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94章 扞黀之吏,清洪之行(1/1)  文明领主:我建神话天庭为运朝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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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蒙蒙的天。
    灰蒙蒙的城,灰蒙蒙的人心。
    城墙上,青旗在风中飘动。
    城墙下,人潮如蚁。
    ……
    平台上,诸帝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有人微微皱眉。
    见此,有人若有所思,有人端起茶盏又放下,也有人只是静静看着,看不出喜怒。
    朱元璋的目光。
    最先沉了下去。
    他看向那个站在城楼上的身影——辛亢宗。
    统制官。
    奉旨换旗,却被诬为投敌。
    “罪名是什么?”
    “原来莫须有之罪?在大宋早有前鉴。”
    中书左丞李善长闻言,微微欠身。
    他的目光同样落在昊天镜中,沉吟片刻,方道:
    “陛下所言极是。”
    “岳飞之狱,便是一个‘莫须有’。”
    “如今辛亢宗,换旗是奉旨,守城是尽责,却因几句谣言,落得如此下场。”
    他摇了摇头。
    “大宋养士百年,待士大夫不可谓不厚。”
    “可这‘莫须有’三字,偏偏出在大宋。”
    朱元璋冷哼一声。
    “厚待士大夫?”
    “厚待到无人敢出头?”
    “朕在濠州时,亲眼见过这种事。”
    “百姓冲进县衙,把县官拖出来打死。”
    “那县官,是个清官。”
    “可他太严。”
    “严到下面的人受不了。”
    “受不了,就造谣。”
    “造谣,就有人信。”
    “信了,就打死。”
    朱棣收回目光,落在李善长身上。
    “你说,若是朕的县令被如此对待,该当如何?”
    李善长心中一凛。
    他知道朱元璋不是在问,而是在考。
    考他这个中书左丞,有没有把“法度”二字放在心上。
    他缓缓开口:
    “回陛下——”
    “大明律有明文:聚众作乱者,首犯凌迟,从犯斩。”
    “诬陷官员者,反坐其罪。”
    “临阵哗变者,夷三族。”
    他一字一顿,将那三条律令说得清清楚楚。
    朱元璋微微颔首。
    “律是死的,人是活的。”
    “朕问你,若有人不遵此律,该当如何?”
    李善长没有丝毫犹豫:
    “臣当以失职之罪,弹劾有司。”
    “若弹劾不动——”
    李善长顿了顿。
    “臣当以死谏之。”
    “陛下问大宋兵备何以至此——”
    “臣以为,其弊有三。”
    朱元璋端起茶盏,没有喝,只是静静听着。
    李善长道:
    “其一,军中贷籍。”
    “官令亲属、门客于部内放债,名曰‘赡军’,实则盘剥。”
    “兵卒饷银,十之七八,尽入权贵之家。”
    “收息逾于本钱,三年五载,永无清还之日。”
    他顿了顿。
    “这样的兵,如何肯为朝廷卖命?”
    李善长沉默片刻,又道:
    “其二,兵源之弊。”
    “盖扞黀之吏,皆用武夫;而卒伍之籍,多出无赖。”
    “武夫为吏,不谙民政;无赖入伍,不习战阵。”
    “平日里欺压百姓,一个顶俩。”
    “真上了战场——”
    他望向昊天镜中那些穿着军服、喊着“杀叛贼”的身影。
    “第一个倒戈的,就是他们。”
    “跑不掉的,就跪下来求饶。”
    “求饶不成,就帮着敌人喊话。”
    “喊什么?”
    ‘开城门!投降不杀!’
    他收回目光,望向李善长。
    “这样的兵,能守城?”
    李善长摇头。
    “不能。”
    朱元璋又问:
    “这样的兵,能打仗?”
    李善长继续摇头。
    “不能。”
    朱元璋点了点头。
    “所以朕登基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整顿军籍。”
    “凡是无赖出身者,一律清退。”
    “凡是有案底者,一律清退。”
    “凡是欺压百姓者——”
    他顿了顿。
    “斩。”
    ……
    李善长微微欠身。
    “陛下圣明。”
    他又道:
    “其三,军纪之弊。”
    “所过聚落,鸡犬一空。”
    良久。
    他忽然开口:
    “你说的这三弊——”
    “军中贷籍。”
    “兵源芜杂。”
    “军纪废弛。”
    ——大宋有,大明有没有?”
    —
    李善长心中一凛。
    他知道,这个问题,不好答。
    说“有”,是自曝其短。
    说“没有”,是欺君。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
    “臣不敢说‘没有’。”
    “大明立国未久,前朝积弊,尚未尽除。”
    “军中贷籍一事——”
    他顿了顿。
    “臣在户部时,曾查过一批账目。”
    “有些卫所,确实存在。”
    朱元璋的目光,骤然锐利。
    “哪些卫所?”
    李善长道:
    “北边有几个卫所,靠近边关,军饷常常不能按时发放。”
    “有些军官,便趁机放贷。”
    “名义上是‘垫付军饷’,实际上利息高得吓人。”
    朱元璋沉默片刻。
    然后,他缓缓开口:
    “名字。”
    李善长微微一怔。
    “那些军官的名字。”
    他开口。
    “宣府前卫,指挥使张诚。”
    “大同后卫,千户王贵。”
    “延绥卫,百户李福——”
    他一口气报了七个名字。
    朱元璋听着,面无表情。
    等他说完,朱元璋点了点头。
    “记下来。”
    旁边有人应声。
    朱元璋又道:
    “传旨——”
    “这七个人,押赴京师,由都察院审理。”
    “查实者,斩。”
    “家产充公,妻孥流放。”
    “朕今日,当着你的面,定一条规矩。”
    李善长肃立。
    “军中贷籍,从今日起,一律禁止。”
    “凡有放贷者,不论官职大小,不论背景多深——”
    “斩。”
    “凡有借贷者,一律免息,分期归还。”
    “若有军官敢以此要挟士卒——”
    “斩。”
    李善长躬身。
    “臣,领旨。”
    朱元璋又道:
    “第二条,兵源。”
    “从今日起,各卫所征兵,必须核查身世。”
    “无赖子弟,一律不收。”
    “有案底者,一律不收。”
    “欺压百姓者——”
    他顿了顿。
    “斩。”
    李善长继续躬身。
    “臣,领旨。”
    朱元璋又道:
    “第三条,军纪。”
    “从今日起,各卫所行军,必须有监军随行。”
    “所过之处,若有扰民者——”
    “斩。”
    李善长深深一揖。
    “臣,代大明百姓,谢陛下。”
    朱元璋摆了摆手。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那面青旗之上。
    “大宋的教训,就在眼前。”
    “朕不想有朝一日,大明的百姓,也开门迎接敌军。”
    李善长沉默。
    良久,他轻声道:
    “陛下圣明。”
    ……
    旁边,朱棣微微摇头。
    朱棣的目光,落在那些混在人群中的士兵身上。
    “兵不识将,将不识兵。”
    “军纪松弛到这等地步,不死等什么?”
    “那一箭,若是射中了,倒也罢了——”
    “偏是没中。”
    “没中,便成了激怒民心的引子。”
    “民心一乱,军心一散,这城,还守什么?”
    李世民望着那画面,久久无言。
    “无人出头。”
    开封府推给殿前司,殿前司推给弹压官,弹压官推给开封府。
    推来推去,推到最后,竟无人出头。
    ……
    万象鉴天平台分作诸界席位。
    人族运朝居东,妖族众属列西,而西方最尊处,便是四海龙族盘踞之地。
    龙气翻涌如鎏金怒涛。
    鳞光映得云海都泛着金红,一条条真龙、蛟龙盘坐云榻之上,龙角峥嵘,龙须拂动,眼高于顶,睥睨着周遭一众妖族。
    在龙族眼里。
    水族旁支、山精野怪皆不入流。
    不过是仰其鼻息的蝼蚁,连同席而坐,都脏了他们的龙云宝座。
    诸天运朝之主还在沉心思忖昊天境中幻象的深意,平台西侧已是一派喧嚣。
    彭泽清洪君便在这时,大摇大摆地踏云而来。
    他一身青纹道袍,料子算不得顶流仙绫,只缀着几点淡墨湖光纹,看着闲散又普通,身后跟着蜃蛤与湖光二仙。
    蜃蛤本是海中之精,平日里吐气成楼,此刻却低眉顺眼,敛了周身妖气,怯生生跟在身后;湖光是彭泽湖水神,一身素衣,眉眼温顺,半点没有水神的威仪。
    再往后,是一队不算顶尖的灵光灵兵。
    行列虽整,却远没有龙族麾下龙卫的磅礴气势,浩浩荡荡,却透着几分外强中干的滑稽。
    这般阵仗,一靠近四海龙族的云席,瞬间就成了全场焦点。
    龙族诸位运朝之主齐齐抬眼,先是一怔,随即不约而同地嗤笑出声。
    龙笑声震得云海翻涌,满是鄙夷与戏谑。
    一头赤须蛟龙支着龙爪,斜睨着清洪君,故意扯着嗓子高声叫嚷,声音传遍半座妖族席位:
    “哟,这不是彭泽清洪君吗?”
    “稀客啊稀客!我还当你缩在夜来池里,不敢出来见人了呢!”
    “可不是嘛!”
    另一头苍角真龙接话,龙尾轻扫,溅起几点金鳞光屑。
    “清洪君,你那两个贴身的小丫鬟 —— 蜃蛤、湖光。”
    “总算从夜来池里放出来了?”
    “我还以为,你要把她们藏在池底,一辈子不见人呢!”
    周遭的蛟龙、鱼族、水精们哄堂大笑,笑声尖刻,句句戳着清洪君的软肋。
    谁都知道,彭泽清洪君在妖族里地位尴尬。
    既无龙族的通天血脉,也无上古大妖的滔天法力。
    只靠着彭泽一地的水气洞天。
    麾下也就蜃蛤、湖光两个拿得出手的属下,在妖族众部里,向来是被龙族取笑的对象。
    清洪君恍若未闻,脸上不见半分恼色。
    只慢悠悠地踱到云席旁的灵酒台边,对着伺候的仙娥温声开口,语气平淡,仿佛没听见那些尖酸嘲讽:
    “温两壶昆仑灵酒,再取一炉上等凝神灵香来。”
    说罢,清洪君袖袍一拂,掌心稳稳排出九枚圆润的功德金币。
    功德金币不大,却泛着纯正的仙灵之气。
    整整齐齐码在云台上,像极了他这人,规矩、刻板,又带着几分不肯低头的执拗。
    仙娥不敢怠慢,连忙躬身去备酒备香,周遭的龙族却越发得寸进尺。
    那头赤须蛟龙猛地一拍云榻,龙目圆睁,故意拔高声音,让全场妖族都听得一清二楚:
    “清洪君,你又在这摆阔气呢?”
    “九枚功德金币,够你喝一壶的了!”
    “我倒要问问,你这功德,又是从哪来的?”
    “莫不是又把你麾下的灵官卖了,换了些蝇头小利吧!”
    “哈哈哈!说得对!”
    “清洪君别的不行,卖属下换好处,可是一把好手!”
    “不然就凭他那点彭泽水气,哪能在万象鉴天平台摆得起灵酒?”
    嘲讽声一浪高过一浪,龙族们个个昂首挺胸,龙气张扬,满脸都是居高临下的傲慢。
    在他们看来。
    清洪君就是河神里的笑柄。
    无权无势,无依无靠,只能靠着旁门左道苟活,活该被他们肆意嘲弄。
    清洪君依旧不动声色。
    他接过仙娥递来的灵酒,自斟自饮,灵香袅袅升起,绕着他周身不散。
    清洪君浅啜慢饮,神态安然,仿佛周遭的嬉笑怒骂,都不过是耳旁风,吹过便散。
    有人见他不恼,更是变本加厉:
    “清洪君,你倒是说句话啊!”
    “是不是被我说中了,哑口无言了?”
    “一个没血脉、没实力的小水神。”
    “也配来我龙族的席位?依我看,趁早把席位让出来,给咱们龙族腾地方!”
    清洪君这才缓缓抬眼。
    他的目光平静无波,没有愤怒,没有屈辱。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
    扫过那些张牙舞爪的龙族,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每一个龙耳里:
    “口舌之快,无益于大道;血脉之傲,困得住眼界,困不住天地定数。”
    这话迂腐又刻板。
    像老学究的劝诫,反倒引得龙族笑得更凶。
    “迂腐!真是迂腐!”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说大道理!”
    “难怪一辈子只能做个小水神!”
    清洪君不再多言,只是低头饮酒,一口又一口。
    灵酒入喉,仙灵之气涤荡神魂。
    清洪君吃得慢条斯理,喝得从容不迫。
    直到酒足饭饱,灵香燃尽,才缓缓放下玉杯,抬手轻轻拂了拂衣袍上的云尘。
    这一拂。
    顿时,风云骤变。
    刚刚还闲散普通的青纹道袍,忽然迸发出万丈清辉,彭泽水气运朝的磅礴气运自清洪君体内冲天而起。
    不是龙族那般张扬霸道,却温润厚重,囊括江河湖海,包容万象真幻。
    一直低眉顺眼的蜃蛤,猛地抬头。
    周身蜃气暴涨,吐气成雾,雾中显化诸天万象,琼楼玉宇、山川河海、仙凡众生,皆在蜃气之中流转。
    那可是让东华帝君都称赞,隐隐勘破真幻的无上神通,绝非寻常水族精怪可比!
    湖光亦展露出水神真身。
    彭泽湖水浩荡无边,水光接天,执掌一方水域生杀气运,威仪尽显!
    身后的灵兵齐齐列阵,灵光冲霄,不再是先前的窘迫,而是军纪森严、威压四方的天庭规制!
    前后不过瞬息。
    清洪君周身气质翻天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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