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稷的神色认真了几分：
    “需要考试。丁字院所有的课程，都必须所有老师的认可，才能参加晋升考核。考核通过之后，便可以升入丙字院。晚辈如今便是在丙字院。”
    说到这里，童稷语气里多了一丝向往：
    “听说升入乙字院之后，书院会根据每个弟子最擅长的方向进行着重培养。炼丹好的专攻炼丹，阵法好的专研阵法。到了乙字院，还可以拜师。”
    其实在缘生书院有一点也是一样的，那就是只有拜师之后，才能学到更高深的东西。
    童稷说完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不过这些晚辈也只是听学长们说的，具体如何，晚辈也不大清楚。”
    包赢点了点头，将这些信息在心里默默记下。
    童稷了解比较多的也就是丁字院的情况，至于丙字院他自己也是只刚进去没多久。
    也就是通过考核之后，他才可以外出历练一段时间。
    还没有进入丙字院，所以暂时也不知道丙字院的情况如何。
    拂辞听了半天，也忍不住感叹一句：
    “缘生书院，和寻常宗门还真是不一样。”
    他年轻那会也加入过一些小宗门，但往往待不长，就直接跑路了。
    反正也没有拜师，想跑就跑也没有人会在意。
    但听着童稷刚刚所说，若是真能进入缘生书院，只要肯学，是真能学到很多外面无法接触的东西。
    童稷点点头，突然想起之前在学院听过的一些传闻。
    “我以前听有些学长提起过，好像缘生书院最早是由一群散修大能创建的。
    他们不想建一个讲究出身门第、灵根资质的宗门，而是想为有缘之人提供一个学习和修炼的平台。所以书院的规矩，一直都很严。”
    -
    只是这‘缘’字，实在太难捉摸了。
    他引荐了这么多人，也就进了个白前辈，所以他一直没有摸索出进入书院的要求是什么。
    不过童稷这话倒真是让包赢和拂辞惊讶不已。
    “竟然是一群散修大能创建的吗？那确实挺特别的。”
    包赢低头抿了一口茶，目光落在杯中浮沉的叶片上，只觉得神奇。
    散修在修仙界是什么地位，他很清楚。
    他自己就是个散修，虽说挂过齐云宗外门弟子的名头，但那不过是权宜之计。
    真正的散修，没有宗门庇佑，没有世家供养，一切资源都靠自己拼、自己抢。
    运气好的能走到金丹，运气不好的，练气期就折在了哪片荒山野岭里。
    可这座缘生书院，竟然是一群散修大能创建的。
    而且，它居然还一路延续了下来，从无到有，从小到大，从几间草庐到如今的一方势力。
    这其中的艰难和曲折，包赢光是想想就觉得不容易。
    他没有经营过什么势力，但也知道，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修仙界里，没有根基的散修想要建立一个能被世人认可的传承，得付出多少代价。
    更难得的是，如今的缘生书院在修仙界的地位，丝毫不比那些传承了千百年的世家和宗门差。
    四泰城里的书卷气，那些随意摆放供人阅览的游记和心得，还有风监院考校学生时候的模样，都透露出缘生书院的底气。
    这份底气，源于对自身底蕴的自信。
    包赢想到这里，忽然有些好奇地开口：
    “童道友，书院里招收的学生可有世家或者宗门出来的人？”
    -
    童稷听到这话，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没有。”
    包赢和拂辞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一个都没有？”
    童稷想了想，认真地回道：
    “确实没有。我们书院的学子，十之七八是散修出身，还有一些是老师们外出游历时捡回来的孤儿。
    即便有些是世家出身，也多是家族被灭、无处容身，或是被家族逐出门墙的倒霉蛋。”
    那些正经世家出身、有根基有背景的修士，也不会来书院求学。
    包赢端着茶杯没有接话，还挺巧，他就是那种家族被灭的倒霉蛋。
    说到这里，这个话题便没有再继续了。
    童稷又说了一些书院日常的规矩和作息安排，包赢默默听着，心里有了个大概。
    至于更详细的事，等进了书院自然会有人安排。
    暮色渐深，童稷选了个房间去休息了。
    包赢和拂辞没有回各自的房间，反而凑到了一起。
    只是两人虽然在一个房间坐着，却都迟迟没有说话。
    包赢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心里却在思考。
    若是进入了书院学习，拂辞该如何安排。
    进入书院之后轻易不得外出，拂辞总不能一直被困在四泰城里无所事事地等着。
    知道自己这么多秘密，又是白白的人仆，包赢也不可能放他离开。
    拂辞坐在对面，也不着急开口。
    他看得出来包赢在想事情，而且多半和自己有关。
    也没有先开口，倒是想要听听他会怎么说。
    -
    隔了好一会儿，包赢才开口，语气平稳，带着一丝试探：
    “拂辞道友，接下来可有什么打算？”
    拂辞听了这话，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带着几分了然和自嘲，在夜风中格外清晰。
    “我能有什么打算？”
    他将茶杯放到桌上，抬眼看向包赢，目光坦然。
    “你会放我离开吗？”
    包赢沉默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十分干脆：
    “不会。”
    完全没有绕弯子和找借口的必要。
    拂辞摊了摊手，语气反而比方才轻松了几分：
    “那不就结了，我也没想走。”
    说着，往后靠了靠，望着头顶的夜空，语气随意得很：
    “我本就是个散修，四海为家惯了。在哪儿都一样，这四泰城清静，灵气也比外头纯粹些，我正好借这个地方好好沉淀沉淀。”
    事实上，他成为白悦人仆之后，反而有了一种归属感。
    包赢看着他，没有打断他。
    “你不用担心我，正好我也想看看那些架子上的书，你知道的，我比较爱看游记。“
    光是那些游记就够他看上好一阵子了。
    包赢听完，低头想了想，从袖中取出一枚储物戒放在桌上，轻轻推了过去。
    “这里面有些灵石，足够你这段时间的开销了。若是不够，你再告诉我。”
    拂辞低头看了看那枚储物戒，没有推辞。
    伸手拿起来，套在指间，笑得牙齿都露出来了：
    “嘿嘿，那便多谢了。”
    瞅瞅，当蛟龙的人仆都有人为自己考虑了。
    甚至这处院子也是专门给他租的。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包赢：“……”
    (ー`′ー)
    为什么看着这货收了灵石，他心里那么不得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