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悦晃动的尾巴停滞了一下，她有些惊讶的看向包赢：
    “算了？”
    “嗯，白白你问问它愿不愿意签订平等契约吧。”
    包赢神色平静，看向白悦的时候眼神里也满是认真。
    白悦听到他的回答，既意外又觉得不意外。
    意外是因为包包作为一个人族，居然能抵抗得住契约一头神兽的机会。
    不意外是因为包包的很多思想都受了她的影响，他的骨子里本身就不是一个愿意奴役其他生灵的人。
    但白悦还是要多问一句：
    “你确定吗？不会后悔？”
    包赢点点头，表情倒也没有多遗憾的样子。
    他看了一眼那颗粉蛋，又看了一眼白悦，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一方面是因为白白的缘故，他对妖其实没有其他人那么大的贪念。
    觉得遇到实力强或者血脉等级较高的妖，就一定要收为灵宠。
    对他而言，开启了灵智的妖，和人没有什么不同，都会有自己的喜怒哀乐。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那个幼崽还这么小，若是在一破壳就注定它这辈子的命运，实在是有点残忍了。
    白悦没有说话，目光静静地落在包赢脸上。
    “倘若它没有灵智、只是普通野兽那样的聪明，倒也无妨。”
    说到这里，包赢的视线落在那个贴在蛋壳内侧的小爪子和后面的黑影上。
    声音稍稍轻了一些：
    “但是从你刚刚所言，它应该是个有想法、有智慧很聪明的幼崽。”
    “主仆契约对它，太残忍了。”
    -
    幼崽和拂辞不同，拂辞是一个成年人，有自己的判断力和想法。
    而且主仆契约本身也是他自己提出来的。
    但幼崽那边却没有选择，包赢不能将事情做的太绝。
    白悦的听到他刚刚说饿，眼睛里忍不住多了一丝笑意和骄傲。
    俺家包包，果然是个善良阳光的大男孩，内心十分柔软细腻。
    一头血脉等级极高的妖，从小培养，未来的助力不可估量。
    这么大的诱惑摆在面前，他居然也能忍得住。
    “那我可就要跟它说了哦。”
    白悦故意逗他，却故意斜着眼观察他的反应。
    “你以后可没有反悔的机会咯。”
    包赢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伸出手，轻轻地戳了戳白悦头顶那只小小的玉角。
    “我不会后悔，我有白白陪伴就足够了”
    声音不大，但语气却很笃定。
    白悦：(#^.^#)
    这孩子真是，暖暖的很贴心呢~
    她清了清嗓子，想要假装镇定，但语气里面的喜悦还是没能掩饰住：
    “行叭，那我可就替你传话咯。”
    包赢嘴角弯了弯，轻轻点点头，没有在多言。
    平等契约就挺好的。
    他和白白之间就是平等契约。
    这种契约对双方其实没什么束缚。
    不像主仆契约那样一方绝对服从另一方，平等契约更像是一种盟友的约定。
    只是限制双方不能对对方产生恶念、不能对对方动手而已。
    不约束行动。
    不强迫服从。
    不剥夺自由。
    对于一头有灵智、有自尊的高阶妖族来说，平等契约远比主仆契约容易接受得多。
    -
    白悦收回目光，神念再次探向蛋壳内部。
    “小朋友，代价就是……”
    说到这里，白悦故意停顿了一下。
    果然听到里面急切的问道：
    “是什么？”
    这个小蛟怎么回事，磨磨唧唧的。
    听出它不加掩饰的情绪，白悦这才笑着说道：
    “代价就是，等你破壳之后，和给你异火的那人签订平等契约，并且保护他，直到他飞升为止，如何？”
    白悦特意加了一个时间限制，这样一来能让人有个盼头。
    而且这个‘直到飞升’听起来很长，但其实修仙之路漫漫，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走到那一步。
    她用保护而不是服从，听着也不算苛刻。
    白悦觉得自己的这个条件开的还算厚道。
    至于是不是用童工。
    啧~
    修仙界的事情怎么能这么计较呢？
    没听它说都诞生上万年了吗，都是老怪物级别了。
    结果白悦的话刚说完，蛋壳就传来嗷嗷的叫唤声：
    “你还是个人吗？我还是个小朋友啊~”
    软软糯糯的声音拔高了八个度，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猫，甚至整颗蛋都跟着微微颤动了一下
    白悦：“……”
    (；￢＿￢)
    之前还一口一个‘本座’，一口一个‘小蛟无礼’。
    还说自己出生上万年~
    现在又说自己是个小朋友？
    好家伙，还没出生呢，就这么双标了。
    “你不都说你自己出生上万年了吗？”
    “我还没有破壳，你自己说的，我没破壳就还是个蛋宝宝。”
    虽然说出这话，让幼崽小脸一红，但语气却理直气壮。
    白悦：“……”
    卧槽！
    回旋镖扎回来了。
    -
    但白悦这人，向来歪理也不少，当即回怼道：
    “蛋宝宝~蛋宝宝会自称本座，会说‘小蛟无礼’吗？”
    蛋壳里面没声了，可能也是因为年纪小，不像白悦有丰富的打嘴仗经验。
    声音有些心虚道：
    “我、我是跟别人学的。”
    说完赶紧补充了一句：“你别管我是跟谁学的。”
    白悦：“……”
    谁要管你啊。
    收回收回，以后再也不说幼崽是小可爱了。
    “行行行，你跟别人学的。”
    “那么，平等契约，保护他直到飞升，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白悦说着，又补充了一句：
    “你要知道，没有我们，你还会被继续封印，甚至很有可能直到你意识彻底消散，都不会醒来。我们是你的救命恩人，让你付出一些代价，合情合理吧？”
    白悦承认，自己的话里面有pua的成分。
    但修仙界就是如此，弱肉强食，其实他们大可以强制性的在它还在蛋里面的时候打上主仆印记。
    即便它不愿意，也没有任何可以反抗的余地。
    只是就像包包说的那样。
    这样对一个幼崽太残忍了！
    白悦自己不忍心，包包同样也没有那么冷漠。
    蛋壳里安静了片刻，似乎是在思考。
    过了一会，里面的幼崽才认真的询问道：
    “平等契约，不是主仆契约？”
    “不是。”
    其实无论是她还是包包，都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
    蛋壳里又安静了几息。
    然后那道软软糯糯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有些别扭。
    带着一丝不太情愿却又没有更好选择的妥协。
    “那、那行叭。”
    顿了顿，又赶紧补充道：
    “但本、我、我有一个条件！”
    白悦竖瞳微眯，哟呵，这小东西还敢和他们谈条件？
    “什么条件？”
    “以后不能让我去对付我打不过的，等到他飞升了我要想离开，不能阻拦。”
    就这？
    白悦无语，果然还是个小朋友。
    “行，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