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凯文像是在酝酿着什么，长长呼了一口气，也像是在叹气，恢复了原先的样子。
    随后，他神色如常，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自己的老朋友本人身上：
    “符华，就姑且让我这么称呼你吧。”
    “我邀你前来，只不过是想谈论一些你我可能都已经想过了的问题。”
    凯文向来很直接的单刀直入，问出了一个可以说稀松平常的问题。
    “你觉得现在的文明，现在的人类，有机会能够度过崩坏吗？”
    能否度过崩坏，这个问题确实很稀松平常，因为无论是谁都想过，包括符华。
    作为与崩坏接触了不知多少次的战士，历来数百年间，她已经不知道多少次想过这个问题。
    从古至今不间断的与崩坏战斗，那么到底什么时候才有一天能够真正的度过崩坏？
    所以符华并不知道答案……是的，并不知道，不是因为不了解，而正是因为了解才越发觉得不知道。
    一开始，这个文明看上去在前文明以及先行者们的帮助下，依靠着神之键和科技等遗产。比前文明同时间段原先的情况好很多。
    但是自第二次崩坏以来，出现的越来越多的危机，那些预料之外的超规格律者，以及现在的黑潮，更是转瞬间就被吞没了大部分人口。
    而如今的地球……就算度过了这一波，那么又能够扛住几波呢？但是之后的律者也是接连这种规格，怎么办？
    符华皱起了眉头，同时也在微不可查的叹气，先前经历的多番形势，以符华作为亲历者的经历，实在不能说是有多好……哪怕是自己去应对任意一个情况，都力不从心。
    而且，就更别提这些问题，还是一个个的接踵而至的：
    苏醒越来越频繁的空之律者，超规格的崩坏兽，入侵的量子之海的势力和黑潮，等同于律者那时候……这短短的几年之内就爆出了这么多。
    符华每一次打起来都不能算是轻松，甚至于要是没有某些人的天降外挂，根本就看不到怎么打，估计早就已经。结束好几次了……甚至离谱一点的。
    崩坏十二个律者，现在算上不知去哪的风之律者，现在才刚到死之律者，其他的达到律者级战力的使徒，也是接二连三的冒出。
    光一个律者就创似了全球至少四十亿人还带着一帮律者级小弟，以及制作出几乎把全世界打崩的黑潮。
    先前老东西的空之律者更是接连的诈尸复活，而且每一次都比以往更强大，而人类方的战力至今都捉襟见肘，这个强度怎么看都有点逆天过头了。
    而众所周知，律者这玩意儿越是到后面就越强，最后符华也是微微沉思，叹了一口气，只能凭本心说道：
    “这个可能性，在我看来并不算大，虽然有……但我认为，始终是偏向于小的那一方。”
    “这个时代有很多事情都与我认知的对不上，对于律者的认知而言也是如此，太多我们无法理解的事情了。”
    “或许我们到现在了，对于崩坏的了解依然只有片面的一角，对其本质一无所知。”
    对崩坏一无所知，符华目前认识到的答案仅能到这里，凯文并未做出其他的点头或者摇头之类的回应，先是缓缓的闭上了眼。
    凯文回归之后，通过灰蛇也了解到了这个时代的诸多信息以及情报，以及先前苏的一部分信息。
    他也自然是有着自己的考虑，凯文这几天也在沉思，一直思索着，灰蛇也看不出来到底在想些什么。
    直到片刻，凯文睁开眼睛之后，带着些许其他神色的眼眸看向符华：
    “这个时代的文明的考验比起我们曾经更为严峻，你能得出这样的结论，无可厚非。”
    “但是……这只不过是让未来的某种必然，提前降临了而已，如今这个时代的人类的同时代考卷虽比我们做得更好。”
    “但仅仅是做得更好还不够，因为这是我们已经为其提前铺就了部分道路的结果，他们要做的不能是仅仅比我们好而已。”
    凯文这个时候脸色依然不变，符华看着看凯文，脸色稍微一愣，才意识到了，这位凯文同样是已经度过了千年之久的凯文。
    经过漫长时间，变化的并不只有自己，曾经的同僚变化的比想象中的要更大。
    不是其他的变了，而是双方似乎从一开始的目的，自那一天离开之后的道路就已经变了，这是必然的变化，而并非全是时间推移的结果。
    凯文继续开口，在符华微微动容的脸色下，目光变得越发深沉：
    “必须要有不惜一切跨越的觉悟，否则的话，哪怕是现在这个时代的人类就此灭亡，其结果本质也不会比起我们有所区别。”
    “在终焉的陨星下，没有所谓的苟活可言，我们并不具备所谓选择什么的资格。”
    “如果他们能在这一次的砥砺之后蜕变，能有飞上日后高空的资本，那在我看来，这，值得。”
    “凯文……你是这么觉得的吗？”
    符华看着凯文，微微皱起眉头，踏前了一步，但是，凯文仍然继续的叹了一口气，再重新眨眼，睁开眼睛。
    看着越显得紧张的符华，继续开口：
    “你暂时还不必担心未来，既然我已经存在于此，那就证明我也会去做些什么，同样的，你也是。”
    “你想要为这个时代增添柴薪，那就去做吧，世界蛇会帮你，哪怕是他们也在为了这个目标而去努力。”
    “在陨星降临之前，人类必然要先经历更加困苦的寒冬，太阳还未升起之前，若想不死于寒冷，就总得点燃一些人去燃烧。”
    “我会暂时举起这把火炬，寒冷的黑夜，无论何时都必须要有作为前进和信念汇聚方向的火炬。”
    凯文在那个时候话锋一转，出乎意料的，符华听出了他的意思。
    他会在为了如今的文明举一次火炬，并非是静静的坐在终点等待宣判。
    尽管符华不知道凯文所执行的圣痕计划到底全貌是如何的，但那绝对不像是火种计划那样那么温柔，每一次提起这个话题，凯文和苏都显得很沉重。
    之前那股模样，自己都以为凯文会不会就此一直坐视，等到最后再举起那把宣判的结果的剑，但是此刻，他要下场了，为了现在这个文明。
    也就是说，这个文明中有一些东西让凯文看到了，让他认为有机会，凭借本文明的力量，跨过那道终焉吗？
    符华与凯文的谈话几乎就这样落幕了。
    那扇凯文房间的大门重新合拢，符华只是摇着头一边思考，一边缓缓的离开。
    “……”
    “……”
    凯文看向重新闭合的大门，终究是没有站起身来，并且转头将目光投向了一直处于沉寂状态双枪模式的天火圣裁。
    这把武器刚刚就一直放在随手可触及的身侧，而凯文在思考良久之后……终究是没有继续去做什么，也没有拿起。
    只是目送着那个老朋友以及另外一个陌生人就此离开，就像是先前符华也能看出来的凯文那样。
    他想要除了圣痕计划之外的另一些选择。
    “凯文也变了。”
    “对我而言，就算是恢复了曾经的记忆，也应该是开始陌生起来了吧。”
    而在外面的符华，也已经离开了那里……即使符华还没有完全的看透凯文，也不明白他完全的心里所想，从他的面部表情也看不出来什么。
    但她也能够明白，应该是在此之前有什么东西，让凯文评估之后，决定多一些其他的心中选择。
    选择会是什么？竟然可以让他在圣痕计划的选择上产生其他选择？
    符华在内的每一个先行者，都被分配了一个寄希望于度过崩坏的计划，符华分配到了原本是伊甸的火种计划。
    格蕾修是方舟计划，苏的是恒沙计划，而凯文分到的圣痕计划，无疑是最沉重的那个，因为这个计划托付给了凯文。
    再从以前聚会时候的些许态度，以及苏和凯文的那已经有了前兆的些许分歧就能够看出来，这个计划的本质必然不会多么友好。
    符华目前还看不太出来，这个文明到底是哪一处被凯文看中了，尽管这个文明也有不少的能人，但是相比起要度过崩坏的话，仅仅是这样还是不够的。
    特别是现在人均都在打水温狂飙的高压局，那黑暗的未来，变得更加一眼看不到头了。
    但是凯文竟然还觉得有东西能够与先行者的计划相提并论，甚至有可能放弃原本的计划？
    即使凯文依然没有直接做出放弃计划的打算，但仅仅是有了第二个选择这个选项就已经够惊人了。
    毕竟，做出这个决定，而且这么想的人是凯文，曾经前文明若论意志坚定，恐怕无人能出其左右。
    符华在聊完天之后，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做一些什么，康复训练吗？
    不用再接受奥托的指示，也不用去做些其他，符华在微微考虑了一下之后，打算先走出世界蛇的基地，出去外面那座城市。
    先去天穹市看一看，在自己昏迷之后，这个时代，神州人民自己所做出的抵抗以及选择，会是怎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