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赢想着既然内层不禁飞，直接飞过去就是了。
    他踩在灵剑上，调整了一下方向，朝着远处那座最高的山飞去。
    空晶挂在脖子上，若有若无的波动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这东西戴着确实挺有安全感的。
    然而飞着飞着，他发现了不对劲。
    那座山看着近在咫尺，山体巍峨，云雾缭绕，甚至仿佛能看清山腰处几块突出的岩石。
    但飞了一刻钟，两刻钟，半个时辰！
    那座山还是那个距离。
    还是那么近，还是那么远。
    “真是望山跑死马啊。”
    白悦在他头发里感叹了一句。
    看着明明还挺近的， 结果飞了半天，一点接近的感觉都没有。
    包赢听到这话微微一顿。
    虽然这句话形容的还挺贴切的，但是不知道为啥，莫名就有一种不对劲的感觉。
    “我是马？”
    白悦愣了一下，然后‘噗呲’一下没有绷住，直接笑出了声。
    没想到包包居然还会说冷笑话了。
    还挺会桔梗的。
    想想又忍不住笑了起来，身躯在包赢的头顶直抖。
    包赢觉得脑瓜子有点痒，伸出一根手指将白白扒拉到旁边，抠了抠头皮。
    白悦这才笑够了：
    “我打个比喻而你，你这孩子，怎么还对号入座了。”
    说完，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包赢当然知道白白不是这个意思，她就是这么一说。
    但赶路的时候，反正也无聊。
    再加上带着空晶，大概率是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也不用担心会被下方的妖兽发现踪迹，便也放松了许多。
    自从进入秘境，就一直在赶路，也许久没有和白白抬杠了。
    -
    摸了摸下巴，一脸严肃的询问道：
    “比喻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要打它？”
    白悦一听这话，又忍不住嘎嘎直乐。
    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昂着脑袋回应：
    “嗐，那还不是因为比喻做错了事！不打它难道打你吗？”
    包赢想了想，依旧一本正经的点点头：
    “那还是算了，我不抗揍。”
    说完，他自己也有些忍不住笑出声来。
    笑着笑着，也不知道是谁先发出怪笑的声音。
    于是一人一蛟就这么在空中发出了’桀桀桀‘的猖狂反派笑声。
    笑了一阵，白悦突然意识到什么，赶紧打住：
    “哎哎哎，你别这么笑！”
    包赢：“……”
    笑笑咋了？
    笑也不允许？
    “怎么了？我记得你以前在云雾森林的时候，就喜欢这么笑啊。”
    白悦：“……”
    那咋了？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更何况，她那时候刚做妖也没有多久，笑的时候不得发出点符合身份的笑声吗？
    但包包这个小孩子可不能学。
    虽然他现在是个成年人了，但在白悦心里，包包依旧还是那个在土雾森林里倔强的小朋友。
    但小孩子通常不爱听别人说他是小孩这话。
    只能赶紧找理由：
    “你这样笑，别人一听就觉得你不是什么好人。”
    包赢歪了歪头，嘴角还挂着刚才的笑意，眼神却微微沉了沉。
    “我可不想做什么好人。”
    白悦一愣，一时之间没有明白他为何会这么说。
    紧接着就听到包赢语气平静下来。
    “好人这个枷锁太重了，套在这个枷锁里，一辈子都要遵循好人的规则。”
    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
    他顿了顿，目光落向远处那座山上。
    “那我可不中。”
    说到这里，包赢微微有些沉默。
    更何况，他是必须要为家族死去的人报仇的。
    而报仇这一路上，双手必然是要沾满鲜血的。
    虽然他没有觉得自己有错，但不知内情的人心中，也不会将他当成好人。
    原本就没有必要在意别人的眼光和看法。
    想到这里，包赢微微笑了笑，语气无所谓：
    “与其被困在好人的枷锁里，那我还不如做个坏人，至少自己痛快。”
    白悦也沉默了下来，主要是她觉得包包说得对。
    最关键的是，在她的上辈子‘你是个好人’这话已经不是夸奖了。
    听起来仿佛是在阴阳别人。
    在得到这句话的人耳中，也不是什么好话。
    与其说你是个好人，更像是在说，你是个好欺负的人。
    是个可以随便拿捏的人。
    “也是，只要无愧于天地，无愧于自己内心，是什么样的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包赢听到白白这么说，脸上再次露出了笑容。
    虽然他心里也知道，无论自己是要做好人还是坏人，白白都会站在自己这边。
    但听到她这么说，包赢的心里还是轻松了些许。
    说到底，他还是很在意白白的看法的。
    “你说得对……”
    不过话还没说完，包赢脸上的笑意突然一收。
    脚下灵剑猛地刹住。
    那股突如其来的力道让白悦差点从他头发里甩出去。
    还好她爪子抓得紧，整条蛇在空中荡了个秋千，然后死死扒住那几缕头发，又稳稳的回到包赢头顶。
    赶紧询问：
    “咋了咋了？发生了啥事？”
    包赢没说话，眉头微微蹙起，目光扫向四周。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有一股恶意扫了过来。
    很淡，淡得像一阵风吹过皮肤。
    若不是他一直保持着警觉，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那股恶意里带着的凉意，那种被人盯上的、不怀好意的感觉，他绝对没有感觉错。
    抬手摸了摸挂在脖子上的空晶。
    包赢皱起眉头。
    不应该啊。
    空晶的存在已经为他降低了存在感，带着空晶，即便是大摇大摆的从金丹境修士面前路过，对方也会下意识忽略他。
    而有恶意传来，至少证明有生灵发现了他的存在，才会如此。
    “包包？”白悦感觉到他的身体紧绷，一直很警惕的样子，又唤了他一声。
    而后同样也开始感应着周围，这附近似乎有好几头三阶的妖兽。
    包赢缓缓呼出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
    “有东西发现我了，我感受到传来的一股恶意。”
    白悦甩动的尾巴微微一顿，神念感应着周围的那几头妖兽。
    思考着到底是哪一头妖兽发现了他们。
    “什么东西？”
    “不知道是人还是妖兽，只是那倒恶意很淡，来得快去得也快。”
    更像是在试探。
    说完，包赢也将神识扩散出去，扫过周围。
    同样也发现了好几头三阶妖兽，不过这些三阶妖兽距离有些远。
    如此远的距离，不可能发现他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