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玄女反驳道：“请问，我是不是你养大的？我的剑法是不是你教的？”
    东华点点头，这确实是毫无反对之处。
    “好啦！你帮忙！等我回来，我给你找个媳妇？”
    “或者，我想办法将你的名字放在三生石上？”
    玄女想着等她回来，绝对给东华想要的报酬。
    毕竟，他帮自己守护的妖界。
    东华讶异地看着她，自己都不能办到的事情，她居然能办到。
    想想也是，她似乎无所不能的样子。
    *
    妖界有了东华照顾，玄女便安心来到了人间。
    这个时候的人间与之前相差甚大，百姓的生活也富足起来。
    季青也就是夜华的转世，只有八岁。
    他是藩王嫡长子，却不得宠爱。
    他生来就有腿疾，与轮椅相伴。
    玄女来到了藩王别院的时候，便看见季青坐在轮椅上，他抬头看着天，神情淡漠。
    玄女蹲在他的轮椅旁边，抬头望着天，问：“你在看什么？”
    季青被她的声音吓着了，他惯会隐藏情绪，冷声说：“你是谁？”
    “你在数天上的云朵吗？”
    玄女并未回答他的话，继续看着天，也认真地数了起来。
    “你......你不会觉得这样的事情很傻？”
    季青幽深又忧郁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伤感之色。
    他是个瘸子，所以喜欢抬头看天。
    然，那些下人在私下议论自己是废物。
    “傻？你能耐住性子，专注地数云，这是厉害的事情。”
    “我叫玄女，你可以叫我玄女姐姐。”
    玄女转头看着季青，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尽是温柔。
    季青低头看着她，只觉得鼻子有点酸，想哭。
    “姐姐，我叫季青。”
    季青努力了很久才没让自己的泪水流下来，第一次他感觉到了温柔和平等。
    姐姐的眼中没有嫌弃之色，也没有鄙夷。
    “我会治好你的腿。教你学武，认字等等，所有别人能学的，别人不能学的东西，我都可以教你。”
    玄女站起来，摸摸季青梳得光滑的头发，满脸都是笑容。
    季青觉得好似有一束光，落在了身处黑暗中的自己。
    又好似春雨落在了干枯的河田之中，滋养着他这棵干枯的幼苗。
    “好！”
    季青没说什么扫兴的话，他想着这样也能让玄女留在自己的身边。
    *
    玄女最先教季青三字经，千字文等书籍，又手把手教他写字。
    在与玄女的相处中，季青也摸透了她的性子。
    在学业上，他要足够认真，不可敷衍。
    有次在做题的时候，他为了寻求快，便敷衍了事。
    姐姐生了好大的气，还动用了戒尺。
    “青儿，姐姐生气的原因不是你做错了题，而是你明明知道正确的答案却为了能早点玩，直接敷衍我。”
    玄女觉得不会是可以原谅的，但她不接受，明明会这道题却故意犯错。
    自此后，季青再也没这样做过了。
    这日，季青做完了作业，玄女便带着他出去放风筝。
    她将风筝放了起来后，看着它远去，将手中的线轴放在季青的手中。
    她坐在季青的身边，看着在天上飞翔的老鹰风筝。
    季青抬头看着那个远在天上的老鹰风筝，道：“我可以剪断线吗？”
    玄女点点头，笑着说：“可以！”
    对于这样的行为，玄女表示尊重不理解。
    “我想放它自由！不用线绑着它，也许它能飞得更远，更高。”
    季青羡慕不已，他也想能走能跳，做个快乐的孩子。
    “也许它会自由几天，但它经不起任何风吹雨打，很快就会只剩骨架。”
    玄女觉得在没实力自由飞翔的时候，还是乖乖地当牵线的风筝。
    “但，它至少自由过。”
    季青呢喃道，他对自己的双腿还是在意的，觉得自己像是个废物一样。
    玄女沉默了，她手里多了把剪刀，直接送到了季青的面前。
    “想做就做，有我在。”
    季青的眼神落在了玄女的手上的剪刀上，沉默了许久，最终他还是剪断了风筝线。
    请原谅他的自私，他只想让风筝飞向更辽阔的天空。
    失去了线的控制，风筝远去，直接飞向了远方。
    在风停的时候，它直挺挺的落了下去。
    季青眼中露出了伤感之色。
    玄女深叹了口气，她的身影消失。
    再次出现的时候，她的手上多了个老鹰风筝。
    她将风筝递给了季青，道：“我说过，想做就做，有我在。”
    季青的目光从风筝移到玄女的脸上，神情冷淡地说：“姐姐，你是仙？”
    “算是吧！”
    “你为什么会来找我？”
    “有人付出了代价。”
    “谁？”
    “很在意你的人。他抽不空来，便让我来教导你，帮你护道。”
    “姐姐，会走吗？”
    “会！”
    “什么时候？”
    “该走的时候便会走。”
    “我的腿好了？或是我有更大的成就？”
    闻言，玄女皱起了眉头。
    她看向了季青，他的表情平静无波，任谁都看不出他的情绪。
    只是，紧握的双手，出卖了他。
    玄女拿出了小瓷瓶伤药，将他的手掰开，温柔地擦在他的手心。
    “不许这样伤自己，知道吗？”
    季青将自己的手心都抓破了，小孩子气性大。
    季青不言不语，接下来的日子他依旧如常。
    只是他独自看书的时间越来越多了。
    玄女也不懂季青，反正只要他没事就好了。
    每年过生辰的时候，玄女都会给他做蛋糕，曾经季青问为什么？
    “有句话叫幸福的人用童年治愈一生，不幸的人用一生治愈童年。我希望你是幸福的那个人。”
    玄女的话，让季青的眼里泛起了泪光。
    即使知道她是受人之托来到了自己的身边，但她对自己的感情从未变过。
    *
    在玄女的治疗之下，季青的脚终于能下地走了。
    他心里欢喜不已，他迫不及待地走向了花园。
    来到花园的时候，他便听到了姐姐的说话声。
    他探头看去，便见姐姐与一位白发紫衣的男人站在一起。
    只听紫衣男人说：“你什么时候回来？”
    “很快了。打完了吗？”
    玄女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兴奋之意，有点蠢蠢欲动。
    “没呢！你那个徒弟倒也是个万人迷，引得那桑籍跟跟屁虫一样。”
    东华也不明白，为什么桑籍遇上少辛，跟被下了蛊一样？
    “桑籍？他怎么来？”
    玄女疑惑，桑籍怎么会来到战场之上？
    “白浅与桑籍有婚约。他要是不上战场，怎么有脸继承天君之位？”
    东华嫌弃桑籍，应该说他平等的嫌弃天君那家人。
    “所以，他上战场后，看上了少辛？狗男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见色起意。”
    玄女骂道，桑籍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居然对她的少辛产生了龌龊的心思。
    东华敲了下玄女，无奈地说：“你好歹是妖帝，怎么一口一个狗男人？粗鲁！”
    “粗鲁？还不是你养大的，证明你也是没规矩的人。”
    “上行下效，上梁不正下梁歪，还是你的错。”
    玄女反驳道，她可是在太晨宫养大的人，谁敢说她没规矩？
    “是！我的错！这个东西，我帮你拿来了。”
    东华将渺落的血泪拿了出来递给了玄女。
    玄女如获至宝，笑呵呵地说：“有了这个东西，少绾复活便更近一步。在这里谢谢折颜，送上了不少凤凰真血。”
    玄女收到了空间之中，让珠珠开始净化里面的浊气。
    “东华，你该回去了。”
    玄女推着东华，让他离开了人间。
    东华却不愿走，他说：“现在我回去也没事，不如与你一起教导他？”
    “你那么凶，这样会让青儿害怕的。”
    “他本来都因为腿的原因比较敏感，我不想你在这里刺激他。”
    玄女觉得东华根本就不适合教养任何人，毕竟他太冷漠了。
    在假山那边，一块石头落下，玄女和东华看过去，便见季青躲在那里。
    “青儿，你......你能走了？”
    玄女欢喜的跑到了季青的面前，笑得特别开心。
    季青也被她的情绪所染，原本冷静的脸蛋上也露出了笑颜。
    “太好了！东华，你也别走了。青儿能走了，我好开心，留下一起吃饭。”
    玄女欢喜地飞奔向了厨房，开始忙着做菜。
    东华与季青对视，季青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东华微微颔首，负手而立，完全不将季青放在眼中。
    *
    在吃饭的时候，玄女准备了好多好多的菜，这些菜都是她从空间里薅的。
    东华吃得并不多，他慢悠悠地吃着，轻声道：“他的腿好了，你该回去了。”
    闻言，季青原本夹菜的筷子顿了瞬间，东华也看到了。
    “可是，青儿只有十三岁，还是个孩子。”
    玄女准备守到十八岁，之后的事情便由他自己做主。
    “玄女，你应该明白这里是人间。”
    东华的语气比平日重了几分，他放下了筷子，目光放在玄女的身上。
    玄女将东华拉了过去，顺便布下了隔音阵，跟东华说了好久。
    可是，东华就是不松口。
    “东华，你看青儿那么可怜，没爹也没娘。”
    “这是他要渡的劫，如果这点苦也吃不得，也不用渡什么劫了。”
    东华坚持自己的意见，绝不退缩。
    玄女：......
    “可是，我答应了墨渊的。”
    玄女想着自己绝对不能失信，不然以后日子怎么过？
    “将东西退给他！”
    “那不行！进了我兜兜里的东西怎么能被拿出去？”
    玄女拒绝，强烈拒绝。
    她都要拿到了东西，怎么会愿意被退回去？
    “我补给你。我的东西可比墨渊的要好。”
    东华表示自己也是富一代。
    “那可不行！你的东西就是我的。”
    “毕竟，你年纪大。”
    “要是身归混沌了，那些东西都是我的了。”
    最后两句话，玄女说得声音很小，但还是被东华听见了。
    他被气得拂袖而去，临走前，道：“本君的东西，毁了都不给你。”
    玄女：？？？？？？
    妈啊！她说得这么小声，居然都被东华听见了。
    【岚岚，你说话可真扎心。人家东华对你很好的，政事帮你处理，你喊他守着妖界众人，人家也干了。你这样说话很不礼貌，那有盼着别人死？】
    珠珠觉得这次岚岚太过分了，人家东华那么宠她，还为她做了那么多事。
    “那怎么办？我这张臭嘴，跟东华说惯了。”
    “要不，你去跟天道说说，将东华的名字再加上去？”
    “大不了，我不要这个世界的功德。”
    玄女知道自己做错了，她想着补救一二。
    他都孤寂了几十万年了，不如送他道姻缘。
    毕竟，他在历劫的时候不是说想体会人间真情吗？
    当然了，这其中有司命写命书的原因。
    【好吧！我去跟天道沟通。】
    珠珠也不想让玄女愧疚，所以还是准备跟天道商量商量。
    *
    此次之后，东华再也没出现过。
    玄女虽在教得也用心，但有时候总是在发呆。
    她一直都在想自己该怎么哄东华呢？
    在季青十八岁生辰这里，玄女又做了蛋糕。
    “希望，岁岁年年，姐姐都能陪着我过。”
    季青长大了，十八岁的年纪，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
    他喜欢上了玄女姐姐。
    玄女脸上的笑容有些许僵硬。
    季青也看出来了，他说：“姐姐，你要走了？”
    他低着头，眼底的情绪让人看不清。
    玄女坐在对面，将自己准备了礼物盒推到了他的面前，道：“嗯。你十八岁了。身边也有不少得力的人。我就该走了。”
    “可是，你不是拒绝了他吗？你说过我还是个孩子。”
    季青抬头看向了玄女，他不理解为什么姐姐还是要离开。
    “因为你是凡人。神仙不能插手凡界的事情。”
    玄女知道季青一直当自己是姐姐，是亲人，肯定不能接受自己离开的。
    “神仙不能插手凡界的事情？那我呢？我算什么？神也会偏心？也靠背景？”
    季青怒了，什么神仙不能插手凡界的事情？
    她不是教导了自己？给予了自己温暖？
    玄女沉默，她来当给季青当老师，那是因为墨渊与自己的交易。
    “姐姐，你真残忍。给了我希望，又亲手熄灭。”
    “神又如何？仙又如何？凭什么你们能左右人的未来？”
    季青直接摔了蛋糕，他怒道，凭什么神仙就能左右人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