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典城。
    这座城在这片白人大陆上曾经是一个奇迹。
    不仅是因为它引以为傲的民主制度，还因为它最强大的实力，以及它在整个国家的地位；民主之城、神眷之城等人们能想象到的所有美好词汇，都用在了赞美它身上。
    但在今天。
    民主之城的民主，成为了它所在国家的死因——因为制度上无法集合全力以至于全国出兵拖拖拉拉，直到被外来者轻易击溃。
    神眷之城的神，真的来到了它的面前——六个巨大的热气球，狰狞恐怖的画像，让人生畏的体积和高度，都宛如降世的神明一般。
    往日的所有的赞美，在秦人的兵锋下，尤其是一天时间从北部边境打到这里、途中其他城邦几乎没做什么抵抗的可笑事实面前，都成为了扇向人们脸上的耳光。
    秦人甚至只来了一千多人。
    但就这一千多人，让此刻有上万人的雅典城瑟瑟发抖。
    前线的战报已经回来了，秦人手中的武器装备，打一次就能杀死最少五个人、受伤最少十个人，这还是他们最弱的装备……最强的装备打一次，能死伤近百……
    人们忽然想起数十年前爷爷那辈人留下的一个传说：
    曾经秦军也来过海岸边，他们以摧枯拉朽之势，一战就把和塞琉古僵持了数十年的大敌给打败了。
    爷爷那一辈人说过，不要招惹秦国。
    但在时间的流逝下，人们虽然愿意相信秦国的强大，却对他并没有多少畏惧，因为那个国家太远了。
    直到秦人真的来了……
    雅典城内。
    一阵刀剑声忽然响起。
    热气球上。
    秦军侦察兵通过望远镜看到了情况，一边对着下方传达旗语。
    【城内内斗，胜者朝着城门而来】
    其实雅典城在秦军看来毫无防御力，秦军若是想，一次冲锋就可以打崩那道由城墙和民夫们组成的防御。
    不止是这座城，整个马其顿王国包括他们引以为傲的马其顿方阵，在他们眼中都不算什么敌人。
    但蒙恬要的不是无畏的杀戮，而是攻心。
    他要求雅典城统治者出来投降。
    忽然。
    城门被打开了。
    十几个穿着铠甲的军官，牵着一些被捆绑起来的人朝着秦军走了过来。
    那是雅典城原本的统治者中的野心家。
    是撺掇对塞琉古开战的人。
    现在，他们被自己人抓了成为了阶下囚。
    蒙恬看着那群将领卑躬屈膝的对自己说着什么，抛去所有繁文缛节和修辞手法，意思只有一个：我们愿意投降，这些人才是罪人，与我们无关。
    蒙恬一抬手，示意一名军官递出去了一张纸。
    秦国的纸张已经卖到了这边，这里的人也见过，只是价格极其昂贵；精明的秦商在国内不敢太坑人，但出了国，他们硬是把成本不到十钱的一张纸，卖出了上百钱的价格……这上百钱还只收秦币，希腊人要想获得秦币，还要先和秦人做一些别的交易，因为纸张是只有在交易额达到一定程度后才能买的东西……
    一名希腊将领捧着那张纸，看着上面的内容，觉得这张纸比整座城还要昂贵。
    上面是一份涵盖了秦国、塞琉古、马其顿、罗马等许多国家的条约，马其顿里居然还包括在这些本地人看来的以不同城邦为主的所谓民族，比如希腊人、色雷斯人、伊利里亚人等等。
    这位将领看出了意思，秦人是要保证不管这片土地上是谁做主、是叫马其顿还是希腊又或者是雅典、随便哪个国家，只要是这里的人建立的国家，都要遵守这份条约。
    看了看条约里的内容，这位将领脸色难看无比。
    【大陆条约：
    对秦人开放所有地方，不允许对秦人设置任何禁止区……
    所有商品免税，货物交易必须使用秦币……
    秦人犯法由当地无权管辖，涉及秦国和秦人利益的事只能由秦国大使馆裁决……
    秦国官府的出国文书（护照）享有比当地居民更高等级的行政级别，当地府衙必须优先处理相关事宜……
    优化外国人的居住环境，每座城市必须留出足够且适宜的秦人聚集地，聚集地内土地在有秦人居住时视为秦土……
    遇紧急情况、如战争或天灾，当地必须优先保证秦人的生活补给，且不得对秦人行动做出限制……
    若没有足够秦币，秦国可免费提供借款，以相应城市的税收权做抵押……
    范围内矿产，谁发现谁所有，秦人持有权归秦国大使馆管辖，本地政权不得强行掠夺……
    对符合条件的矿产，秦人有优先购买权……
    陆上交通要道和海岸港口，如有需要，秦人可随时征调，当地政权无权干涉，还要提供相应帮助……
    ……
    哪方政权若违反上述任何一条、秦国大使馆有权向其他政权发出邀请，惩罚违反者……惩罚程度由秦国视情而定，包括但不限于灭国、将违反者领土分给受邀政权……
    】
    将领看得浑身发抖！
    这哪是条约？
    这是在出卖国家灵魂！
    地狱的魔鬼都不敢签！
    这要是签了，秦人在这里会成为上等人，国家在他们面前将没有任何秘密可言，税收、关防、土地、矿产秦人只要想，都可以知晓甚至施加影响，直到达成他们想要的！
    将领脸色通红，咬着牙微微抬头，看向前方那个坐在马上一脸平静的看着他的秦国将军。
    他很想拔剑说：来，再打一场！
    但他敢说，别人不敢……
    “这……这是不是应该再……商量商量？”他试图挽救一下。
    “你可以不签。”蒙恬没心思跟他打哑谜：“但是整个城市里，我就不信没人愿意；就算你们不签，跟在我们身后的那些塞琉古人，他们是听我们的命令来这边做生意定居的，他们会不会杀了你们再签……我也不敢保证。”
    一旁。
    翻译在说完这些话后还补了一句：“你不签有得是人签。”
    将领明显的愤怒了。
    但看了看周围骑在马上、手已经摸到刀柄上的秦军士兵，他什么也做不了。
    不得已，他只能借口要回去商量，请求秦人再给一点时间。
    蒙恬同意了。
    看着他们入城。
    半个时辰后。
    一名新的将领走了出来，送出了已经签好的《大陆条约》。
    “之前那人呢？”蒙恬问了一句。
    “将军签完条约后自杀了。”
    蒙恬微微讶异……随即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