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06章 许褚兵临宛陵(1/1)  汉末许褚:开局坐断东南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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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宛陵城外,黄忠大营。
    许褚的主力与黄忠的佯攻部队正式会师。一万余庐江军将宛陵围得水泄不通——西、南、北三门各置重兵,东门留为“生路”,但城外五里处伏有庞德的骑兵。
    这是围三阙一,也是攻心为上。
    许褚策马登上城西三里处的高坡,举起千里眼眺望宛陵城防。
    城墙上守军往来巡逻,弓弩手箭垛后可见,滚木礌石堆满墙根。城头飘扬的“周”字大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但与几日前黄忠初到时的严密戒备相比,此刻的宛陵守军明显多了几分惶然。
    城墙上士卒的脚步声更急,军官的喝令声更大,火把更换更频繁——这些都是掩饰不安的痕迹。
    许褚放下千里眼:“城中有多少人?”
    黄忠在侧答道:“周昕原本有守军五千,后又从各县收拢残兵约两千,合计七千。但其中老弱居多,真正能战者不足三千。”
    “粮草?”
    “宛陵仓存粮约八万斛,可支三月。但溧阳失守后,城中粮道已断。”
    许褚点头,没有继续问。
    兵不足,粮将尽,援已绝。
    这样的城,已经不需要攻了。
    “传令,”许褚说,“明日辰时,列阵于城西,把陈仆的将旗、费栈的盔甲、牛渚降卒……都摆出来。”
    他顿了顿:“另外,唤贾逵来我帐中。”
    宛陵城西,秋阳如血。
    庐江军列成三个方阵,旌旗蔽日,甲光耀天。
    正中间是许褚的中军——玄甲红袍,乌奔驰马,身后“许”字大纛,金线绣成的虎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大纛之下,吕岱按剑立于左,蔡阳持刀立于右。再两侧,黄忠白发肃然,乐进甲胄森严,祖郎眉目沉凝,孙策英气勃发,魏延目光如电,周仓怀抱大刀如山峙立。
    前锋是乐进的八百刀盾手——人人批甲,阵列如刀裁斧凿,无一人晃动。
    后阵是孙策的一千预备队。少年将军银甲赤袍,虎头枪横架鞍前,战马不耐地刨着蹄下的黄土。
    祖郎的山越兵没有列阵,而是散布在城西两侧的丘陵上——他们今日的任务不是攻城,是展示。
    展示什么?
    展示山越人的弓。
    展示祖郎与许褚并肩而立的姿态。
    展示丹阳本地最强大的山越势力,已经彻底倒向许褚。
    但真正让宛陵城头守军骚动的,不是这些。而是那一片黑压压站立的身影。
    那是牛渚降卒。
    一千六百名丹阳子弟,此刻身着庐江军配发的赭色短衣,没有甲胄,没有兵器,整整齐齐站在阵前。他们的前方插着三十余面旗帜——陈仆的“陈”字将旗、费栈的“费”字军旗、芜湖守军的“毛”字旗……
    秋风卷过,旗帜猎猎。
    每一面旗,都是败亡的见证。
    每一面旗,都在告诉城头守军:
    你们已经输了。
    城墙上,有人开始低声哭泣。
    周昕的目光扫过那一排排低头的身影。
    忽然,他停住了。
    第三排最左边那个人,虽然低着头,但右肩微微耸起——那是年轻时挑担子压伤的旧疾,改不了的姿势。
    周昕认得他。
    他姓毛,是芜湖本地人,当年周昕初到丹阳,此人是第一批应募的屯长。周昕记得,此人曾在宴会上当众说:“府君待我等如子,我等必以死报府君。”
    如今他活着。在许褚的降卒中,活着。
    周昕移开目光。
    他不怪那个屯长。
    他只是忽然明白——没有人会为他去死了。
    “兄长!兄长在那儿!”一个年轻的守军忽然指着城下,声音发颤。他认出自己失陷在牛渚的兄长,正在降卒中,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闭嘴!”什长厉喝。
    但那年轻人已经瘫坐在箭垛后,抱头痛哭。
    这种情绪,比任何攻城器械都可怕。
    许褚策马出阵,独自来到城下五十步处。
    他没有带亲兵,没有举盾牌,甚至没有拔刀。
    他只是勒马站定,抬头望向城楼。
    “周府君。”许褚拱手,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城头,“许褚请见。”
    城楼上,周昕扶着城垛,看着城下这个年轻人。
    他少年时游学洛阳,师从太傅陈蕃,通晓五经,尤精天文谶纬。董卓乱政后,他不愿附逆,弃官南归。袁绍使人持节赴丹阳,表他为太守。
    他来丹阳,是想在乱世中为百姓守住一方净土。
    如今,净土只剩下这座孤城。
    “许将军。”周昕开口,声音沙哑,“你来劝降?”
    “是。”许褚坦然。
    周昕沉默片刻:“我若不降呢?”
    “府君若不降,褚自当攻城。”
    “攻下之后呢?”
    “秋毫无犯,善待降卒,抚恤遗属。”
    周昕盯着他,忽然问:“许将军,你我是敌非友。你为何亲自来这城下,与我说这些?”
    许褚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褚常听孟德兄提起府君。”
    周昕怔住。
    许褚说:“孟德兄言,初平元年他在扬州募兵,府君与陈温刺史共助精兵四千。此后又遣兵万余,助他成事。若无府君雪中送炭,便无今日之曹操。”
    他顿了顿。
    “孟德兄是褚旧友。他敬重的人,褚亦敬重。”
    许褚停顿片刻,又说:
    “府君当年助孟德兄,是为天下,不是为袁本初。”
    “今日若降,也不是降许褚,是降给丹阳百姓一条活路。”
    “城破之后,褚保府君家眷无恙。府君若不愿仕我麾下,可携家眷北上投孟德兄。路资盘缠,褚一并奉上。”
    城头城下,一时俱寂。
    周昕扶着城垛的手指微微收紧。
    曹孟德……那个被许劭评为“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的故人。
    汴水之战,曹操兵败矢尽,几乎丧命。是他给的丹阳兵,帮曹操撑过了最艰难的时日。
    后来曹操北上河内,也是他安排部曲率兵相随。
    他以为这些事早已被乱世淹没。
    他以为不会有人记得。
    “曹孟德如今……”周昕声音沙哑,“在河内?”
    “是。”许褚说,“孟德兄屯兵河内,依附袁本初。”
    他没有回避。
    “褚随后将军,孟德兄附袁本初。各为其主,各行其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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