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大执政官奥古斯都·瓦罗的目光扫过在场元老院里，每一张面孔：
    “诸位可知，为何天庭会默许杨戬在诸天传播香火？”
    “为何北极驱邪院和雷部。”
    “至今没有出手干预？”
    “为何那些东方运朝，会眼睁睁看着那尊真君，在诸天万界遍地开花？”
    没有人回答。
    可沉默本身，就是代表了答案。
    “因为这是一次试探。”
    “天庭在试探。”
    “试探诸天万族，有没有资格——”
    “融入那个圈子。”
    “一旦错过了这次机会——”
    “一旦天庭收回了默许，北极驱邪院重新睁眼，雷部的金鞭再次落下——”
    “诸天万族，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永远没有。”
    大执政官奥古斯都·瓦罗顿了顿。
    “时代的机会，只有一次。”
    话音落下。
    元老院议事大厅里，终于有了声音。
    那位须发皆白的老元老，缓缓站起身。
    尽管，他的身体已经佝偻，步履已经蹒跚，可当他站起来的那一刻。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大执政官。”
    他的声音苍老，却清晰：
    “你说吧。”
    “我们该怎么做？”
    大执政官奥古斯都·瓦罗望着他，望着那些缓缓抬起头、眼中燃起光芒的元老们——
    他知道，他同样等到了自己的机会。
    “学，不惜一切代价，去好好学习，人族的文化，师夷长技以制夷。”
    “想要做天庭未来的掌权神官、道官。”
    “我们白银联邦的全体人员，更应该好好、深入的学会华夏文明的知识。”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白银联邦，变天了。
    瓦罗借着元老院的默许，大刀阔斧，推行新政。
    第一件事，便是在联邦境内，大规模建造清源妙道帝君的神庙。
    那些神庙，严格按照神汉运朝提供的法门建造。
    选址、朝向、规制、陈设，一丝一毫，都不敢马虎。
    白银联邦最好的工匠。
    被紧急征调来参与建造；联邦最珍贵的材料，被毫不吝惜地投入进去。
    一座座神庙，在白银联邦的各个行省，拔地而起。
    庙里的神像，请神汉最好的匠人雕刻的。
    清源妙道帝君的神像。
    身披银甲，手持三尖两刃刀，额间天目微睁，眉宇间，既有神只的威严，又有战将的英武。
    每月的初一十五，瓦罗亲自率领联邦官员，前往主庙祭拜。
    祭拜的仪式，严格按照神汉的礼仪进行。三跪九叩，焚香祝祷，念诵尊号——
    “清源妙道护国崇宁真君川蜀大帝威灵显化天尊”。
    那尊号，拗口，难记。
    联邦的官员们，硬是背得滚瓜烂熟。
    —
    第二件事，更让整个白银联邦瞠目结舌。
    瓦罗下令——
    引进东方人才。
    一批又一批的儒家大儒，被高薪聘请到联邦。
    他们在联邦的学院里开坛讲学，教授四书五经，教授华夏礼仪，教授传承了数千年的东方文明。
    一批又一批的释教大德高僧，被请进联邦的寺庙。
    他们在联邦的寺庙里开讲佛法，教授因果轮回，教授慈悲为怀，教授佛祖、菩萨们普度众生的宏愿。
    一批又一批的道家神真，被迎入联邦的道观。
    他们在联邦的道观里传授道法，教授阴阳五行，教授炼丹养气，教授与天地合其德的境界。
    联邦的年轻人们。
    从一开始的困惑、抗拒，到后来的好奇、接受，再到最后的狂热、追捧——
    他们忽然发现。
    那个遥远的东方文明，原来如此博大精深。
    典籍里，藏着他们从未想过的智慧。
    ……
    一时间，整个白银联邦。
    掀起了一股“华夏热”。
    人人争相学习汉语，人人争相诵读经典，人人争相模仿礼仪。
    原本高傲的联邦贵族们，以能请到一位东方大儒为荣。
    保守的元老们，以能背诵一段四书五经为傲。
    至于迷茫的年轻人们，同样在这股革新风气影响下，以能考进“东方学院”为目标。
    有人问瓦罗：
    “大执政官，我们为什么要学这些？”
    瓦罗望着他，目光深沉：
    “因为我们要做天庭未来的高官。”
    “因为我们必须好好学习华夏文明的知识。”
    “因为——”
    紧接着，瓦罗顿了顿，一字一顿：
    “师夷长技以制夷。”
    那人愣了愣。
    “可那些东方人，是我们的朋友啊。”
    瓦罗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复杂，有无奈，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野心。
    “朋友归朋友。”
    “利益归利益。”
    “我们要的，不是做他们的附庸。”
    “我们要的，是和他们平起平坐。”
    “甚至——”
    他没有说下去。
    可那人听懂了。
    甚至，取而代之。
    —
    消息传到大罗天网，传到那些异族运朝的耳中。
    一时间，万族震动。
    有人嘲讽：
    “白银联邦这是疯了？放着好好的自家文明不传承，跑去学那些东方人的玩意儿？”
    有人担忧：
    “瓦罗这手笔太大了，万一学不成，联邦的根基可就毁了。”
    也有人沉默。
    沉默的人，想得更深。
    他们想到了瓦罗那句：
    “时代的机会只有一次。”
    他们想到了——
    万一瓦罗是对的？
    于是，又有几个异族运朝，悄悄跟进。
    他们不敢像白银联邦那样大张旗鼓，却也开始在暗中，引进东方人才，学习东方文明。
    一场无声的竞赛，在诸天万界悄然展开。
    卷？
    那就卷吧。
    诸天万族，谁卷得过谁，谁就是未来的天地主角。
    ……
    大罗天网。
    万化阁中。
    奸奇斜倚在座椅上，望着大罗天网中那些跳动的信息。
    祂的嘴角，噙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有趣。”
    “真有趣。”
    奸奇端起财部送来的茶水，轻轻饮了一口。
    茶水中。
    倒映着白银联邦的议事大厅。
    同时，倒映着一座座拔地而起的清源妙道真君神庙，倒映着那些埋头苦读东方经典的联邦年轻人。
    “瓦罗啊瓦罗——”
    奸奇轻声说。
    “卷吧。”
    “诸天万族都跟着卷起来吧。”
    “越卷，越热闹。”
    “越热闹，越有意思。”
    奸奇不仅看着白银联邦，隐隐也是期许，昊天上帝卢云能够看到自己所做出的贡献。
    文化入侵。
    不就是另一种程度，天庭在诸天进行了，更隐晦的文化集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