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90章 大宋冗官,宋祖所视(1/1)  文明领主:我建神话天庭为运朝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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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傅笑着走进来,在案前站定,目光落在那幅城防图上,轻声道:
    “官多,未必是坏事。”
    “各司其职,各尽其责,金人来了,也不至于一处溃了,全城皆溃。”
    孙傅说着,抬起手,在那图上轻轻一点:
    “东壁,孙觌守御,辛永宗提举。”
    “南壁,李擢守御,高材提举。”
    “西壁,安扶守御,张?提举。”
    “北壁,邵溥守御,刘衍提举。”
    说完,孙傅抬起头,看向王宗濋。
    “殿帅以为如何?”
    王宗濋张了张嘴,只能点头:
    “孙相安排妥当。”
    孙傅笑了笑,又看向刘延庆:
    “刘帅与令郎刘韐,同为本朝宿将。”
    “韐公那里,我已奏请圣上。”
    “授为提举四壁守御副使,与刘帅一同赞画军务。”
    “如此,刘帅可放心了?”
    刘延庆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却终究没有说什么,只是再次拱手。
    王宗濋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荒唐至极。
    金人的马蹄已经在黄河南岸踏响。
    而他们在这里。
    像分肉一样分着城墙上的每一个垛口,每一个官职,每一份权责?
    一道军令发出去,要经几道手?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隐隐觉得,这座城,怕是守不住了。
    ……
    傍晚时分。
    王宗濋登上了南薰门的城楼。
    暮色四合。
    汴河的水面上泛着暗沉沉的光,河对岸的田野里空无一人。
    只有几只乌鸦落在光秃秃的树枝上,发出嘶哑的叫声。
    更远处,地平线上隐约有烟尘扬起。
    金人的游骑在试探。
    “殿帅。”
    身后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
    王宗濋回头。
    迎面,看见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武官站在自己身后。
    身上穿着一件崭新的铠甲,脸上还带着几分初上战场的紧张与兴奋。
    “你是……”
    “末将姚平仲。”
    “姚友仲帐下,奉命巡视南壁。”
    青年武官抱拳行礼,目光落在远处的地平线上。
    “殿帅,那些是金人的游骑?”
    王宗濋点了点头。
    青年武官握紧了腰间的刀柄,声音里透出几分跃跃欲试:
    “殿帅,要不要末将领一队人马出去,冲他一阵?”
    王宗濋看了他一眼,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年轻人的眉眼。
    让他想起去年在城墙上见过的那些慷慨激昂的禁军士卒。
    那时候,李纲只要一声令下。
    他们便冒着箭雨冲上城头,用檑木、砖石、滚油,把金人的云梯一架架砸碎。
    可那是以前。
    今年呢?
    今年他站在这里,身后是朝堂复杂、臃肿的利益斗争,身前是渐渐逼近的敌骑。
    他不是力挽天倾的英雄。
    他只是个看着天塌下来的人。
    “不必了。”
    王宗濋开口:“传令下去,各门守军不得出战,谨守城壁,等候军令。”
    青年武官愣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只是抱拳应了声“是”,转身离去。
    王宗濋独自站在城楼上。
    看着暮色一寸寸吞没田野、河流、远山。
    风从北方吹来,风里带着隐隐的马嘶声,一声,两声,断断续续,像鬼哭。
    金人十五万铁骑。
    去年被李纲挡在城下。
    今年又一次卷土重来的虎狼之师。
    四壁守御使,四个字,千斤重。
    千斤重压在一人肩上,反倒稳了。
    可现在呢?
    千斤重分给了十个人,百个人,千人万人……
    每个人肩上都只压着那么一点,轻飘飘的,像落在铠甲上的雪,看着有分量,风一吹就散了。
    一旦风雪来时,会把人埋掉。
    ……
    入夜。
    都提举司的值房里。
    灯火通明。
    孙傅坐在案后。
    面前摊着一叠厚厚的名册。
    今日分派到各壁的官员名单。
    他提起笔,在每一个名字后面勾画着,眉宇间温和的笑意始终没有散去。
    王宗濋坐在一旁,看着那张名单上的名字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只觉得眼睛发花。
    “东壁,守御官孙觌,提举官辛永宗,同提举……”
    孙傅轻声念着,笔尖同时在纸上移动。
    “宗室赵不试,可任同提举。”
    “南壁,守御官李擢,提举官高材,同提举……宗室赵士晤,可。西壁……”
    “孙相。”
    王宗濋终于忍不住开口。
    “这同提举……”
    孙傅抬起头,笑着看他:“殿帅有何见教?”
    王宗濋斟酌着措辞:
    “金人已在城外,每日游骑探哨。”
    “城上守军尚不足七万。”
    “同提举一职,是否……可以暂缓?”
    孙傅的笑意深了些:
    “殿帅有所不知。”
    “宗室子弟,虽不能战,却可安人心。”
    “圣上有旨,每门择宗室一人为启闭官,专司城门启闭。”
    “同提举,不过是在启闭官之上再加一道,以防万一。”
    “可这万一……”
    “殿帅。”
    孙傅打断他,声音不容置疑的意味。
    “守城之事,千头万绪。”
    “一处疏漏,满盘皆输。”
    “多一人,便多一双眼睛,多一道防备。”
    “有何不好?”
    王宗濋张了张嘴,终于没有再说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棂。
    夜风灌进来。
    冷得刺骨。
    远处城墙上的灯火星星点点,像散落在黑暗里的萤火虫,孤零零的,照不亮什么。
    “孙相。”
    王宗濋忽然开口。
    “去年李纲守城的时候,四壁提举官只有四人。”
    “守御使,只他一人。”
    身后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听见孙傅的声音,仍旧温和,温和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殿帅,去年是去年,今年是今年。”
    王宗濋没有回头。
    他望着远处的黑暗。
    想起小时候听过的故事——
    民间盛传,说有一种鸟,要在风雨来之前。
    用无数根细枝搭一个巨大的巢,巢搭得越大,鸟儿们便越安心,以为能遮风挡雨。
    可鸟儿不知道。
    风雨来时,那巢太重,枝丫太密,鸟儿们飞不出去,便被活活压死在巢里。
    身后,孙傅的笔尖仍在纸上沙沙作响。
    一个又一个授予官职的名字落下去。
    一个又一个官职填上去。
    密密麻麻,重重叠叠,像一张网,把大宋都城,缠得透不过气。
    ……
    良久,宋太祖赵匡胤抬起头,望向昊天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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