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川郡。
    今天是学宫休息的日子，先生们和学子们都趁着这个机会出来好好放松一下。
    但同样的休息日，对有些人是休息，对有些人却是机会。
    两个女学子结伴走出学宫。
    与其他人或多或少都带了些钱财不同，她们除了身份证明外，没带钱财，却带了纸笔。
    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休息？
    只有庸才才休息，强者都是抓住每一个机会提升自己的！
    “我等去哪考察民情？”
    一个女子看向同伴。
    同伴沉默了一下：“这样，我们出城闭着眼随便选一个方向，走半个时辰后改一个方向，再以此类推，直到午时。”
    “好。”
    他们的本意，是为了尽量随机选择一个地点，以求资料的最大真实性。
    只是……
    半日后。
    听村民们说村中来了两个学宫先生，两个女子面面相觑。
    这地点选得，她们自己之前都不确定。
    怎么会这么巧？
    当看到那两个人后，两人脸色顿时一变。
    一个女子顿时冲向一旁抄起一个农户的锄头，另一人当即大喊：“六国细作！胆敢冒充学宫先生？！”
    这一嗓子把那两人喊懵了。
    连带着周围几个看戏的村民也惊了。
    但下一秒，村民们就不犹豫了，直接拿起武器包围了上去。
    两个中年男人一阵惊慌，却不知自己如何暴露的。
    当里长带着几个持刀壮汉赶来时，这两个外国细作已经被村民们绑在柱子上，冰天雪地里赤裸着，身上是众多的鞭痕。
    里长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即将被绑走之际，两个被打成猪头的男人看向那两个身形柔弱、刚才却打得最狠的学宫女学生。
    “我等何时暴露的？”
    “我们认识学宫所有先生。”一个女子咬牙道：“不管是咸阳的学宫还是陇西的，所有学宫都没有你们这两个先生！哪怕是科学院里负责制书的先生中，我们也没见过你们！”
    两个男人都呆了。
    秦国学宫，数百先生，这两个女子居然全认识？！
    “难道我等就不可能是新入学宫的吗？”
    “咸阳和陇西的先生不会到这来，三川郡学宫里但凡多来一个人，我等都不可能不知道，因为我们在学宫里勤工俭学的岗位就是帮助先生们处理人员档案！”女学生冷笑一声：“细作就是你们这样的？那你们这细作当得连过家家都不如！”
    两个中年男子一时气得脸色通红，却什么话都说不出。
    这得是多差的运气才会遇到她们？
    有这么“认真努力”的女学生吗？！
    另一个女学生翻阅着他们用来记述的本子，那些记述和言论让她不敢置信！
    她问起那些村民。
    可村民们的回答和这记述的完全不一样。
    于是愤怒之下，村民们再次给他们来了一顿暴打。
    ……
    魏王宫。
    大梁城早已经恢复了平静。
    所有人似乎都忘了，之前赵军没有经过魏国同意就借道魏境的事。
    只有在挥退了所有侍者宫人之后，魏王才会对几个心腹重臣说起这件事。
    这毕竟是魏国。
    魏王早在事情发生后的几天内就查出了原因。
    一些边城官员玩忽职守，对赵国军情隐瞒不报，当有一些官员在当地朝廷内发现了一些端倪后，往往就会在两天内遭遇意外。
    可背后身中八刀却被判定为自杀……
    这种事是不是太离谱了？
    当整个事件调查下来，魏王发现这些官员的入仕途径和举荐人之间都可以联系在一起，而他们的关系网最终指向的，就是秦国。
    然后魏王就压下了这件事。
    赵国的军事行动，居然有秦国势力在魏国帮助他们？
    秦国和赵国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谁真会以为秦赵一家？
    顺着这个脉络想下去，加上秦国一骑绝尘的国力和赵国衰弱的现实，这件事简直细思极恐……
    他也曾试图向赵王提醒。
    免得哪天秦军“借道”赵境，那可就离亡国不远了。
    可他的信件全部石沉大海，哪怕派了使者前去，使者连赵王的面都没见到。
    他顿时明白，赵国指望不上了。
    可如此一来，岂不是要我魏国独自面对强秦？
    秦国对我魏国渗透如此，对其他国家呢？
    再想深一点，韩国那股叛贼……
    魏王不甘。
    于是他让太子秘密召集了一些读书人，进入秦国境内，试图以秦国报纸的方式来回击一下秦国人。
    没有报纸，那寡人就派人手抄。
    没有黑料，那就制造黑料。
    总之一句话：真相如何不重要，秦国不能那么好！
    “父王，第一批细作已经到了回来的时间，但有一组未归，儿臣担心……”
    大殿内。
    太子皱眉汇报着。
    魏王无所谓的挥了挥手：“兴许是因什么事耽误了，不必忧虑。”
    有时候，弱也有弱的好处。
    魏国连报纸都没有，秦国人又怎会想到我们会用这一招呢？
    再加上那些人的表面行事风格和借口，都是毫无问题且看上去偏向秦国的，秦国就算察觉异常，也不可能在魏国才派了三十多个人去的现在发现吧？
    而且他特意让许多人分散开来，秦国又那么大，特意找一些偏远地区，哪有那么容易这么快被发现？
    “对了，商法制定得如何？”
    “父王，一切向好，儿臣吸取了去年李牧的教训，没有一昧学习秦国，而是徐徐图之，别说秦人，怕是我们自己人都察觉不出来。”
    魏王点了点头。
    虽然他想了许多办法抗秦，可碍于国力和技术原因，许多事他也不知道能不能成。
    这种情况，宛如赤手空拳的面对一只老虎，而自己的队友不仅帮不上忙，还可能已经成为了伥鬼……
    “父王，我们要不要联系一下齐国？”
    “联系他们干什么？”魏王很是不屑：“一个自以为是的废物罢了。”
    太子皱了皱眉，这个话题实在不好辩解。
    这时，宦者令带着一个护卫走来。
    这是太子身边负责联系那些细作的。
    “如何？那一组回来了？”
    “是回来了，但……”
    护卫沉默了一下。
    “是秦国人送回来的，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