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师团指挥部。
    师团长川岸文得到了来自三十九旅团的汇报。
    看完后，他并没有发火。
    而是赶紧跑到地图面前查看了起来。
    一旁。
    参谋长杵村久蔵也察觉到了问题。
    松花军不可能躲过他们的侦查调集那么多兵力搞偷袭。
    但事实又真的发生了。
    想了许久，川岸文心里有些发抖：“有没有可能，他们提前知道了我们准备和水军在天亮时发起进攻？”
    杵村久蔵满眼惊讶。
    “你不会是想说，他们因此提前向我们发起了进攻吧？”
    川岸文呼吸略带急促。
    “给司令官发报，请他联络水军，看水军进攻海岸线那边的战果如何！”
    他的司令官，只有岗村零次。
    “不需要看别的，只要看华夏军阵地大概损毁多少、有多少伤亡、或者他们有没有反击！”
    “我怀疑……那边的松花军阵地，空了。”
    “他们后半夜提前发起了进攻。”
    “我们的侦察兵不是没有发现他们，而是发现了，但还不等他们跑去报告，松花军就打过去了……”
    如果松花军真的如川岸文猜测一样的发起进攻，那侦察兵估计发现敌军动静时就得死。
    侦察兵之间的战斗谁胜谁负不好说。
    但如果侦察兵遇到了敌军大部队，再强的侦察兵也未必跑得掉。
    杵村久蔵赶紧去发报。
    十几分钟后，回应来了。
    水军没有遭到任何反击，敌军好几个阵地已被摧毁殆尽，但目测范围内敌军尸体不多。
    川岸文和杵村久蔵对视了一眼，忽然就都平静了。
    如果只是步军的失败，那他俩罪责难逃。
    但这次是两军联合行动。
    那没事了。
    要挨骂两军一起被舔黄骂……
    同时。
    来的电报不止有回应，还有岗村零次的痛骂。
    【……不要想着敌军知道了情报或是多狡猾，有没有好好想想自己，是不是作战不够努力！
    不到十分钟请求战术指导，不到半小时一个中队玉碎、大队长殉国，整个大队被打残，这是巨大的耻辱……】
    两人看着电报，虽然确实有些难堪，但也安了下心。
    司令官岗村零次还会发电报来骂你，证明这事还有得谈。
    他要是让你直接去司令部报到，或者让你带队去前线冲锋，那可就完犊子了……
    “马上给第三十九旅团发报，让他们全线出击！”
    “松花军既然偷袭了我们，还在海岸边撤走了部队，阵地防御工事又被水军摧毁了，这正是进攻的好时机！”
    “让他们务必把战线推进！”
    ……
    近海。
    陆奥号战列舰上，舰长手中拿着步军发来的电报，脸色纠结。
    坏消息，他们打了个寂寞，敌人反过来去偷袭步军了，海岸边估计只留守了极少的部队用以迷惑他们或者盯梢。
    但也有好消息，前方现在是空的。
    经过了刚才舰炮的摧毁，敌人阵地上仅存的防御工事和那点可怜的兵力，绝对无法阻挡他们的攻击，他们如果临时发起登陆作战，大概率能拿下那里。
    如果还能撑到步兵支援的到来，把战线往前推进的功劳揽在自己身上，这是天大的殊荣！
    可……万一呢？
    万一他们撑不到那个时候呢？
    前方敌人是少，可他们人也少啊！
    总共就一艘战列舰四艘驱逐舰，本来就只是来这边游弋、封锁华夏那几乎没有的海防的，压根没有登陆作战的准备。
    就算他们召集了作战人员、最多两三百，同时划着救生艇登陆了，也守住了一小块阵地。
    可万一撑不了多久怎么办？
    比如，华夏军又调了一支部队来打他们？松花军人数可比他们多得多，整个华夏最不缺的就是人……
    又比如之前偷袭步军的又掉头回来了？打完了再回来给他们包抄了，这种战法在北方团体战史上有过，而松花军和北方团体关系很近……
    又或者步军知道他们上岸了，怕他们真的抢占了阵地打了步军的脸，于是坐视华夏军打死他们的人之后再过来抢功劳？
    “舰长，不试一下，怎么知道能不能成？”
    身后，一个军官提示了一句。
    舰长看了他一眼：“万一敌军有埋伏，你打算去送死吗？”
    军官陷入了犹豫。
    十几秒后，正当他打算赌一把松花军还是以前那支会一枪不放的部队时，舰长开口了：“不登陆，我们就等在这。”
    松花军阵地上。
    此时的阵地已经惨不忍睹。
    哪怕是之前建造的许多防空洞，也在战列舰的重炮轰击下倒塌。
    至于地面上挖掘的壕沟、垒起的沙袋掩体等，现在已经没一个完好的。
    也幸亏这里由于是陆地防线的最前沿，从而修筑了完备的工事。
    不然要是换做后方其他海岸线附近的部队——他们没有太完备的防御工事，只是每隔一段距离驻扎了部队以防敌军登陆——这一轮攻击下来，被打击的部队怕是没几个人还能活。
    一处倒塌的防空洞洞口。
    一个战士顶着一块破木板从沙土中爬了出来。
    爬出来后，他赶忙在身旁刨着土，把自己的枪支也挖了出来，然后紧张的看向海面。
    倭寇没登陆？
    他随即朝着后方跑去。
    另一处被炸塌的掩体旁，十几个战士正围在这，有人警戒，有人摆弄着电台。
    “副连长，我来报到了！”
    战士迅速对着一个上级说，副连长点了点头：“小邓，我们这就你跑得最快，电台被炸坏了，用不了了，待会如果倭寇登陆，你马上跑回去报信，我们在这拖住敌人。”
    小邓看了看周围这十几个人：“其他人呢？”
    阵地上可是留了一个连啊！
    副连长欲言又止：“兴许是还没来吧……”
    众人气氛沉默。
    这一波钢铁巨舰对人工战壕的打击中，防守方完败。
    如果说面对倭寇步军的炮轰，他们还能靠着防空洞和掩体躲避。
    那这一发舰炮下来，掩体和他们一起飞……
    能还剩些人，已经是阵地上空出了许多防空洞、外加他们运气好的缘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