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从身后传来，像是直接震在人的心口上。
    带着某种特殊的频率，包赢感觉自己的胸腔都在跟着共振，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和白悦同时顿住了脚步。
    白悦回头，狐疑地朝那柄青色长剑看去。
    然后那柄青色长剑在她眼中无限放大。
    前一瞬它还悬在原来的位置，下一瞬就已经到了她面前，剑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
    那速度快得不像移动，更像是画面被抽掉了几帧，中间的过程完全消失了。
    白悦下意识地将头往后一仰，脖子拉出一个夸张的弧度。
    但她退得快，那柄剑来得更快。
    只觉得自己两只爪子中间仿佛多了点什么，有什么东西硬生生地挤了进来。
    她低头看去。
    那柄青色长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落在了她的爪子里。
    而双爪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不由自主地收缩，下意识便握住了那冰凉的剑柄。
    就在爪子握紧的瞬间，一股奇异的力量从剑柄上涌出，顺着她的前肢，沿着骨骼和经络，一路蔓延到全身。
    这力量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理所当然的意味。
    然后在白悦和包赢都挺懵逼的时候，不由分说地拉着她走了。
    白悦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她的身体就已经动了。
    庞大的蛟身腾空而起，以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速度，朝着广场中央射去。
    “白白！”
    包赢惊呼一声，声音还没落地，白悦就已经到了广场中央。
    那速度快得不像话。
    包赢甚至没看清她的轨迹，只看见一道银白色的残影从眼前掠过，眨眼间就出现在了数十丈之外。
    -
    包赢心里暗骂了一声，脚下猛地发力，幻身步催动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广场中央追去。
    不过却并未直接追到广场中央，而是在一定位置停了下来。
    他看到白白此时站在广场中央，爪子稳稳握着长剑。
    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爪子里原本握着的那柄青色长剑，不知何时变了一副模样。
    剑身拉长，青光一闪，从一柄纤细的长剑，化作了一杆通体青色的长枪。
    枪身修长，约有一丈有余，通体泛着幽幽的青光。
    枪尖锋利得像是能刺穿空气，枪缨是一团流动的青色光雾，在风中轻轻摇曳。
    包赢歪着头，有些不解。
    剑咋变成枪了？
    但他还没来得及细想，接下来的一幕就让他彻底傻了眼。
    白悦的两只爪子握着那杆青色长枪，然后枪自己动了。
    不是白悦在舞枪，是枪在带着白悦挥舞。
    那杆长枪像是有自己的意志，带着白悦的爪子上下翻飞，左右盘旋。
    白悦的身体随着枪势而动，庞大的蛟身在半空中旋转、腾挪、俯冲，动作流畅得不可思议。
    更奇妙的是，她的身体在枪势的带动下，开始不断地缩小。
    就仿佛有什么力量在让她的身体随着枪法的施展自然而然的发生了变化。
    蛟身每旋转一圈，就小上一分；
    每腾挪一次，就缩上一寸。
    数丈长的身躯在枪势的带动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揉捏、压缩、重塑。
    很快，她的身形就缩小到了大约成年人族的大小。
    -
    银白色的蛟身盘在半空中，前爪还握着那杆青色长枪。
    身形虽然变小了，但气势却丝毫没有减弱，反而因为力量的凝聚，显得更加凌厉。
    但让包赢彻底愣住的，不是白白身形变小，也不是那杆枪自己在舞。
    而是他在白白身上，隐隐约约看到了一道人影。
    那道人影很淡，淡得像是一团被风吹散又聚拢的烟雾。
    覆盖在白白的身上，轮廓模糊，看不清面目，甚至连是男是女都分不出来。
    但包赢能清楚地看到，那道人影的“手”，正握着白白握着青色长枪的位置。
    明明是白白的爪子在握枪，但在那道人影的映衬下，却像是一个人握着青色长枪在挥舞。
    那人影的动作似乎和白白完全同步，或者说白白的动作，完全在复刻那个人影。
    枪走一条线，人随枪走。
    枪尖划过空气的时候，带起一阵尖锐的呼啸。
    青色的光芒在枪身上流转，像是一条被驯服的蛟龙，在人影的手中翻腾游走。
    白悦这边已经完全懵了。
    她只觉得自己的意识还在，但身体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
    不是被禁锢，不是被压制，而是仿佛有一道意志暂时控制了她的部分身体，带着她动。
    她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没有恶意。
    恰恰相反，它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耐心，每一个动作都放得很慢。
    至少在那股力量的感知里是很慢的。
    让她能看清、能记住、能理解。
    白悦起初还有些抗拒，本能地想要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但那股力量轻轻一震，像是一个长辈拍了拍不安分的孩子，示意她别闹。
    然后，枪势一变，从缓慢的分解动作变成了连贯的招式，带着她的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白悦忽然就不挣扎了。
    因为她发现，这感觉，好像还挺爽的。
    -
    不是那种被人操控的无力感，而是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托着她。
    她的身体挥动着长枪，但她不需要思考怎么动；
    她的爪子也握住了长枪，但她不需要想下一招该怎么出。
    所有的动作都已经被安排好了，她只需要跟着。
    跟着那股力量，跟着那杆长枪，跟着那道人影。
    枪势越来越快。
    白悦的注意力从最初的抗拒、到好奇、到沉浸，再到现在已经有些忘我了。
    已经分不清是这杆青色长枪在带她，还是她在舞枪。
    她的意识像是融入了那杆长枪之中，随着枪尖划过空气，随着青光流转，随着那股力量一起一伏。
    而随着她逐渐沉浸其中，也开始看到了一些东西。
    枪尖刺出的瞬间，那股力量经过腰腹的扭转，通过脊背的传导，最后汇聚到前爪，灌注到这枪身，从枪尖喷薄而出。
    一刺，穿云裂石。
    枪身横扫的时候，那股力量从一侧的爪子生出，经过身体的旋转，带动另一侧的爪子，长枪身在半空中画出一个完美的圆弧。
    一扫，扫平千军。
    枪尖下压的时候，那股力量从头顶灌入，经过脖颈、肩膀、前肢，一路下沉，在枪尖点地的瞬间，整杆枪都在震颤。
    一点，点破山河。
    每一招都有名字。
    但却更像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感觉。
    仿佛本能一，在她身体挥动长枪的时候，这些名字便自然而然的浮现在脑海之中。
    穿云、扫岳、点苍、裂空、镇海！
    一招接一招，一式连一式。
    枪势连绵不绝，像是山间的溪流，弯弯曲曲地往下淌。
    带着一股不容阻挡的力量。
    白悦的身体在半空中翻飞腾挪，银白色的蛟身在青光的映照下，仿佛一头真龙。
    包赢此时都有点看傻眼了。
    完全没有因为一头蛟龙挥舞长枪而觉得滑稽。
    相反，这一幕简直让他觉得惊艳无比。
    忍不住喃喃道：
    “白白，你也太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