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毕竟融合派想要进入南海界域，就需要南海界域将注意力全都放在‘红心6’身上。”
    陈伶点头，但话锋一转，“不过我提醒你：就算你趁乱去救韩蒙，成功了，也只会让事情更糟。
    一旦你出现，不管救没救成，都坐实了他‘勾结融合派、背叛人类界域’的罪名。”
    就在这时，张可凡从一旁走出。
    这位始终沉默的旁观者此刻开口，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个早已计算好的方案：
    “席仁杰，如果你不出现，檀心和红袖那边就有理由介入，他们不会让南海界域私自审判韩蒙，毕竟韩蒙是极光界域为数不多仅存的执法官，。”
    他踱步到席仁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跪在地上的前执法官。
    “而我，可以略施小计。”
    张可凡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让南海界域的民众听到另一种声音，韩蒙不是背叛者，他只是被‘某些人’蛊惑利用。
    至于这个‘某些人’是谁......”
    他的目光落在席仁杰脸上。
    “就需要有人来背这个锅。”
    厂房里一片死寂。
    小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小白轻轻拉住了。
    少年对她摇摇头，眼神示意她听下去。
    张可凡继续说：
    “如果你愿意担下这个罪名，那么事情就会变成：你，席仁杰，为了救妹妹，利用韩蒙的信任，将他引入陷阱，导致他被捕。
    而你本人，则畏罪潜逃，投靠融合派。”
    “这样的故事，红袖和檀心会接受，因为他们需要一个保住韩蒙的理由。
    南海界域的民众也会接受，因为他们需要一个发泄怒火的靶子。
    蒲家更会接受，因为他们需要给这件事一个‘合理’的结局，好对上面交代。”
    他微微俯身，声音压低了些：
    “代价是，你的名声彻底臭了。
    你将永远无法回归人类界域，你会成为通缉令上的叛徒、骗子、利用兄弟的小人。
    而韩蒙，会活下来，甚至可能因为‘识人不明、但立场坚定’而被从轻发落。”
    张可凡直起身，双手插回风衣口袋。
    “这就是我能提供的方案。
    所以，席仁杰。
    你可愿意？”
    席仁杰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三区那些信任他的民众，那些仰望他的后辈，韩蒙拍着他肩膀说“做得不错”时的笑容。
    名声？
    他早就没有什么好名声了。
    从逃离三区那一刻起，他就在心里给自己判了刑。
    如今不过是将这个判决公之于众罢了。
    至于无法回归人类界域......
    席仁杰看向小桃。
    妹妹正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
    十一年了，他终于找到她了。
    如果所谓的“家”里没有她，那回去又有什么意义？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陈伶脸上。
    “人们不在乎真相。”
    席仁杰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他们只是需要个说法，对吗？
    就像黄昏社，就像你......
    陈伶，你救了无极界域那么多人，可到头来，他们还是把界域覆灭的罪名扣在你头上。”
    陈伶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他。
    “我愿意。”
    席仁杰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像钉进木头的钉子。
    “就让我来背这个罪名。
    只要能让蒙哥没事，只要能让小桃安全。”
    他深吸一口气，重重吐出：
    “我什么都愿意。”
    说完这句话，席仁杰感觉自己肩上的什么东西突然卸下了。
    那是一种持续了多年的负罪感，如今终于找到了具体的形状，可以被背负承担。
    他不再是那个在噩梦中惊醒的逃兵。
    他是选择走上刑台的赎罪者。
    小桃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冲上前，紧紧抱住哥哥，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席仁杰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
    “别哭。”
    他轻声说，“这是哥哥自己的选择。
    这一次，我没有逃。”
    陈伶看着这一幕，也算是解决了小桃心中一直压抑已久的念想，这对苦命兄妹，也算是团聚了。
    随后陈伶看向张可凡，认真开口道。
    “既然如此，那就分头行动吧，我要去大闹南海界域，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张可凡，你去推波助澜后，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帮我打开南海界域的门，我需要融合派趁着南海界域的注意力都在我身上的时候，让融合派藏身到这里。”
    陈伶认真开口道，“说实话，后面这事与你无关，你可以拒绝的。”
    陈伶这话也没说错，如今的他已经跟红王分道扬镳了，自然也没有将自己当成黄昏社的红心6，而是将自己当成融合派的陈伶。
    “说什么呢？你的事，就是阿宴的事，而阿宴的事就是我的事。”
    张可凡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分头行动可以，但有一个问题。”
    “什么？”
    “思灾。”张可凡缓缓吐出这两个字。
    “思灾怎么了？”陈伶皱眉。
    “在我来南海界域之前，思灾现身警告我，让我不要来这里。”
    张可凡平静地说，“祂说，如果我来了，会打乱一切，但结局不会改变。”
    陈伶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思灾的警告......
    这意味着，南海界域发生的一切，很可能都在思灾的算计之中。
    融合派计划泄露，蒲家提前设伏，甚至可能连他们现在的行动，都在思灾的预料之内。
    “你是说......”陈伶的声音低沉，“这一切，可能是思灾的布局？”
    “可能性很大。”张可凡点头，“思灾最擅长的，就是利用人心的弱点和矛盾，挑起冲突，引发混乱。”
    他顿了顿：“如果我的推测没错，思灾的目的，可能是利用你和南海界域的冲突，达成某种目的。”
    “什么目的？”小桃问道。
    “祂想逼我回鬼嘲深渊。”陈伶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如果思灾真的在布局，那么现在发生的一切，可能都只是前奏。”张可凡开口道。
    “真正的大戏，还没开始。”
    工厂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所有人都意识到，他们卷入的，可能比想象中更加复杂和危险。
    “不管思灾是否有其他目的。”
    陈伶最终开口，声音坚定，“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打开南海界域的大门，让融合派他们安全进来。”
    “至于思灾......”
    陈伶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如果祂真的在算计什么，那我就把祂的棋盘掀了。”
    张可凡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这就是陈伶。
    永远疯狂，永远不按常理出牌。
    “好。”张可凡点头，“那就按计划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