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楹知道他问的什么，但还是嘴硬地：“也就勉勉强强，开心了百分之七八十吧。”
    他一眼看穿，不戳破，勾唇笑了笑，配合着她：“那要怎样才能让剩下的百分之二十也开心起来？”
    商楹抱着西西，一脸小傲娇，“看你表现吧。”
    徐晋西挑眉，戳了戳她脑门：“现在还走吗？”
    商楹立马摇头：“不走了，我舍不得西西。”说着，她狠狠亲了一大口怀里的小猫咪。
    夜深，风飒飒地吹，腊梅花瓣随风摇曳着。
    商楹打了个哈欠，“哥，我先和西西回去睡觉啦。”
    得到徐晋西的点头，她抱着小猫离开。
    “西西。”
    “西西。”
    “西西……”
    一声一声，渐行渐远。
    徐晋西单手插兜，裁剪得体的西装勾勒着他优越的身形，他看着她抱着猫越走越远，夹着嗓子叫它名字。
    一时分不清，她叫的是猫还是人。
    回到房间，商楹把西西放到床上。
    她去浴室简单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出来时，西西也在给自己舔毛洗澡，还十分聪明地给自己找了个毯子垫在下面。
    只是，被它坐着的那张“毯子”，商楹越看越觉得眼熟。
    她将西西抱起来，抽出下面的毯子，竟然是昨天被她藏进被子里的，徐晋西的睡袍。
    丝绸质感的昂贵面料，上面已经有了几道浅浅的爪印，已经完全不能穿了。
    商楹皱眉：“你怎么连这个都扒出来了？”
    西西喵了两声，丝毫没有做错事的愧疚感。
    商楹无奈，将睡袍叠好抱在怀里。
    衣服上残留着那股幽冷的檀香，一点点涌入商楹鼻腔，唤醒蛰伏已久的记忆。
    十六岁那年的暑假，商楹放假在家，偶然在网上刷到了新的扎辫子的方法。
    她手痒痒，又找不到实践对象，于是硬拉着徐晋西来当小白鼠。
    兴冲冲地跑到书房找他：“哥，你能把你的头借给我用一下吗？”
    女孩两眼亮晶晶地看着他。
    徐晋西眉头皱了下，有些无奈，但面对商楹跃跃欲试的样子，还是同意了。
    一边伏在案前批阅公文，一边任由商楹的魔爪在头上作祟。
    她搬了张凳子坐在他身边，一阵捣鼓。
    最后结果当然显而易见，商楹努力半天，也只在他的头上弄出了几个小揪揪。
    配上徐晋西那张清冷禁欲的脸，莫名好笑。
    商楹没忍住笑出声。
    徐晋西瞥她一眼：“笑什么？”
    商楹死死咬着唇，憋住笑意：“没什么，就是觉得，哥哥你现在的样子，好像小公主啊。”
    男人放下钢笔，合上批阅完的文件放到一边：“你见过哪个公主是男人？”
    女孩水润的桃花眼眨巴眨巴，眼眸装满狡黠和灵动：“现在就有了，西西公主。”
    ……
    “喵喵……”
    眼前，西西的叫声将商楹飘远的思绪拉回来。
    不知是不是和徐晋西接触变频繁的缘故，商楹发觉，自己最近想起那些和徐晋西有关的记忆的次数越来越多。
    就如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开就再难关上。
    深藏里面的罪孽不断涌出来，如同大火燎烧荒原。
    风不止，火不熄。
    偶尔夜晚入睡做梦，梦里也全是他的样子。
    就连刚才给小猫取名字，她下意识想到的也是西西两个字。
    徐晋西、西西。
    以后，她不能像十八岁那年一样随随便便喊他的名字了。
    只能规规矩矩地叫他一声哥哥。
    所以她给小猫取了这个名字，满足一点自己的私欲。
    商楹盘腿在地毯上坐下，将怀里的睡袍搂得更紧，托腮看着西西，自言自语问：“西西，你喜欢我吗？”
    西西喵了声，表示喜欢。
    商楹眉眼瞬间弯起好看的弧度，灯光落进瞳仁里，像揉进了细碎的星星：
    “如果以后我要离开了，你也会跟着我走的，对吗？我以后会从这里搬走，定居在芝加哥，再也不回来了。”
    猫的脑容量还不支持它理解这么大信息含量的话，迟迟没有出声。
    “不答应吗？”
    商楹皱了皱眉：“你刚才还说喜欢我。”
    面对猫时，商楹显然比面对徐晋西强势很多：
    “你怎么跟他一样，一边说喜欢我，一边又不要我。”
    “没有考虑的余地，你就算不想走也要跟我走，你是我的。”
    空寂的室内只剩她一个人低低的喃喃声。
    灯影落在她眉眼之间，在精致的骨相中勾勒出几分略微的哀伤愁绪。
    毫无征兆的，她突然红了眼睛，声音也不似刚才轻松，泪水挂在眼角，要掉不掉的：“我真的做不到，看着他娶妻生子。”
    也无法想象，哥哥的怀抱里出现另外一个女孩，他眉眼温柔看着她的样子。
    “我太自私了，所以我决定等他结婚的那天就离开四九城，以后再也不喜欢他了。”
    大概是占有欲作祟。
    即使已经决定要和徐晋西断掉那段荒唐的过往，商楹还是发现，自己原来从始至终都不能接受徐晋西身边有别的女人。
    她很贪婪，只想把哥哥和哥哥的温柔都占为己有。
    不稳定的情绪犹如一堆多米诺骨牌，只需要轻轻一碰，就会全数崩塌，带来糟糕的连锁效应。
    那天，只是听到他电话里出现了别的女孩子的声音，她就失控了。
    挣扎几瞬，还是忍不住去云境找他。
    也想看看，那个女孩子是什么样子的。
    去的路上，她想了很多很多。
    甚至在想，若是徐晋西身边真的有了女朋友，她会不会有哪怕一点点像自己？
    仿佛这样，她就能找到一点他们曾经相爱过的证据。
    知道那只是一场误会的时候，她松了一口气。
    可是也意识到，她的哥哥，总有一天会结婚的。
    谁都有可能成为他的新娘，唯独不可能是她。
    他们的名字能同时出现在很多地方，唯独不可能是结婚证。
    兄妹两个字，年少时是将她和徐晋西捆绑在一起的锁链，现在成了斩断他们之间所有可能的利斧。
    “西西。”商楹有些出神，轻声唤着小猫的名字：“你会永远在我身边的，对吧？”
    像是回应，西西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掌心。
    商楹唇角扬了扬，又哭又笑，额头抵着小猫脑袋，轻轻地蹭着：“我以后，只有你了。”
    ? ?妹：西西
    ?
    哥：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