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
    倭寇第二十师团。
    师团指挥部。
    虽然是深夜，但指挥部还是亮着几盏灯。
    这是正常情况。
    但不正常的是，除了外围警戒的士兵知道的这几盏灯火外，指挥部内，还有被刻意掩盖起来的几盏灯光。
    这是岗村零次给各师团指挥部的规矩：在战斗打响之前，指挥所对外不能显露出任何异常，必须要秘密部署，尽量杜绝泄密。
    昏暗的指挥部里。
    师团长川岸文三郎拿着一盏煤油灯，看着作战地图沉思，借着那微弱的光线试图寻找着自己想要的信息。
    身后不远处。
    参谋长杵村久蔵正在一张小桌案上摆着蜡烛，蜡烛旁摆着几碟小菜。
    他走到川岸文三郎身边，看了看地图，小声道：“先用餐吧，等中午我们实地去看。”
    川岸文三郎笑了。
    “不错，我们可以实地去看！”
    在倭寇的计划中，他们会趁着天亮时发起攻击——这是步军和水军约定好的。
    他们知道了昨天的战报，水军天亮时对魔都的进攻，并没有取得预期战果；这让步军松了一口气，幸好水军没取得战果，不然他们就丢脸了。
    至于华夏金陵朝廷那边的战报……
    虽然他们很希望那是真的，但由于没有具体证据，步军也只能在会议上拿出来讽刺两句；水军不认，他们也没什么办法。
    理由很简单，如果信敌人的战报，那前段时间步军在华北的战事，是不是也要信敌人的？
    双方心里都有鬼，谁都不敢太较真。
    而水军似乎是对前一天的战斗不服气，在和步军的商量中，对这边的支援也选在了第二天的天亮时分。
    他们似乎想在同一个时间的不同地点，找回水军的面子。
    对此，步军方面很乐意看到。
    但步军耍了一个小聪明。
    岗村零次白天时派了一个心腹秘密来到了第二十师团，让他们延后半小时再发起进攻，就说是战线上的伪军在集结时拖了后腿。
    步军的目的，是为了让海面上的水军战舰能更吸引敌军注意力和仇恨，然后步军再发起进攻。
    不得不说，两军哪怕是合作，也在想着坑对方一把……
    而对这次的进攻，步军把握很大。
    或者说，是第二十师团把握很大。
    他们不是进攻团体，也不是在津市和郎房全线进攻，只是想先在海岸边打出一个缺口——那里是松花军的部队驻守。
    松花军？
    那个当初一枪不放就跑了的军队？
    川岸文三郎并不是瞧不起他们，最近这一个月的几次战斗，他也见识到了这支部队现在战斗意志确实有一定上升。
    但那又怎样？
    他们是战斗意志上升了，却依旧比不过帝国。
    而且他们装备不如帝国军队，他们除了拿人数跟帝国死磕外还能干什么？
    现在那点勇武，并不能掩盖这支部队曾经一枪不放的事实。
    第二十师团是从半岛上调过来的。
    当初他们进攻半岛时，半岛上都有人打了几次游击来抵抗——虽然卵用没有就是了……
    可松花军呢？
    从心理上和士气上，第二十师团完全不把松花军放在眼里。
    据说他们和北方团体有很深的联系？
    联系深难道就能代表他们是下一支团体部队了吗？
    “我仿佛看到了我们在南边突破松花军防线，最后把他们逼得不得不放弃津市的画面。”川岸文三郎坐在了桌边，抿了一口茶水道。
    杵村久蔵深以为然：“是的，只要我们在海岸线附近、从侧翼打破了松花军的一段防线，他们便会全线崩溃；华夏军队一直是这样，只要有一段崩了，周围两侧的军队就会马上逃跑。”
    “他们的战斗意志不强，完全忘了哪怕侧翼失守，他们也可以死战不退或者自己顶上侧翼。”
    两人笑了起来。
    这是一场必胜的战斗。
    看了看时间，四点半。
    距离五点四十多的日出，只剩下一个小时。
    若是按照和水军约定好的，他们现在就会给前线部队下达命令，让他们准备秘密靠向松花军阵地。
    但现在嘛，等半个小时再说。
    “等这次战斗胜利后，久蔵君的军衔就可以升为……”川岸文三郎正要褒奖几句，却忽然闭了嘴。
    杵村久蔵也笑容一顿。
    他们仔细听了听，西南方好像隐约传来了一阵炮声……？
    川岸文三郎也顾不上别的，抄起一旁的望远镜就朝着屋外跑去。
    杵村久蔵神情紧张的跑到了通讯兵身前。
    ……
    第二十师团、三十九旅团。
    步兵七十七联队。
    第二大队营地。
    一阵猛烈的炮声把正在熟睡的倭寇们炸懵了……
    不止第二大队。
    第二大队侧翼，一个伪军团营地也遭到了炮轰。
    突如其来的炮击把整个七十七联队都给炸醒了。
    附近的第一大队、第三大队，还有另外一个伪军团都在枪炮声中开始了紧急集合。
    第二大队内。
    大队长才刚跑出帐篷，一枚炮弹就径直落在了他前方不到二十米的位置。
    但幸运的是，几个士兵挡在他前面。
    于是这次爆炸只是给他糊了一脸的灰尘和血，一个想着跑来给他报信却被炸死的倭寇还在惯性的作用下撞倒了他……
    大队长懵了一秒，随后马上回过神。
    这炮火不对啊！
    这火力密度，最少十门以上，最少是七十五毫米！
    这哪来的？
    他好不容易躲到了最近的一处壕沟里，还没来得及观察，一个军官就快速跑来：“敌军大约一个加强团正朝我部攻击，伪军那边已经有溃兵，请赶紧向……”
    话还没说完，机枪声响起。
    “哒哒哒……”
    子弹直接打在他们身边的掩体上，一些土石被打飞、溅射在他们脸上，堵住了军官的嘴，也让他们脑子一片空白。
    这火力……
    怕是有十几挺机枪了吧？
    这是一个加强团？！
    你告诉我谁家的加强团有这装备？
    大队长来不及去想，他刚趁着间隙往外看了一眼，发现伪军团那边已经冲上去了一些敌军。
    敌人是想借着伪军的营啸冲击我们吗？
    “马上求援！”
    “敌人绝不是一个加强团！报一个师！”
    第七十七联队指挥部。
    联队长鲤登行一正拿着望远镜观察着前方的战况。
    敌人发起突袭，直接波及了整个联队。
    从火力密度上看，第二大队遭到了主要攻击，另外两个大队那边虽然也有枪炮声，但只是佯攻。
    “报告！第二大队请求战术指导！”
    有军官报告道。
    “八嘎！这才几分钟？”鲤登行一感觉被侮辱了：“五分钟都不到！他就要求战术指导？”
    “联队长，第二大队汇报敌人火力有一个师……”
    “动点脑子行吗？一个师的大规模调动，我们怎么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最多一个加强团！”鲤登行一脸色难看：“敌人火力是凶猛，但营地里可都有着完备的防御工事，第二大队不发起反击就算了，这才五分钟就要战术指导？他们哪来的脸？”
    自从见识到华夏北方团体的防御工事后，倭寇也重视了这一点。
    而且敌人最多一个加强团，这场突袭正好可以检验一下部队的快速反应能力。
    但这检验结果，让鲤登行一感觉自己的部队都是饭桶……
    伪军五分钟被打崩他能理解。
    但帝国军队，就算是被突袭，就算是挨了敌人的重点关照，一个大队也不应该只能撑五分钟！
    鲤登行一看着望远镜里的火光。
    敌人的炮击虽然猛烈，但也只是炮击，敌人的步兵还未发起进攻。
    这种情况下，第二大队上千人难道连最基本的防御能力都没有？
    “告诉第二大队！坚守半小时！”
    “第一大队、第三大队立刻击溃来犯之敌，迂回包抄突袭者！”
    “命令炮兵……”
    ……
    第三十九旅团。
    旅团长高木义人看着七十七联队发来的电报。
    【敌一个加强团突袭我联队，第二大队正在防守，第一、三大队正迂回包抄，我联队定会重创敌军！】
    他把电报放在一边，转身就要走回床上。
    一个加强团而已，七十七联队要是这都打不赢，那他们可以撞死了。
    “告诉他们，重创不够，务必全歼！”
    “松花军不自量力，这是打击他们的好机会！”
    ……
    “团长！伪军崩溃了！”
    松花军内。
    团长正趴在地上看着前方的战况，听到警卫员的大喊，他激动得抄起大刀：“炮兵不要爱惜炮弹，给我玩命的打，压制鬼子！”
    “战士们，跟我上！”
    他带头冲锋。
    在渐渐变亮的天色里，上千松花军战士如潮水般朝着伪军的阵地冲去。
    伪军阵地上。
    一支一百多人组成的敢死队正在血战。
    本就被他们打崩的伪军看到支援来了，顿时失去了所有建制，慌不择路的往后方跑去。
    突袭。
    再加重火力。
    再加敢死队的冲锋。
    这个组建不到两个月的伪军团连十分钟都没撑过去，直接全面溃败。
    但在阵地外，正在冲锋的松花军战士们忽然调转方向，在重火力的掩护下朝着倭寇第二大队的阵地冲去。
    交叉火力的掩护下，第二大队许多倭寇才刚从被窝里爬起来拿起枪，就被敌军火力压得抬不起头。
    这一刻，他们面对的仿佛不是一个加强团的火力，而是一个师甚至一个军。
    这支松花军部队完全不管伪军是否会调转枪口攻击他们，也不管身后是否会有敌军包围，只是单纯的把子弹和炮弹全倾泻在了第二大队身上。
    零星的反击，在团长带头冲锋的松花军战士们眼里，忽然也不再可怕了。
    一只老虎带领一群羊发起冲锋，大概率也能吓跑一群狼。
    更何况，松花军不是羊。
    他们是一群想要打回老家、想找倭寇复仇的人。
    第二大队阵地上。
    第二大队大队长刚跑到最前沿的一中队阵地上，迎面就撞上了一个试图往后跑的倭寇士兵。
    帝国居然有逃兵？
    大队长刚要一个巴掌扇过去，却发现这个士兵下半身满是鲜血。
    他腹部中弹，鲜血如注。
    大队长没来得及说士兵就跑开了，他也不想再追究，便扭头看了眼周围。
    最近的一个机枪火力点已经一片狼藉。
    三个士兵倒在沙袋上。
    弹药箱已经被炸开，只剩下几片碎屑，周围全是散落的子弹，九二式机枪也倒在一旁。
    大队长咬了咬牙，敌人的炮击怎么会打得这么准？
    这不是运气能解释得了的……
    可不等他组织起有效的反击，敌人就已经冲到了阵地前。
    敌军的炮火也停了。
    不，不是停了，是开始往后延伸，重点打击另外两个中队。
    大队长深吸一口气，拿出了武士刀。
    ……
    七十七联队。
    鲤登行一看着远处的战场，心里升起一股凝重感。
    第一第三大队作战行动失利，他们同样遭到了敌军的阻拦，人数不多，但装备和作战意志与帝国军队等同。
    而且敌人好像知道他们要绕后包抄，大量使用地雷、火炮，就为了迟滞两个大队的行动。
    第二大队那里，在之前炮击停息的时间里，他仿佛能听到敌军冲锋时的杀喊声。
    随后，炮击覆盖范围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大。
    这代表着火力密度的减小。
    也代表着最前线已经进入了白刃战……
    身后再次传来一道声音。
    “第二大队报告敌人已经撤退！”
    鲤登行一心里不安的感觉越来越重，这才不到一个小时，打完就跑？
    这不像是松花军的作风，反倒是像那个北方团体……
    “第二大队伤亡多少？”
    “最前沿的一个中队全部玉碎，大队长殉国，另外两个中队伤亡暂时未统计！”
    鲤登行一顿时瞪大了眼：“从白刃战交战到敌军撤退最多半小时！一个中队玉碎？！”
    “第一第三大队呢？让他们立刻击溃敌人进行阻击！务必留下他们！”
    说完，鲤登行一额头冒出了一丝冷汗。
    今晚这敌人不对劲！
    ……
    第三十九旅团。
    高木义人看着七十七联队第二步兵大队大队长发来的诀别电文，脸色一阵恍惚。
    敌军可能是一个师？
    联队的支援迟迟不来？
    大队长已经为舔黄捐躯？
    这战斗打响才多久……
    他呼吸愈发急促，眼神似乎要喷火：“命令鲤登行一立刻上报作战经过！让他亲自来！”
    第二大队大队长是抱着什么心态、才直接把电报发到了他这里暂且不说。
    敌人有多少也不重要，因为哪怕是一个师也不可能消灭七十七联队。
    可为什么，仅仅一个小时的战斗，结果是这样？
    鲤登行一是怎么指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