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44章 贾诩落子,一纸诏书(1/1)  汉末许褚:开局坐断东南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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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安朝堂很快收到关东檄文,李傕听闻陶谦聚众结盟、推举朱儁伐己,大惊失色。
    朱儁名望太高,一旦举兵西向,再联合关东各州郡兵马,西凉军团未必能挡。
    慌乱之下,李傕连夜召贾诩、周忠入宫议事,询问破局之法。
    贾诩神色淡然,只道一字:诏。
    他上前一步,从容解析:“朱公伟恪守臣节,从无割据私心。陶谦纠合诸侯,是以虚名裹挟名将,非朱儁本意。只需天子降下一纸诏书,征其入朝拜官,荣加九卿之位,朱儁必奉诏而来。关东联盟无首,顷刻自散。”
    寥寥数语,点透全局要害。
    李傕大喜过望,以汉献帝名义拟诏,遣使快马奔赴中牟,征召朱儁入朝,拜为太仆,位列九卿。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中牟。
    朱儁独自一人坐在帐中,面前摆着两样东西。
    左手边,是陶谦联名十余位州郡长官的密信,信中称他为“太师”,言辞恳切,隐晦地提到,若迎回天子,将保他出任大将军、录尚书事。
    右手边,是刚刚由长安快马送来的诏书。漆盒已经打开,绢帛上的字迹略显潦草,盖着朱红玺印。内容是:征朱儁即刻入朝,拜为太仆,秩中二千石,掌天子舆马与马政。
    帐外,副将薛雄忍不住探头进来,粗声粗气道:“将军!陶使君那边催得紧,说粮草三日后便可运至,咱们……”
    “住口。”朱儁猛地抬头,目光如电。
    他今年已近六十,须发半白,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鹰。
    薛雄一缩脖子,退了回去。
    帐内重新安静下来。
    朱儁闭上眼,往事如潮水般涌来——光和七年,他在颍川破黄巾,那时的天子还是刘宏,朝堂虽朽,却还有法度;中平六年,董卓入京,他流亡荆州,一路上见到的全是“勤王”旗号下劫掠百姓的“义军”;初平元年,关东联盟讨董,声势浩大,结果十八路诸侯在酸枣天天置酒高会,最后被董卓一把火烧了洛阳,狼狈而散。
    “陶恭祖啊陶恭祖……”朱儁喃喃自语,声音沙哑,“你与当年那些在酸枣饮酒的诸侯,有何分别?你们要的,从来不是汉室复振,你们要的是借我朱儁的项上人头,去换一顶更高的乌纱帽。”
    他猛地睁开眼,目光落在右手边的诏书上。
    太仆。一个掌管马匹的官职,比起“太师”来,简直微不足道。
    可这是天子的诏书,是自上而下的命令,是他朱儁一生奉行的纲常。
    他可以在战场上杀敌万人,却无法对抗一个“忠”字。
    “来人。”他沉声道。
    帐帘掀开,薛雄再次探头。
    “传令全军,明日起,拔营向西。”
    “将军!”薛雄大急,“那陶使君那边……”
    “陶使君那边,我自会修书一封解释。”朱儁站起身,走到案前,提起笔,略一沉吟,写下回信。
    信中只有八个字:
    “臣节所在,不敢奉命。”
    他写的是“不敢”,而非“不愿”。
    一字之差,他不是不想帮陶谦,是不敢悖逆那个已经名存实亡、却依然像枷锁一样扣在每一个汉臣心头的“朝廷”。
    写完信,他走出营帐。
    秋风带着凛冽的寒意,中牟的驻军营地之外,隐约能见到几处农舍炊烟升起。
    那些百姓还不知道,他们寄予厚望的“朱将军”,明天就要带着兵马离开这片已经驻守了大半年的土地,去往那个长安——明知是火坑,也得跳。
    朱儁在夜色中站了很久,最后低声叹了一句:
    “天下汹汹,忠臣良将,皆不得善终。我这把老骨头,终究要交待在长安了。”
    半月之后,消息传回秣陵。
    许褚正在城外的军屯田里查看稻穗的饱满程度,田埂上跑来一名传令兵,气喘吁吁跪下禀报:“主公!中牟急报!朱儁已全军西去,入朝为太仆!徐州联盟……散了!”
    许褚直起身,从稻穗上摘下一粒谷壳,放在指尖碾了碾,感受着里面饱满的淀粉质感。
    他脸上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只是随手将谷壳丢进风里。
    “散了好。”他回头对身旁负责屯田的任峻说,“散了对百姓好。若真打起来,兖豫之间又是一片白骨露野。陶谦这通折腾,浪费了多少粮草纸张,还不如多种一季稻子实在。”
    任峻并不关心朝上之事,嘿嘿笑着附和。
    许褚没有再提陶谦,只是蹲下身,继续检查下一株稻子的根系。
    这一局,表面上是贾诩赢了,李傕赢了。
    可实际上,长安朝廷用“太仆”这个虚职召回朱儁,也等于向天下宣告了一件事:
    汉室这面旗,还能用。
    还能用,就意味着各路诸侯在彻底撕破脸之前,都得掂量掂量“忠义”二字的分量。
    而许褚自己,之所以能安安稳稳地在东南搞屯田、修水利、练水军,某种程度上,正是因为有陶谦这种“急功近利”的人在前面顶雷。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膝上的泥土,望向西北方向的天际线。
    那个方向,徐州,曹孟德应该已经磨刀霍霍了。
    陶谦这一闹,得罪了长安,又失了朱儁这个护身符,接下来,怕是日子不会好过。
    “走吧。”他对传令兵说,“回府。”
    “是!”
    许褚踩着田埂上的杂草往回走,身后是无边无际的、即将在秋风中成熟的金黄稻浪。
    在这个诸侯混战、你方唱罢我登场的乱世里,粮食,才是比任何“大义”都更实在的东西。
    他回头看了一眼西北方向。那个方向,徐州的风已经起了。
    但此刻,他不想去同情那个远在徐州的老人。
    一场勤王谋划,无兵戈相交,仅凭一纸诏书便土崩瓦解。风起徐州,归于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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