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92章 秦姐人不错(1/1)  四合院从副科长开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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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都是几床被褥,顶多几件衣服,锅碗瓢盆什么的,往板车上一扔就完事了。
    哪有像他这样,满满当当一大车,箱子摞箱子,包袱摞包袱,像是家里好几口子人似的,倒像是从哪儿逃难来的。
    秦淮如把这些看在眼里,记在心里,面上不露声色。
    秦淮如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把韭菜,一根一根地择,把黄叶子摘掉,把土抖掉,眼睛却从韭菜叶子的缝隙里盯着板车,盯着那些箱子包袱,盯着那个小伙子的一举一动,连他抬手的姿势都看在眼里。
    她把那小伙子的长相、身量、穿着都记了个大概......二十出头,白白净净,不像是个干力气活的,倒像是读书人,手上没有老茧。
    穿着一件半新的蓝色劳动布工装,袖口磨得发白,但洗得干净,没有油渍没有污点,连领口都是干净的。
    脚上一双黑布鞋,鞋面上沾着点土,但鞋底没怎么磨损,不像是走远路的。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不像院里那些年轻工人,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也不像那些老工人,剃个光头。
    看着挺精神,说话也不怯场,不像是从乡下来的,倒像是城里长大的。
    她回了屋,把择好的菜洗了,切了,下锅炒了。
    炒菜的时候,她心里头一直在琢磨。
    那些箱子里到底装的什么?
    那些包袱里包的什么?
    为什么一个刚进厂的学徒有这么多家当?
    他是什么来头?
    是从哪来的的?
    家里是做什么的?
    这些问题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像走马灯似的,炒菜差点炒糊了。
    贾张氏在里屋闻见糊味,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淮如,你炒什么呢,都糊了”,她才回过神来,赶紧把锅端下来,锅底已经有一层黑渣了。
    等粥熬好了,她盛了一碗,稠稠的,又夹了几疙瘩咸菜,切得细细的,码在粥面上。
    她端着碗往外走,走到门口又站住了,回头看了一眼里屋。
    贾张氏已经躺下了,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发出了均匀的鼾声。
    她这才出了门,步子不紧不慢地往前院走。走到中院的时候,她停下来,理了理头发,整了整衣襟,把褂子的扣子重新扣了一遍,又用手摸了摸脸,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凌乱的地方。
    院里的灯光不亮,但她也借着那点光,把自己收拾了一下。
    这会儿她走在回中院的路上,嘴角噙着笑意,心里头盘算着。
    那小伙子看着老实,眼神干净,说话也客气,不像是个有心眼的,一看就没怎么跟女人打过交道,接过碗的时候手指头都在抖,耳朵根都红了。
    这样的人,好打交道,好说话,好哄,三两句好话就能把人哄住。
    她得慢慢来,不能急,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就能成朋友了,到时候想打听什么打听不出来?
    她走到中院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后院的方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谢庄由这边,端着碗回了屋里,把碗放在桌上,又看了看这间屋子。
    这屋子之前是许大茂的。
    许大茂那人,院里人都知道,是个会来事的,早年间他爹有点脑子,攒了些家底。
    后来进了厂,又跟厂里的领导拉上了关系,日子过得比别人家滋润,吃香的喝辣的。
    这房子是厂里分的,但许大茂自己又添了不少东西,把这屋子收拾得比别家都好,家具都是好木头。
    后来许大茂因为和娄晓娥结婚,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家具什么的也没处理,就一直放在屋里,落了几年灰,倒是便宜了谢庄由。
    屋子不小,外间里间加起来少说有三十来平,在这院里算是大的了。
    外间靠墙摆着一张八仙桌,四把椅子,都是实木的,雕花的,虽然落了灰,但能看出做工精细,雕的是花鸟图案,喜鹊登梅。
    桌面上摆着一个茶盘,茶盘里放着个茶壶和几个茶杯,白瓷的,上头画着兰花,虽说不怎么像样,但看着雅致。
    里间是一张大床,硬木的,床头雕着花鸟,喜鹊登梅,栩栩如生,床板上铺着一层棕垫,虽然旧了,但还结实。
    靠窗的位置放着一个衣柜,两扇门,门上镶着镜子,镜面上蒙了一层灰,照人影模模糊糊的。墙角还有一个洗脸架子,上面搁着个搪瓷脸盆,盆底印着一对鸳鸯,红红绿绿的。
    许大茂走了都有几年了,屋里落了一层厚厚的灰。
    窗台上、桌面上、床板上、衣柜顶上,到处都是,手指头抹一下,能划出一道印子,灰能有一铜钱厚。
    谢庄由今天只收拾了一小部分,把床擦了擦,把桌子擦了擦,铺上自己带的被褥,勉强能住人了。
    剩下的,想着等明天空了再说,反正也不急在这一时,一个人住,脏点乱点也没什么。
    他坐回刚才的凳子上,端起碗又喝了一口粥。粥不烫了,温温的,正好入口,熬得烂糊,棒子面的香味在嘴里散开,暖暖的,一直暖到胃里。
    他一边喝一边想,这个秦姐,人真不错。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院子里,能遇到一个热心的邻居,不容易,是运气。
    改天得好好谢谢人家,买点东西送过去,不能白吃人家的,礼尚往来嘛。
    喝完粥,他把碗放在桌子上,想着明天刷完了给秦姐送回去。
    然后起身走到屋角,蹲下来,看了一眼那两箱行李。
    木箱子是红木的,有个箱子还是牛皮面的,都上了锁,锁是铜的,擦一擦还能亮。
    他伸手摸了摸,箱子冰凉冰凉的,在夜里摸上去有点扎手,像是摸在冰上。
    他又站起身来,在屋里转了一圈,看了看这间屋子的角角落落,每一个缝隙都没放过。
    屋子的地面是青砖铺的,一块一块,整整齐齐。
    有些砖松动了,踩上去会晃,能听到底下空空的声响,像是底下有空鼓。
    墙是砖墙,外面抹了一层白灰,有些地方已经裂了缝,露出里面的青砖,青砖上还有字,模模糊糊的看不清。
    房顶是木头的梁和椽子,黑乎乎的,横在头顶上,看着有些年头了,怕是比这院子还老。
    屋角有个壁橱,不大,门板关着,他打开看了一眼,里头空空的,落了一层灰,还散发着樟脑球的味儿,呛鼻子。
    他琢磨着这些东西藏在哪儿才安全。
    藏在地砖底下?地砖倒是能撬开,但撬开了不一定能恢复原样,而且这屋子是厂里的,万一哪天有人来修房子,不就发现了?
    藏在墙缝里?墙上的裂缝倒是不少,但缝太小,塞不进东西,连手指头都塞不进去。
    藏在壁橱里?太明显了,谁进来都能看见,一开门就露馅了。
    藏在房梁上?倒是能藏,但他一个人怎么爬上去?再说万一哪天房子漏了,房管所的人上来修,那不也发现了?
    他越琢磨越没主意,脑子里乱糟糟的,像一团麻,理不出头绪。
    正想着,忽然听见外面有人在喊。
    “开会了!开会了!都到中院来!”
    是刘海中那大嗓门,隔着半个院子都听得清清楚楚,跟敲锣似的。
    那声音又响又亮,带着一股子颐指气使的劲儿,跟他在院里当一大爷的派头一个样,像是命令似的。
    紧接着,就听见有脚步声在院里来回走,踢踢踏踏的,是刘家三兄弟挨家挨户通知院里的人开会。
    刘光齐倒是礼貌,;刘光福和刘光天的脚步声最急,像是在跑,哒哒的,生怕他爹看见他俩慢了,又得挨顿训。
    这阵仗,搞得还挺正式。以前院里开会,哪用得着挨家挨户通知?刘海中站在中院喊一嗓子,全院都听见了,连后院最角落里的聋老太太都能听见。现在倒好,还派人上门通知,好像生怕谁不来似的。
    还没等谢庄由有什么动作,他的门又被敲响了。
    “咚咚咚。”三下,比刚才那三下重,节奏也快。
    谢庄由走过去开了门。门口站着的是刘光齐。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苍蝇站上去都得劈叉,脸上堆着笑,客客气气的,跟下午站在刘海中旁边时一个样,像是脸上贴了一张笑脸面具,这可是在那个领导身上越来的,这叫喜怒不形于色。
    “兄弟,吃完饭了吧?”刘光齐说,声音不高,带着点热切,“院里开全院大会了,你是新邻居,跟大家伙熟悉熟悉。反正也没什么事,就当热闹热闹,认识认识邻居。咱们院的人都挺好的,好相处,你多认识几个人,以后有事也好办。”
    谢庄由点点头,说知道了,他先收拾一下,一会儿就过去。
    刘光齐点点头,也没多说什么,拍了拍门框,转身又去敲别家的门了。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冲谢庄由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像是打量,又像是琢磨。
    谢庄由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叹了口气。该来的躲也躲不掉。
    不过想想也没什么,不就是开个会,认识一下邻居嘛,又不是上刑场。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把工装的扣子扣好,又把头发拢了拢,用手沾了点水,把翘起来的几根头发压平了,又拍了拍身上的灰。
    看了一眼还放在屋角的那两个箱子,把盖在上面的旧床单扯了扯,盖得更严实些,又在床单上堆了两个包袱,压了压,然后关上房门,往中院走去。
    走到中院的时候,院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这些男人站在一堆,叼着烟卷,吞云吐雾的,烟雾在灯光下飘散,说着厂里的事、国家的事,像一窝蜂,嗡嗡的。
    有的蹲着,有的站着,有的靠在墙上,有的坐在台阶上。
    看见谢庄由来了,有几个冲他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但没人跟他说话,毕竟还不认识,不知道底细。
    女人们和孩子聚在另一边,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说什么,一边说还一边往谢庄由这边指指点点,笑得前仰后合,露出满嘴的牙。
    有几个小媳妇捂着嘴笑,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笑得谢庄由心里直发毛,不知道她们在笑什么,是不是自己脸上有东西。
    孩子们在人堆里钻来钻去,你追我赶,尖叫声笑声混在一起,闹哄哄的,吵的他脑仁都疼。
    谢庄由站在那儿,站也不是,坐也没地方,只好靠在墙根底下底下,双手插在裤兜里,尽量让自己显得自然些,像是站了很久的样子。
    站了一会,看树旁边没人,就走了过去,看这个不算太粗的老槐树的树皮糙得剌手,上头有刀刻的字迹,模模糊糊的,看不清刻的是什么,好像是人的名字,又好像是日期。
    树冠很大,遮住了半个院子,风一吹,树叶沙沙响,落下来的影子一晃一晃的,在地上跳来跳去。
    院里点了几盏灯,挂在树枝上,昏昏黄黄的,照得人影绰绰。
    灯泡上头落了一层灰,光线不太亮,但也能看清人脸,能看清谁是谁。
    八仙桌摆在老槐树底下,桌上放着个搪瓷茶缸子,里头泡着茶,茶叶梗子浮在上面,茶水颜色深得发黑,不知道泡了多久了,怕是泡了一整天了。
    桌面上还有一包烟,一盒火柴,一个烟灰缸,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刚才刘海中抽完的那根还在冒烟。
    刘海中坐在八仙桌后面,双手撑在桌面上,下巴抬得老高,一副当家作主的样子,像是坐在金銮殿上。
    他穿了一件深色的中山装,但因为肚子太大的原因,扣子扣不齐,但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还抹了头油,油光锃亮的,在灯光下反着光,像抹了猪油。
    阎埠贵坐在左手边,端着茶缸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眼睛在人群里瞟来瞟去,不知道在看什么,目光从这个人身上移到那个人身上,又从那个人身上移到谢庄由身上,来来回回的,像是算盘珠子在拨拉。
    易中海虽说坐在下面,但他面前也放了个茶缸子,但没怎么喝,就那么坐着,眯着眼抽烟,烟头的火光一明一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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