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
    在华夏大部分地区都沉浸在年节气氛里时。
    燕地的贵族正在大雪与寒风中瑟瑟发抖。
    当然，不是冷的。
    咸阳那边传来了一个小道消息：
    秦王给了太子扶苏调兵之权，调动三个或以下的野战军，不需要秦王许可，军部直接执行。
    燕地贵族只觉得后背发凉……
    以扶苏那家伙的性子，三个野战军，他会用来干什么？
    许多人痛骂扶苏的同时，也在暗地里骂嬴政。
    让太子主政就算了，还给了兵权？
    这真是一个君王会做的吗？
    你就不怕扶苏调三个野战军造反？
    “爹，怎么办？”
    一个青年有些犹豫：“要不我们把那些贱民遣散、土地给出去算了？反正我们钱财数百万，不至于过不下去啊。”
    “混账！那小道消息是不是真的还不一定呢！”中年官员顿时怒不可遏：“这可是我等祖辈上百年积攒的家业，我们已经交出了许多，难道还不够吗？”
    “那扶苏狼子野心，非要赶尽杀绝，大不了联合起来，逼迫他让步！”
    青年有些无语。
    哪个小道消息能在两天之内传遍整个燕国？
    这很明显就是咸阳那边故意放出来的。
    而且老爹说得好听，但他知道昨晚老爹已经在整理簿册了，只要得到咸阳那边确定动手的消息，他马上就会交……
    他们不知道秦国的人才储备已经到什么地步了，是否可以完全吞下燕国、不再需要他们；可看扶苏现在这赶尽杀绝不留任何余地的样子，他们着实不敢赌。
    和家族传承比起来，土地和麾下人口就不是那么重要了，只要家族还在，迟早能赚回来！
    当然，最主要的是，没有人能在扶苏面前为他们求情。
    有些事自己人干，他们会坚决反对。
    但扶苏是“外国人”，他们相信扶苏能干、也确实敢干。
    ……
    “这不就是色厉内荏吗？”
    咸阳王宫。
    看到玄衣卫传来的情报，许多燕国贵族都在年节期间整理簿册，但表面上还是一副宁死不从的样子，扶苏轻笑一声：“我现在觉得，师父说的这个成语就是为这些贵族们量身定制的！”
    这是次部长级会议。
    听到他的话，这些部长脸色各不相同。
    相比于二十多年前刚进行官制改革的时候，现在的部长们已经换了一茬，有些官位上甚至换过两个部长了——无一例外，全是被砍了的……只是区别在于有些是在任的时候就被砍了，有些是被迫离职后再砍的，相比之下后者稍微有点面子……
    虽然换了一茬，但现在的部长们依旧是贵族出身，只是他们支持嬴政的思想，属于低头做人干事的一派。
    但他们依旧是贵族，家中依旧有同族。
    有些人的同族，未必是和他们一条心。
    所以听到扶苏这么说，这些人心里都有些忐忑——太子不会是在点我们吧？不然为什么不说燕国人、只说贵族？
    “殿下，可否要询问下燕王的意见？毕竟他对燕地局势熟悉一些。”有部长说道。
    其他人默不作声。
    燕王现在府邸中静养，指不定哪天就死了，问他有啥用？
    这位部长的意思，只是想提醒下扶苏要考虑下嬴政的意思。
    扶苏看了他一眼，把他看得有些害怕，这才微微一笑：“不用，本太子是考虑再三后才做的，燕王安心静养就行。”
    他当然听得出对方的意思。
    可父王若是真有意见，就不会让他杀这么多人了。
    他觉得父王是在给他一个放纵的机会——除非已经证明了自己的方法，不管是失败还是比他的更好，否则父王都会允许他按照自己的方法进行下去，燕国就是他的试验场，那些燕地贵族就是他用来证明自己方法的目标。
    接下来，扶苏把自己的一些计划告诉了面前的部长们。
    宗旨就一条：年节过后继续杀人，不留任何要价还价的余地，要么交人交地痛改前非，要么全族诛灭。
    “我知道，你们中一些人和燕国某些人有联系。”扶苏看着他们：“甚至不止你们，国中还有很多人和燕地贵族有关，有的还是亲戚或者亲家。”
    “但本太子警告你们所有人，此事上谁来说情都没用！”
    “把本太子的耐心耗尽了，说情的人也做好被我查的准备，要是也有事……”
    扶苏冷笑了一下，意思不言而喻。
    “你们大可以把本殿下这句话传出去，让国中一些蠢货掂量掂量，想表现之前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能耐和清白！”
    李斯看了扶苏一眼，拱了拱手应下。
    大王都允许他造反了，那还犹豫什么？
    看到他都不说什么，另外两个廷会官也应下，其他部长级官员更是只能无奈接受。
    对于这些掌握大秦最高权力的官员来说，什么事情只要他们选择传出去，那过不了多久所有人都会知道。
    年节假期期间。
    这消息果然传遍了天下，包括燕地。
    有人受不了，直接交出。
    但大部分贵族还是在迟疑中，毕竟这也可能只是一个政治动作，属恐吓、不是真的要干。
    假期一过。
    燕国朝廷以“贼子众多、唯秦军可信”为由，邀请秦军入境保护燕国国祚。
    这无耻样把一些秦国百姓都给整沉默了……
    燕王都被请到咸阳去了，燕国眼瞅着就亡在秦国手里，那太子丹都成废物了，结果现在扶苏还找这个理由……
    扶苏不在乎。
    他真的说到做到。
    在燕国边境等待了半个月的野战军立刻开动，和当初对齐国进行军管一样，分散部队在燕国各个城池周围。
    不久后，由于今年秦人要在燕国境内也修一条连通赵地与燕国新土的水泥主干道，燕国朝廷再次要求各地贵族捐款，美曰其名：为家乡贡献一份力。
    不是，合着就我们出力？
    百姓不用出钱？
    你这找的理由也太敷衍了吧？
    不等这些贵族想出对策，民间再次有人举报一些贵族，然后秦军出动抄家。
    有贵族气不过，想着找太子丹一起，联名向秦王嬴政上表，以表诚意——我愿意向您俯首，您先收了扶苏这货吧……
    嬴政出手，至少只会隔一段时间逼迫他们，以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慢慢割他们的肉，许多贵族哪怕心里不愿意也吃这一套，因为这样投降给他们保存了一些颜面，贵族风度犹存，死后也可以跟祖宗说：不是我不行，实在是那秦王步步紧逼，我等不得已。
    扶苏不同。
    他在燕地用实际行动告诉了天下，他什么都不跟你扯，要么交出来，要么死。
    这把天下贵族都给吓到了。
    原以为嬴政已经够残忍了，居然要逼迫他们交出数代人积攒的家业，还杀了许多人。
    现在看来……
    大王仁慈啊！
    他杀了许多人，可留了更多人啊！
    哪跟现在这个疯批太子一样，短短两个月，燕地被查的贵族有数十户，就活下来一家……
    当燕地的捐款行动告一段落，全燕国众多贵族捐出了一千三百多万钱，看到这个数字，扶苏在朝会上大发雷霆。
    “燕国历史数百年，可谓是曾经周王室最正统的诸侯，燕地贵族更是与国长存，可现在就这么敷衍？”
    “秦国是受燕王之邀、看在两国共同防御条约上去帮忙的，是盟友！”
    “如今我们要给他们修路，他们居然还如此小气？”
    “难道这就是燕王、燕国的待客之道？！”
    百官一言不发。
    燕王都在咸阳了，太医治了好久却还是久治不愈，他能有什么待客之道？
    扶苏看向了萧何：“本太子去年提供的屯垦计划，规划完了吗？”
    “禀殿下，随时可执行。”
    “那好，既然燕人无情，那就别怪本太子心狠！”
    ……
    燕国国都。
    大量燕国军队和秦军一起包围了国都。
    在燕国百姓惴惴不安的注视下，军队入城，直接朝着内城的贵族区而去。
    随后，大量秦军直接朝着那些高门大宅而去。
    他们没有留手，直接粗暴的撞开了大门，然后勒令仆役们待在一旁等待清点，把所有贵族成员全部宛如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有人想反抗，然后迎来了一顿拳脚。
    更有暴力抵抗者，直接被火枪和炸弹物理消灭。
    “不！我等知错了！”
    “老夫愿交出全部钱财支持道路建设！还愿意遣散人口啊！求太子殿下开恩啊！我连簿册都备好了，只是没来得及上交啊！”
    有年老的贵族丝毫不顾风度大声求饶。
    扶苏什么招呼都不打，咸阳那边任何风声都没传出，突然就挥刀了……
    当死亡真的来临，他们才发现贵族的风度和坚守在暴力面前什么都不是。
    “你们不是知道错了，只是知道要死了。”
    负责抓他的军官很是不屑。
    “太子殿下给了你们一个月时间，可到现在你们家中还有没上报的土地，死到临头了就知道交出全部了？”
    虽然这么说，但军官还是暂时放开了他。
    “但念在你们态度还算可以，太子殿下特别开恩，你们若是临时悔悟了，也是可以免死的。”
    “不过，这免死是有范围的、有条件的。”
    “你们家族的后辈可免死。”
    “至于你们……”
    “拖出去，让百姓围观的同时，念出他们的罪状，让万千百姓来审他们！”
    “如果百姓允许你们活，你们便可以活。”
    “可但凡有一个百姓指责你们，那你们就必须受到相应的责罚！轻则打断腿，重则死！”
    “你们整个家族之前作威作福许久，总要有人为你们之前的罪孽赎罪吧？”
    “太子殿下都没让你们的后辈和家眷受审，只是让你们一起担了。”
    “太子殿下都给你们免死了，甚至把审判权交给了百姓。”
    “怎么样？”
    “殿下够仁慈吧？”
    老贵族：“……”
    我仁慈你*了个*！
    他眼前一片灰暗。
    你把我们的罪状当众念给百姓听，那他们还能让我们活？
    不说别的，秦国朝廷田租五成，他们贵族最好的也是八成……这算罪状吗？
    那百姓能忍？
    这就是让他们死啊……
    “那、那我们的家眷呢？殿下他……”老贵族心里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军官咧嘴一笑，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残忍。
    “燕国不是开了新土吗？”
    “那里土地肥沃，只是未曾开发、人口稀少。”
    “殿下令他们前去开荒。”
    “对了，是以户为单位哦！”
    “你正妻只有两个孩子是吧？那她们一户就只有他们三个。”
    老贵族心都碎了……这他妈照样是个死啊……
    “不过放心，殿下知道你们这些人未必会干农活，所以特别照顾了你们。”
    “所有农具、农种都会按时足量发放。”
    “并且我秦国还会迁徙一些百姓前去，他们可都是地道的农人，成为邻居后你们的家眷要是不会可以去求教嘛！”
    老贵族沉默失声。
    扶苏看似给了他们的家眷一条活路，可实际上这条路死亡率极高，一百个贵族亲属里能有五个活下来都是他们身体强壮、种地技艺高超……
    “对了！”
    军官忽然又说道：“这个方案可是殿下亲自想出来的，萧廷会想了好几个晚上完善的各种规章制度。”
    “殿下能为你们做到这一步，你们该感动才是。”
    老贵族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全是仇恨和愤怒。
    军官双眼一瞪，一巴掌扇了过去。
    “还敢瞪我？你想暴力拒捕不成？”
    老贵族：“……”
    他心里只觉得一阵后悔。
    ……
    短短十天。
    燕国超过九成的贵族被秦军连根拔起。
    上千人死亡，上万人被发配东北新土，超过十万的隐户人口被释放。
    燕国朝廷几乎空了……
    燕国活下来的那些贵族，要么是许久之前就被秦人收买、且在之前没有违抗扶苏命令的，要么就是确实没多少土地人口的小官员贵族。
    除此之外，哪怕是一些投靠秦人却想着居功自傲、认为扶苏不会对自己斩尽杀绝的贵族，也死在了这次清洗中。
    一时间，天下静声。
    扶苏仿佛对此一无所知，只是在国内开始调集官员，并且将今年所有愿意接受朝廷异地安排转业的退役士卒全部分配燕国之地，并且给出了高额赏赐。
    王宫里。
    嬴政看着扶苏特意让秦军在燕地抄家时说出的那些言论，久久无言。
    “杀人不过头点地，何必如此折辱他们？”他有些不解。
    “他们欺辱百姓时，可曾想过折辱？”扶苏淡然道。
    他看了嬴政一眼：“您杀王叔时，天下贵族也曾觉得石破天惊。”
    “但在儿臣看来，还不够。”
    “父王，您的刀不够快，更不够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