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李白脸色微白。
    镜光继续扫过。
    每一条时间线，每一种可能性——
    有的李白证道金仙，逍遥万界。
    有的李白在劫难中陨落，化作飞灰。
    有的李白投靠了某位大能，成为门下客卿。
    有的李白隐世不出，与草木同朽。
    无数个李白。
    无数种可能。
    无数条时间线上的过去、现在、未来——
    全都在昊天镜中，纤毫毕现。
    昊天镜察遍诸天。
    任何时间线上，任何可能性中，任何细微的变数——
    都逃不过这面镜子的洞察。
    “也就是说……”
    一位运朝之主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从这一刻起。”
    “诸天万界，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任何生灵的任何一种选择、任何一种未来……”
    “全都在昊天镜的注视之下？”
    联想到这个可能性，基本没有任何一位天仙面色好看过。
    一位身披紫金道袍的天仙，面色铁青，双手藏在袖中微微颤抖。
    他想起自己曾经在某条时间线上做过的一些事。
    那些神不知鬼不觉、早已被时间长河冲刷干净的往事。
    此刻，全在昊天镜中。
    无所遁形。
    另一位面容冷峻的金仙，嘴角微微抽搐。
    “我等……只是堪堪跻身时间线的天仙。”
    一位白发苍苍的天仙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
    “遍布无穷时间线可能性，看似逍遥自在，实际上……”
    他没有说下去。
    实际上什么？
    实际上，他们只是时间长河中的浮萍，只能被时间的水流推到哪条支流，便在哪条支流里随波逐流。
    他们能看到时间线的分叉。
    能感知其他可能性的个体存在，自身却远远无法超脱天地樊笼束缚。
    远不是大罗金仙——
    超脱时空、命运，自时间长河上捞起自己的道果，万劫不灭的存在。
    念及至此。
    殿中群仙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了那九道身影。
    神霄九宸帝君。
    他们挤占古今、现在、未来，屹立不倒。
    九道至尊身影，在玉京山上，如同九根撑天之柱。
    古今未来，唯我独尊。
    “大罗金仙啊……”
    一位中年模样的天仙长叹一声，目光中满是艳羡与失落交织的复杂：
    “我等穷尽一生，也未必能摸到那个门槛。”
    “只是，如果证道大罗，就能远离终末时代，离开是非旋涡吗？”
    “难。”
    “难难。”
    “难矣。”
    “终末时代……”
    有天仙低语，声音中带着忌惮。
    诸天万界，无论人仙妖魔，只要修为到了一定层次，都能隐隐感知到。
    时空长河的尽头，有某种不可名状的终结正在逼近。
    大罗金仙超脱时空，可不代表能超脱终末。
    否则，那些远古便已证道的大罗。
    为何一个个隐世不出，为何在面对混沌王庭的时候，一个个如临大敌？
    此刻。
    这位太乙金仙的话，将所有人都拉回了那个不愿面对的真相。
    大罗不是终点。
    终末才是所有人的考题。
    能够修行到天仙境界的存在，又有几个蠢人？
    哪一个不是经历了千劫万难，才在时间线上站稳了脚跟？
    自他们看到神霄九宸帝君再往前。
    还有影影绰绰、看不清数量的大罗身影之后，眼神顿时清醒了过来。
    念及至此。
    烛龙目光扫过那些模糊的大罗身影，又落在帝座之上的昊天上帝卢云身上，传音开口：
    “诸位道友，可曾想过一个问题？”
    “昊天大天尊大费周章，将我等自不同的时间线上、不同的可能性世界里召集而来……”
    “难道，就是为了单纯地让我们看这一幕画面？”
    话音落下，殿中再次陷入沉思。
    不是没有天仙、金仙去深思、想到过这个问题。
    而是在天庭见识过震撼，接踵而至的过程中，来不及细想。
    “必然不是。”
    一位面容清癯的金仙缓缓摇头，捋着长须，目光深沉：
    “大天尊何等存在？掌昊天镜，统御诸天，俯瞰万界。”
    “若只是为了炫耀武力，震慑我等，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以天庭之力，昊天镜之威，何须让我们亲眼见证？”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
    “这是……在给我等机会。”
    “机会？”
    旁边一位年轻天仙下意识追问。
    “自然是机会。”
    老金仙目光如炬：
    “让我等亲眼见证大罗证道，昊天蜕变为至宝，这是在告诉我等——”
    “在天庭之中有通天之路。”
    “有大罗之途。”
    “还有足以抵御终末降临的底蕴。”
    “我等修行千年万年，所求为何？”
    “不就是超脱，不就是长生，不就是在大道尽头寻一方立足之地？”
    此言一出，殿中群仙面色各异。
    有天仙眼神闪烁，显然已经开始认真思考这个可能性。
    有天仙面色不变，但是显然也在权衡。
    “昊天镜照彻诸天时间线，任何可能性都无所遁形。”
    “今日我等在此，看着镜中自己无数种可能的未来。”
    “而大天尊，也在看着我们。”
    “大天尊在静静看着我们的反应，以及接下来的选择。”
    “看着我们在目睹这一切之后，究竟是心生敬畏，还是选择转身离去？”
    “还是……学会抓住天庭赐予的机缘，在未来迎难而上？”
    每个人都在问自己同样的问题。
    而答案似乎已经呼之欲出。
    “因为天庭的强大，照耀古今。”
    “从时间线最上游开始，再一直到时间线下游……”
    “无不赞颂天庭帝君的威名。”
    昊天镜能照见一切苦厄。
    天庭便能在无量混沌世界海上，庇佑一切位面、世界。
    终末能吞噬一切。
    到那时，没有天庭的庇护，没有大罗的指引，没有至宝的护持的前提。
    他们单靠自己天仙、金仙的道行，在终末时代，能撑多久？
    天庭的强大，我等有目共睹。”
    “大天尊的胸襟，我等亲身感受。”
    “九宸帝君证道大罗，更是让我等看到了前路的希望。”
    “既然如此，为何还要犹豫？”
    “烛龙愿率麾下天地，并入天庭体系，听从大天尊调遣。”
    话音落下，殿中一片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