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64章 软饭陈主任(1/1)  四合院从副科长开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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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海中赶紧应了一声“有有有,热水管够”,把手里的笤帚往墙角一杵,转身就往茶水间的方向走去。
    他走路还是习惯猫着腰,那是多少年在车间里养成的习惯,当上了副主任也没改过来。
    两条腿倒腾得倒是挺快,活像一只被人撵着跑的胖鸭子,两只脚在地板上啪嗒啪嗒的。
    到了茶水间拎起暖壶摇了摇,还有大半壶,够用。
    又端着搪瓷缸子小心翼翼地走回来,脚步比去的时候慢了很多,生怕把水洒了。
    他往缸子里倒热水的手法笨拙得很,暖壶嘴对着缸子口,水流忽大忽小的,溅了好几滴在桌面上......有一滴还溅到了李怀德正在批阅的文件上,把他自己吓了一跳,赶紧拿袖子去擦,额头上这次是真的冒出了汗珠。
    李怀德坐在椅子上看着他这副手忙脚乱的样子,嘴角往下撇了撇,又往上挑了挑,说不清是嫌弃还是觉得好笑,大概两种都有一点。
    等刘海中把茶缸子端回桌上放稳了,又在旁边站好,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最后只好交叠着放在肚子前面,像个被罚站的学生。
    李怀德端起缸子吹了吹热气,茶叶被吹得在缸子里打着旋。
    他抿了一口,茶水烫嘴,他嘶了一声,把缸子放下。
    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抬眼看着刘海中,换了个语气......不再是刚才那种不耐烦的领导训话的语气,而是像是随口聊家常似的,随意中带着一丝试探,问道:
    “老刘啊,我之前好像听说,你是不是跟崔大可一个院儿的?”
    刘海中本来心情已经平复下来了,正琢磨着等会儿怎么继续在李主任面前表现自己的勤快......是不是该把窗户也擦一擦,或者把桌上的文件整理整理。
    冷不丁听到李怀德嘴里冒出“崔大可”这仨字,心里头猛地一激灵,像是有根针从后背扎了进去,后背的肌肉都绷紧了。
    他这段时间对崔大可的事一直有些心虚......崔大可被撸下来是他去李怀德那儿打的小报告,他跟刘光齐爷俩密谋了好几天才决定动的手,连那两根小黄鱼都是从柜子底下的布袋子里咬牙掏出来的。
    虽说他觉得自己这是在替李主任清理门户,是在维护组织纪律,可毕竟是背后捅刀子,心里头多少有点不踏实。
    现在李怀德突然提起崔大可,他第一个反应就是:是不是有人在李主任面前替崔大可说话了?是不是李主任后悔把崔大可给撸了,想再把他弄回来?要真是那样,他刘海中这个副主任的位置可就悬了......他可是踩着崔大可爬上来的。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脸上却不敢露出什么异样的表情,只是微微弯着腰,嘴角往上扯了扯,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那笑容紧绷绷的,像是用浆糊糊在脸上的:
    “呃......对,是跟我一个院儿的。他住中院,我住后院。他这几年才被易中海认了干儿子嘛,搬进院里也没几年,以前他不住咱们这儿......李主任您怎么突然想起他来了?”
    他说完这话,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李怀德,试图从那张白白净净的脸上读出点什么来。
    可李怀德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那张圆脸上连个褶子都没多一个,只是端起搪瓷缸子又抿了口茶,哦了一声。就一个“哦”,没下文了。
    这一个“哦”让刘海中更加忐忑了——这到底是几个意思?是好是坏?
    是随口一问还是有什么深意?是想把他弄回来还是只是随便提一嘴?
    刘海中那颗心悬在半空中上不去也下不来,跟断了线的风筝似的在空中打转。
    李怀德倒不是无缘无故提起崔大可的。
    昨天晚上八点多,他正在家里跟媳妇吃饭,茶几上的电话机忽然响了。
    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走过去拿起听筒,那头传来一个挺客气的声音——是石景山区革委会的陈主任。
    陈主任跟李怀德是平级,两人在区里的会议上见过几回,会后也一起吃过几顿饭,算不上多熟但面子上的客套还是有的。
    陈主任在电话里先扯了几句工作上的事——什么区里的会议精神、什么抓革命促生产的落实情况......东拉西扯了十来分钟,然后话锋一转,很随意地、像是忽然想起来似的。
    用一种“顺便问一句”的语气问了句“对了老李,你们厂原来有个叫崔大可的,在你那边干得怎么样”。
    李怀德当时一听这名字就愣了一下......崔大可被撸下来才多久?
    一个月都不到吧?怎么又搭上了区革委会主任的线?
    这小子是属蜈蚣的吗,腿这么多,断了还能再长?
    他心里犯着嘀咕,嘴上却没露,只是不咸不淡地回了几句套话,说崔大可这人工作能力还是有的,就是有时候不太注意方式方法。
    不过说到崔大可为什么从副主任一下子被撸成工人,李怀德故意卖了个破绽。
    他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上头有人发了话了,其他的我也不方便多说”,语气里故意透了那么一丝为难和欲言又止,好像他也是身不由己似的,好像他本来是想保崔大可的但是被上面压着没办法。
    其实哪有什么“上头的人”...把崔大可撸下来就是他自己拍板的决定,刘海中送来的小黄鱼不过是顺水推舟可他这么一说,既把责任推了个干净,又给了陈主任一个琢磨不定的信号......崔大可这人,得罪的不只是我李怀德,还有更上头的人。
    你老陈要是想用他,最好掂量掂量,别到时候把自己也搭进去。
    陈主任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
    那两三秒的沉默,在李怀德听来,意味深长。
    一个区革委会主任,大晚上打电话来专门打听一个被他刷下来的小人物,这件事本身就说明姓陈的对崔大可的重视程度不一般。
    李怀德敏锐地捕捉到了那沉默里的一丝犹豫——陈主任在掂量,在权衡,在想这个崔大可到底值不值得他冒这个风险。
    然后陈主任哈哈笑了两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刻意,说了句“行行行,我知道了,谢谢你啊老李”,又扯了几句“改天一起喝酒”之类的客套话,就把电话挂了。
    李怀德挂了电话之后靠在沙发上琢磨了好一会儿。
    他老婆问他谁打来的,他说没事,工作上的事。
    他点上根烟,在烟雾里眯着眼想——这崔大可到底有什么能耐,能让石景山那边的人专门打电话来打听他?
    他在轧钢厂被撸下来的时候跟条丧家之犬似的,灰溜溜地收拾东西走人,连个送行的人都没有。
    这才几天,怎么又活蹦乱跳地搭上了新靠山?而且这靠山还不是一般人,是跟他李怀德平级的区革委会主任。
    这小子到底用了什么手段?他那天是给陈主任磕了头,还是送了金山银山?
    他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所以今天见了刘海中才顺嘴问了一句,想从刘海中嘴里套点消息——毕竟刘海中跟崔大可住一个院,崔大可有什么风吹草动,刘海中应该能知道个一鳞半爪。
    可刘海中那支支吾吾的样子让他知道,这位刘副主任也不知道崔大可在外面干了些什么——刘海中要是知道崔大可现在是区后勤处的处长,恐怕会更不踏实,估计连觉都睡不着了。
    李怀德这人有个好处,嘴严。
    他当领导这么多年,最深的一个体会就是话少的人活得久。
    不管崔大可在外面得罪了谁,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只要不影响到他李怀德的位置,他都懒得管。
    他没有把崔大可的那些烂事跟陈主任说,倒不是念旧情——他跟崔大可之间那点“旧情”早就在刘海中送来那两根小黄鱼的时候烟消云散了。
    而是他觉得没必要。
    人家陈主任大晚上打电话来问,说明现在正在兴头上,看好这个人,说不定已经在什么场合表过态了。
    他要是劈头盖脸把崔大可的丑事全抖搂出来,万一崔大可真的在陈主任那里得势了,那自己岂不是两面不讨好?
    得罪了崔大可,又得罪了陈主任,两头都落不着好。
    与其站队,不如和稀泥。和稀泥最安全,最稳妥,在这年头这也是最有用的处世哲学。
    而这位陈主任,说起来跟李怀德还是同一类人——两人都是上门女婿。
    但不一样的地方在于,李怀德这个上门女婿是货真价实有本事的。
    他是正经部队出身,在部队里立过战功,军功章有好几枚,不说身上的伤疤比他的年龄都多,但也有不少。
    转业到地方之后又自学了文化知识,从一个普通干事一路干起来,说他是靠自己能力坐上这个位置的,没有谁会不服气。
    他说话办事有板有眼,人情世故这方面也拿捏的死死的。
    他能走到今天,全凭他老丈人。
    老丈人是当年跟着队伍打天下的老人,虽说级别不算顶尖,但在石景山那一片根基深厚,门生故旧遍布各个部门。
    陈主任年轻的时候就是靠着一张能说会道的嘴和一张还算说得过去的皮相,娶了老丈人的独生闺女,从此平步青云,从一个小科员一路升到区革委会主任。
    前几年老丈人因为身体有暗伤......据说是当年在战场上留下的旧伤,加上年纪大了,身子骨扛不住了,撒手没了。
    靠山一倒,按理说陈主任这顶乌纱帽也该跟着晃荡才对,当时也有不少人等着看他笑话。
    可这人别的本事没有,换靠山的本事倒是一等一的。
    老丈人没了没几天,别人还在猜他要倒台呢,他就搭上了另一条大腿。
    那条大腿有多粗,李怀德也没打听太清楚......陈主任在这方面嘴比谁都严——但能在1968年这风刮得最猛烈的形势下还能保住陈主任革委会主任的位置,甚至还让他再往上挪了挪,可见那条腿确实够硬,硬得能在狂风暴雨里立住不倒。
    李怀德坐在那儿想着陈主任和崔大可的事,手指头在桌上轻轻敲着,眼睛眯着,眼神飘忽不定。
    站在一旁的刘海中就有些麻爪了。
    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刚才叠在肚子前面,觉得不合适又放下来,放下来又觉得空着不对劲,想去拿笤帚又不敢。
    刚才倒水时溅在桌面上的水渍已经快被他用袖子蹭干了,再蹭就要把桌面蹭掉一层漆了。
    他看着李怀德低头沉思的样子,心里头七上八下的,像是揣了只兔子,那兔子还在使劲蹬腿。
    他想开口说点什么又怕打扰领导思路,不说又觉得杵在这儿太尴尬,自己这么大个人站在人家办公桌前面跟根木桩子似的。
    心里反复琢磨着同一个问题......是不是自己这个副主任的位置又要不保了?
    自己刚刚才当上没几天,这椅子还没坐热呢,要是就这么被撸下来,那他刘海中在这厂里院里就彻底成笑话了。
    就在刘海中鼓足勇气,刚张开嘴想说话的时候,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笃笃笃,三声,节奏均匀,带着职业秘书特有的那种分寸感。
    刘海中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端着的搪瓷缸子差点又晃出水来,缸子里的茶水在杯壁上荡了一圈。
    他赶紧把缸子稳稳地放在桌上,转过身看着门口,手还在微微发抖。
    门被推开,王秘书侧着身子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洗得笔挺的蓝色中山装,左胸口袋里别着一支钢笔,手里拿着个文件夹。
    他走到李怀德办公桌前,微微欠了欠身,语气恭敬而平稳地说:
    “主任,保卫处的张处长往这边来了。我刚刚在走廊里碰见他,他说给您带了点特产,马上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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