掌心之中，一枚通体银白的古镜缓缓浮现。
    镜面如月，隐隐流淌着清辉。
    刚一出现，周围翻腾的黑雾竟都微微退散。
    “净世明心镜？”
    暗处。
    叶凡眼神微微一动。
    显然认出了此物，这是一件极其特殊的古宝。
    并无多少攻伐之力，却能镇压神魂、净化污染、驱散心魔。
    尤其针对这种邪异侵蚀，有奇效。
    然而。看到这面古镜。
    御灵尊却忽然笑了。
    “啊哈哈哈…”
    笑声嘶哑而癫狂，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荒诞感。
    那双竖瞳之中，甚至隐隐浮现几分讥讽。
    “净化本座？”
    “后辈，你以为本座是被污染了？”
    轰！
    话落，一股更加恐怖的邪异气息，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无数血色纹路瞬间爬满天地，连虚空都开始腐烂。
    而御灵尊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变得狰狞。
    “不必费力了。”
    “这份力量…是本座主动接受的。”
    此言一出。
    不止明曦。
    连暗中的林羽与叶凡，心头都猛地一震。
    主动接受？
    御灵尊缓缓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漫长岁月。
    “无尽岁月前。”
    “本座也曾是亿万生灵中，最耀眼的天骄之一。”
    “御万灵，镇九天，横压一个时代。”
    “那时的本座，何等意气风发？”
    “世人称本座有仙帝之姿。”
    说到这里、
    他忽然低低笑了起来，透着浓浓的不甘。
    “可后来本座才明白。”
    “仙帝之路…”
    “不是努力就能踏过去的。”
    轰！
    整片天地都仿佛随着他的情绪而震荡。
    “天赋。”
    “资质。”
    “悟性。”
    “气运。”
    “缺一不可。”
    “而真正绝望的是…”
    “你拼尽一切后才发现。”
    “原来有人生来，就站在你一生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御灵尊眼中渐渐浮现出一抹深深的阴暗。
    “人外有人。”
    “天外有天。”
    “总会有比你更妖孽、更恐怖的怪物出现。”
    “他们轻而易举做到你穷尽一生都无法完成的事。”
    “而你…”
    “终究只是陪衬。”
    他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疯狂。
    整片古城都在震动。
    那些死去怪物的尸骸，甚至重新开始蠕动。
    “准仙帝？”
    “呵…”
    “那不过只是看见绝望的开始罢了。”
    “越往上，越能感受到自身渺小。”
    “仙帝…”
    “超脱一切的领域，本座耗尽岁月，最终还是差了一筹。”
    御灵尊缓缓闭上双目，脸上竟浮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
    “既如此。”
    “为何不能换一条路？”
    “既然无法成为仙帝。”
    “那便侍奉血仙，借它的力量踏出本座未来的大道！”
    轰！
    随着最后话语落下。
    他身后那些畸变生灵同时发出咆哮。
    天地间的血煞之气，骤然暴涨！
    而明曦却沉默了。
    这一刻，他竟隐隐有些理解对方。
    并非认同。
    修道一途。
    越往后，越绝望。
    尤其真正站到高处后，才会发现前方还有更加恐怖的存在。
    那种无论如何都无法超越的压迫感，足以让许多人道心崩塌。
    只是…
    明曦缓缓握紧拳头，眸光重新变得锋锐。
    “所以。”
    “你就选择成为这种东西的奴仆？”
    御灵尊闻言，却只是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竖瞳深处，第一次露出一抹冰冷。
    “奴仆？”
    “年轻人，待你真正看见仙帝之上的风景时。”
    “或许…你会比本座更加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