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赢还未走到坊市大门，远远就看到人潮攒动，黑压压的人头在晨光下晃动，嘈杂的声浪隔着老远就传了过来。
    “好多人啊~”
    白悦从包赢的发丝间探出脑袋，微微眯了眯眼，打量着前方热闹的景象。
    坊市大门外的空地上，已经自发形成了一个临时的露天市场。
    修士们就地铺开兽皮或粗布，将秘境中获得的物件一一摆出。
    嘈杂却又透着一种鲜活的烟火气。
    包赢放慢脚步，视线扫过人群，很快注意到几处特别热闹的摊位。
    那些摊位前都竖着旗幡，上面绣着不同的宗门或势力的标记。
    其中最多的是身穿统一法袍的修士，他们胸口的云纹图案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灵光。
    “东阳宗的人。”
    拂辞不知何时已经走到包赢身侧，声音不大，语气平静：
    “秘境就在他们的地盘上，每次开启，他们都会派人来收材料。价格比外面低一些，但胜在安全、省事，很多散修都愿意卖给他们。”
    白悦点了点头，目光从东阳宗的摊位移开，又看了看其他几处——也有别的势力，但规模明显小得多。
    包赢没有急着进坊市，而是先在门外的临时市场上逛了一圈。
    摊位一个挨着一个，出售的东西五花八门。
    灵药、妖兽材料、矿石、残破的法器、不知道用途的古怪物件。
    大部分都是在秘境外围就能采摘到的天材地宝，品质只能说一般。
    毕竟能在这里摆摊的，多数都是在外层活动的修士。
    -
    真正在秘境深处获得好东西的人，要么已经有了固定的出手渠道，要么也会选择进入坊市之中交易。
    毕竟交易的灵石若是比较多，也是很容易被盯上的。
    在坊市内，好歹也安全一些。
    包赢神识扫过几个摊位，微微摇头，直接略过了。
    他穿过人群，朝着坊市大门的方向走去。
    就在即将踏入大门的时候，他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坊市大门一侧，紧挨着墙根的位置，有一个半米见方的小摊位。
    摊主盘腿坐着，面无表情，有人过来也只是懒懒的抬眼看了一眼，也不说话。
    当然或许是通过传音沟通，这样也比较隐秘。
    摊子很简陋，东西也很少。
    只有一张灰扑扑的兽皮摊在地上，上面孤零零地摆着三样东西。
    一把伞。
    一块石头。
    一枚玉简。
    伞看起来破破烂烂的，伞骨歪斜，伞面灰扑扑的，像是随意捡回来的破烂。
    石头有成年人脑袋那么大，形状不规则，表面坑坑洼洼，灰褐色，和路边的普通石头没有任何区别。
    倒是那枚玉简，看着最正常。通体莹白，隐约有灵光流转，像是正经的功法玉简。
    包赢有些好奇，脚步一转，朝着那个小摊位的方向走去。
    在他前面，也有一个人刚走到摊位前。
    看穿着像是个散修，金丹初期的修为。
    那人低头看了一会儿摊位上的三样东西，能感觉到有微弱的神识波动。
    像是在和摊主传音交流。
    片刻之后，他的脸色骤然变得铁青，重重地‘哼’了一声，甩袖转身，大步离去。
    -
    不远处有人幸灾乐祸的开口道：
    “啧、又一个气走的。”
    听到这话，包赢没有急着上前，而是站在原地，准备再观察一会。
    白悦饶有兴致的看着那人远去的背影。
    咋买个东西还能把自己气到。
    难不成这摊主的脾气不好？
    再不好也不至于气成这样吧。
    包赢站了一会，也发现了问题所在。
    路过这个摊位的人不少，停下来看的也有一两个，但每一个都是同样的反应。
    先是好奇，然后表情变得古怪，最后气冲冲地离开。
    “有点意思。”
    包赢喃喃道。
    他注意到，周围的那几个摊位的修士，对此似乎已经见怪不怪了。
    除了有些看热闹的会时不时嘲讽两句，基本上也只有路过的人才会好奇凑过去找气受。
    “去看看。”
    白悦用尾巴拍了拍包包的发顶。
    包赢正有此意，迈步上前，拂辞紧随其后。
    他的注意力一直落在包赢头顶的白悦身上，听到主人的声音，也赶紧跟了过去。
    摊位前，包赢站定。
    他没有急着看摊位上的东西，而是先看了一眼摊主。
    那是一个面容枯瘦的老者，穿着灰扑扑的布衣，看不出修为。
    此人要么要么是修为远超包赢，要么就是身上有能够防止被人探查的宝物。
    他盘腿坐在兽皮后面，双目半阖，对周围的热闹充耳不闻。
    察觉到有人靠近，老者只是淡淡地瞥了包赢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下一秒，一道细如蚊蝇的声音在包赢耳边响起。
    “每样一万上品灵石。不买不能摸，也别多看。”
    传音简短冷淡，说完便没了下文。
    而后老者重新闭上了眼睛，一副爱买买，不买滚的样子。
    -
    包赢：“……”
    (°ー°〃)
    一万上品灵石一样？
    他低头看了看那把破破烂烂的伞，又看了看那块灰扑扑的石头，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这也太敢要了。
    不过对方这么有底气的样子，难不成这三样都是什么很有价值的大宝贝不成？
    想到这里，他高低得好好看看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结果刚想用神识探查一下这三样东西的底细，却发现神识刚触及摊位，就被一层无形的力量弹了回来。
    摊位上竟然设置了禁制，而且是相当高明的那种，以包赢金丹中期的神识强度，根本无法穿透。
    难怪那些过来的人都气愤地离开了。
    三样看不出任何门道的东西，开价一万上品灵石一件，还不让神识探查，不许动手触摸，连多看都不行。
    换谁都觉得这摊主是把人当大冤种了吧。
    包赢转头看向拂辞。
    拂辞虽然在路上因为坐骑之争和包赢不对付，但他很清楚，自己和包赢现在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主人的朋友，某种程度上也算是自己人。
    他低头看了几眼，然后摇了摇头，传音道：
    “看不出什么，神识根本无法靠近。”
    也没觉得这三样东西有什么特别的。
    包赢收回目光，心中暗暗盘算。
    这老者看着也不像是脑子有坑的，不至于拿三个破烂摆着卖这么贵吧。
    总不能真是想要蹲一个不懂行的怨种来买单吧。
    人不能、至少不可以这么不要脸才对。
    所以包赢偏向这东西很有可能是有一定门道，只是自己看不出来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