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4章 云梦山披露五十年秘辛(1/1)  武林情侠录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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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战在即,联军内部暗流涌动,人心浮动,各方势力各怀心思,而冥谷的暗中活动也从未停歇,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不断在暗中布下种种阴险诡谲的阴谋诡计,企图从内部瓦解联军的斗志与团结。
    潘贞心思细腻,行事素来谨慎周密,她主动请缨,带领数名忠诚可靠的潘家子弟,每日不辞辛劳地在镇子周边及山林要道巡逻探查,目光如炬,仔细搜寻着冥谷探子可能留下的任何蛛丝马迹。这天午后,日光斜照,她敏锐地察觉并悄然追踪一名形迹可疑、行动鬼祟的黑衣人,尾随其进入一条偏僻狭窄的幽深小巷。刚拐进昏暗的巷口,一股甜腻中又夹杂着刺鼻腥气的怪异气味便扑面而来,潘贞心中警铃大作,却已来不及反应,随即眼前骤然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摇晃了几下,便软软瘫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等到她被心急如焚的潘家子弟们匆忙抬回联军大营时,情况已万分危急。只见她整条右臂自肩至腕已然乌黑发紫,肿胀可怖,双唇也泛着深沉的紫绀之色,呼吸微弱得几不可闻,气息奄奄,命悬一线。
    “这是蚀骨剧毒。”医术精湛的程灵素仔细诊脉察色后,眉头紧紧锁起,面色凝重如铁,“此毒出自冥谷秘制,配方阴毒无比,比寻常的蚀气指还要猛烈十倍。眼下我只能以金针暂时封住她心脉与要穴,阻止毒性向心腑蔓延,但若要彻底拔除根治,我……实在无能为力。”
    一旁的保坤闻言,心头骤然一紧,仿佛被无形之手攥住,急忙跨前一步追问道:“那该如何是好?难道这天下之大,就没有别的法子能救她了吗?”
    程灵素沉吟片刻,方缓声道:“据古老传闻,云梦山深处隐居着一位性情孤僻的云梦怪叟,他乃是用毒与解毒的旷世行家,据说掌握着一种独门秘传解法,或可化解此等剧毒。只是……这位老者脾气古怪异常,行事随心所欲,难以捉摸,未必愿意出手相助。”
    “我去找他。”保坤毫不犹豫,斩钉截铁地说道。他当即俯身,小心翼翼地将昏迷不醒的潘贞背起,转身便向帐外走去,“不管他脾气多么古怪刁钻,路途多么艰险遥远,我也一定要把他请来,救回潘贞。”
    他连夜策马疾驰,不敢有片刻停歇,披星戴月,直奔云梦山方向。潘贞伏在他宽阔的背上,在深沉的昏迷中仍不时因剧痛而痛苦地蹙紧眉头,唇间溢出含糊不清的凄楚呓语,面容苍白如纸,不见半分血色。保坤心中焦急如焚,却又沉重难安,只能持续将自身精纯内力缓缓渡入她体内,勉强维系着那游丝般微弱的生机。
    次日天色破晓,晨光熹微之时,风尘仆仆的保坤终于抵达云梦山脚下。他背负着潘贞,沿着陡峭崎岖的山径奋力向上攀登,汗水浸透衣背,直至来到山顶一处被云雾缭绕的幽僻洞府之前。
    只见那云梦怪叟正蹲在洞口空地旁,神态悠闲地喂食着几只姿态飘逸的仙鹤,手中捏着细细的小鱼干,嘴里还絮絮叨叨地念叨:“慢些吃,莫要争抢,你们这群小祖宗啊……”仿佛全然不知世间疾苦。
    “前辈!”保坤快步上前,躬身深深一礼,语气恳切至极,“晚辈保坤,恳请前辈大发慈悲,施以援手,救我这挚友一命!她不幸中了冥谷独有的蚀骨剧毒,如今危在旦夕,命悬一线。”
    怪叟头也不抬,依旧漫不经心地喂着鹤,懒洋洋道:“不救不救,老夫凭什么要救?从哪儿来的,便回哪儿去吧,莫要扰我清净。”
    “前辈!”保坤语气愈发坚定,目光灼灼,“只要您肯救她,任何条件我都愿答应,绝无半句虚言,纵是刀山火海,也在所不辞。”
    怪叟这才慢悠悠抬起眼皮,瞥了气息微弱的潘贞一眼,又上下打量了一番面色坚毅的保坤,眼中忽然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兴味:“什么条件都答应?那倒也简单——你且切一小块那传说中的碧瞳灵晶给我做药引,老夫便出手救她。”
    保坤闻言,眉头顿时紧锁。碧瞳灵晶何其珍贵,关乎重大,牵涉甚广,切取一块难保不会引发不可预知的严重后果;况且灵晶绿光本就损耗寿元,若再残缺不全,其反噬之力只怕更为凶险莫测。
    “请前辈换一个条件。”保坤沉声回应,态度坚决,“灵晶乃天地奇物,晚辈实难从命,绝不能予人。除此之外,任何世间宝物、任何要求,我皆可尽力搜寻满足。”
    “别的?”怪叟嗤笑一声,面露不屑,“老夫活了这许多年,什么奇珍异宝没见过?除了碧瞳灵晶这等稀世之物,其余寻常物件,老夫一概不感兴趣。”
    保坤并未与他多作争执,而是深吸一口气,从随身包袱中郑重取出数个材质各异的瓶瓶罐罐,一一整齐陈列于地面:“此乃碧涧万丈深处所产的千年茯苓,最能固本培元,延年益寿;这是百年一遇的朱果,传闻可解世间百种奇毒;还有这瓶固本丹,乃裴沧溟前辈倾尽心血亲手炼制,效用远比灵晶碎片更为稳妥周全。您豢养的这些仙鹤灵禽若是不慎受伤,取少许此丹敷上,伤口便可迅速愈合,不留疤痕。”
    他将这些珍稀罕见、世间有价无市的宝物逐一摆开,每一件都散发着独特的莹润光泽,皆是碧涧秘境中难得的奇珍。
    怪叟看得眼睛微微发直,目光尤其在千年茯苓上流连不去,喉头似乎动了动,嘴上却仍强硬道:“就凭这些玩意儿,便想换老夫出手救人?未免也太小看老夫了。”
    “那便再加上这三百年份的雪莲子。”保坤神色不变,又从容取出一个雕刻精美的精致木盒,盒盖轻启,一股清冽异香顿时弥漫开来,“此为潘家世代珍藏的镇家之宝,最能补血益气、稳固根基,于修行大有裨益。前辈若仍不愿答应,我们便就此告辞。天下能人异士众多,未必只有您一人可解此毒。”
    说罢,他作势便要背起潘贞,决然转身离去。
    “哎——等等,回来回来!”怪叟见状急忙出声喊住他,干咳两声,捋了捋胡须,语气终于稍缓,“罢了罢了,老夫也不是贪图你这点东西……咳,看你救友心切,一片赤诚,便破例一回吧。”东西,老夫之所以愿意拿出来,只是见你这小子心性尚可,懂得在危难之际护持友人,重情重义,不像江湖上那些背信弃义、忘恩负义之徒。好吧,看在这份情义上,这人,老夫救了!”
    保坤心中那块悬着的大石终于落下,暗暗松了口气。果然一切皆如陆小凤此前所推测的那般,再如何古怪偏执的性情,也必有其柔软之处可寻,眼前这老头分明是嘴上强硬、心中却存良善,外加对世间珍奇之物有些说不清的偏爱罢了。
    怪叟将昏迷不醒的潘贞抱入洞府内室,再次凝神仔细诊脉,神色渐渐凝重起来:“她所中之毒已深入四肢百骸,侵蚀经脉,若要彻底根治,需以通灵白猿的鲜血作为药引,再佐以几味特定的珍稀草药内外兼施,方能将毒素逐步排出体外。只是这山中通灵的白猿天生灵慧,机敏异常,在山林间纵跃如飞,恐怕不易捕捉。”
    “我去捉。”保坤毫不犹豫,当即应道。
    他转身大步出洞,立时施展出云海流影步,身形如一阵疾风般掠入郁郁苍苍的山林深处。那白猿果然灵巧非凡,在枝桠与藤蔓间纵跃如飞,速度奇快无比。保坤全力紧追不舍,耗费了大半个时辰,累得气息粗重、汗透衣背,方才凭借地形将其逼入一处狭窄死角,暂时困住。
    他并未伤及白猿性命,只小心翼翼取用小半碗鲜血,随后又取出一枚清香扑鼻的丹药喂予白猿,作为取血的补偿,这才将其放归山林。
    怪叟接过那只盛有猿血的青瓷小碗,微微颔首,眼中掠过一丝赞许:“还算懂得分寸,未下杀手,取之有道,倒有几分你师父裴沧溟当年的磊落风范。”
    接下来便是漫长的解毒之程。怪叟让潘贞浸入盛满浓稠药液的大木桶中,又将白猿血与十余味极为珍贵的药材一同投入桶底,以文火慢熬。顿时蒸汽氤氲升腾,浓郁的药气弥漫在整个洞室之中。
    “需得连续浸泡三个时辰,期间不可受到任何惊扰,否则前功尽弃。”怪叟踱步走出山洞,蹲在洞口那块光滑的岩石上,“啪嗒啪嗒”抽起了旱烟袋,“你便在门外好好守着吧,冥幽谷的人绝不会坐视不管,定会前来破坏。”
    保坤神色郑重地点头,握紧手中长剑立于洞口,凝神屏息,全神戒备。
    果然,未及半个时辰,密林深处便骤然窜出十数名黑衣杀手,个个面蒙黑巾,眼神凌厉如刀。对方一出手便是招招致命、狠辣无比的杀招,毫不掩饰地直冲洞府大门而来。
    “想进去?先得过了我这一关。”
    保坤毫无畏惧地迎上前去,掌风凌厉,呼啸生威。如今他的武功早已今非昔比,眼前这些杀手虽身手不弱,却根本不够看,没过多久就被他干脆利落地击倒了一半。
    然而杀手却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不断涌来,仿佛永远也杀不完。显然冥幽谷已经收到了确切风声,企图趁潘贞解毒最紧要的关头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战至第二波攻势时,保坤肩头不慎被刀锋划过,鲜血迅速浸透了衣衫。他咬紧牙关,半步不退——洞府之内正是潘贞安危攸关的紧要时刻,无论如何也绝不能让这些杀手闯入半步。
    打到第三波杀手涌上时,一旁观战的怪叟竟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把瓜子,悠闲地嗑了起来,还时不时出声点评:“小子这掌法力道还算凑合,就是步法有点僵硬,方才那一招该往左闪啊!真是笨死了!”
    他虽然嘴上不停吐槽,手上却也没闲着,随手弹出两颗小石子,便精准无比地击中两名正欲偷袭的杀手膝盖。那两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随即被保坤紧跟而上的一掌了结性命。
    有了怪叟这般举重若轻地从旁相助,剩余的杀手很快便被清理干净。洞口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浓重刺鼻的血腥味随风飘散,久久弥漫在清冷的空气之中。
    “多谢前辈出手相助。”保坤收势回身,拱手郑重道谢。
    “谢什么,老夫不过是嫌他们吵得慌,扰了清净。”怪叟撇了撇嘴,随意往旁边石头上一坐,又吸了口烟,“看你身手底子不错,老夫便破例跟你聊会儿天。你师父裴沧溟,当年可是个名动江湖、叱咤风云的人物啊。”
    烟袋锅里的火光在昏暗中忽明忽暗,映着怪叟陷入回忆的脸。他缓缓讲起了那段尘封五十年的江湖往事。
    五十年前,裴沧溟是武林中最负盛名、光芒万丈的少年侠士,凭借自创的三眼绝学几乎打遍天下无敌手,手中那枚完整无缺的碧瞳灵晶更是引得世人艳羡不已。
    那时的韩绡还只是个籍籍无名的小门派女弟子,容貌姣美,嘴甜如蜜,整日“裴大哥”长“裴大哥”短地跟在身后,哄得裴沧溟对她倾心相待、毫无保留。江湖中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裴沧溟自己也深信不疑,对她从不设防,甚至连灵晶的来历与奥秘都全盘托出。
    可谁也没有料到,韩绡从一开始就是冲着那枚灵晶而来的。
    她暗地里勾结了好几位邪派首领,精心布局,趁裴沧溟闭关练功、心神凝聚的紧要关头,暗中在饮食中下入软筋散,随后联手发动雷霆偷袭。裴沧溟虽凭借深厚功力拼死抵抗,终究双拳难敌四手,被她以淬毒匕首毁了半张容颜,最后重伤不支,被打落万丈碧涧之中,生死不明。
    事成之后,韩绡对外大肆散布谣言,诬指裴沧溟练功走火入魔、性情大变,奸淫掳掠无恶不作,而自己则是“大义灭亲、为民除害”。凭借这番虚伪的伪装与到手的半块灵晶之力,她笼络了大批邪道势力,最终创立了显赫一时却也臭名昭着的冥幽谷。冥幽谷深处,阴霾终年不散。
    当年那些洞悉真相的武林名宿与前辈高人,在她缜密的谋划之下,皆被一一寻踪暗杀,无人得以幸免。保家先祖身为裴沧溟的贴身近卫,携带着至关重要的半张藏宝图侥幸脱身,此后数十年隐姓埋名、四处藏匿,却终究未能逃过韩绡手下无孔不入的追索,最终仍被寻获踪迹。
    “韩绡那女子,心性之歹毒、手段之狠辣,实属罕见,其野心更是磅礴如海、滔天蔽日。”怪叟缓缓吐出一口绵长的烟圈,烟雾缭绕中声音低沉,“她隐忍布局、默默筹备了整整五十载光阴,所为的便是今朝此刻。年轻人,你若没有几分真本领与硬功夫,恐怕绝非她的敌手。”
    保坤听闻此言,双拳不由自主地紧握,指节因极度用力而频频发白,青筋隐隐浮现。
    师门上下惨遭屠戮的血海深仇、家族先辈背负的累累血债,连同这江湖本该存有的公道与正义——所有这一切,都必须向韩绡亲手讨回,一分一毫亦不能少。
    “我明白。”保坤的声音虽低沉,却透着不容动摇的坚定,“但我绝不会败。”
    三个时辰悄然流逝,洞府沉重的石门缓缓向两侧开启。
    潘贞自内缓步而出,面容虽仍带着几分失血的苍白,目光却已恢复往日的清澈与明亮,原本在她手臂上蔓延的诡异黑毒此刻已消散无踪,肌肤重现光泽。
    “保大哥。”她轻声呼唤,目光落在保坤肩头那道显眼的伤口时,眉头立刻担忧地紧紧蹙起,“你受伤了?”
    “不过皮肉之伤,并无大碍。”保坤微微一笑,神情温和,“你安然无恙,便比什么都好。”
    怪叟随后踱步而出,随手将一个药瓶抛向保坤:“此乃疗伤灵药,外敷数日即可痊愈。你二人速速离去吧,莫在我这久留,以免再招来追杀之人。”
    “多谢前辈赠药之恩。”保坤接过药瓶,郑重躬身行礼致谢,旋即携潘贞一同动身下山。
    回到联军大营之时,陆小凤已将各方探报的情报汇总整理完毕,正立于悬挂的巨幅地图之前,凝神推演着行军布阵之策。
    “回来了?时机正好。”陆小凤手指地图,沉声说道,“我已拟定三路并进的进攻方略。左路由乔峰统领,集结丐帮、大理段氏及灵鹫宫麾下人马,自战场左翼迂回包抄;右路由薛冰率领,统合紫衣门、华山派及恒山派弟子,从右翼展开侧面牵制;中路则为全军主力,由我同保坤亲自坐镇,正面强攻天邪宫核心所在。”
    乔峰闻言豪迈拍胸,声如洪钟:“左翼交给俺老乔便是,定教敌方援军半步不得前进!”
    薛冰亦微微颔首,冷静应道:“右翼交给我,绝无闪失。”
    花满楼静立窗边,双目轻阖,凝神感知着远方愈发浓重的邪煞气息,缓缓开口道:“冥幽谷方向的邪气日益凝聚,毒障与机关皆已层层布设,宛如一张蓄势待发的巨网,正静候我等投身其中。”
    “巨网?”陆小凤轻笑一声,随手合上地图,“是龙潭还是虎穴,总要亲身闯过才知分明。传令全军:明日拂晓,拔营进军,直指冥幽谷!”
    “遵命!”
    帐内众人齐声响应,声震营梁,士气高涨如虹,昂扬斗志弥漫四周。
    而在山谷另一端的冥幽谷天邪宫内,韩绡正独自立于高台之上,遥遥望向山脚联军营地的方向,嘴角渐渐扬起一丝冰冷而深沉的笑意。
    “终于来了吗?正合我意。”她轻轻抚摸着掌心那半块泛着幽绿光泽的碧瞳灵晶,低声自语,声音如寒泉流淌,“整整五十年了,这段绵延半世的恩怨,也该到了彻底了断之时。”“裴沧溟当年所欠我的,今日便要让他那珍视的徒弟加倍偿还!”
    她冷笑着抬起手臂,身后黑压压的邪派高手与浑身浸透剧毒的毒兵死士应势而现,如暗潮般层层铺展,肃杀之气凛冽如刀,直冲云霄。
    天地之间,杀气凝结如实质,一场席卷武林的恶战,已在弦上,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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