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人一蛟跟在几人后面出了客栈。
    见他们先去酒楼吃了一顿，而后就跑到坊市入口外面等着了。
    包赢和白悦也蹲在后面。
    说是蹲，其实也就是装作在路边摊位前闲逛，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入口的方向。
    白悦缩在他头发里，只露出两只小眼睛，盯着来来往往的人流。
    等了小半个时辰，那三个人终于从坊市外面进来了。
    而在他们的身侧有五个人。
    都是穿着黑色的长袍，从头罩到脚，兜帽压得低低的，看不清脸。
    每个人走路都不紧不慢，显得十分从容淡定。
    那三人时不时侧头和为首的黑袍人说了几句什么。
    黑袍人点了点头，一行人便跟着往坊市里走。
    包赢的目光追随着他们，直到消失在人群里，才收回视线。
    白悦刚刚感应了一下，没能感应出他们具体的修为，仿佛他们身上的那身黑袍能隔绝她的感应。
    “这五人什么修为？”
    “看不出来。”
    白悦微微摇头：
    “那袍子有古怪，看不出具体修为。”
    包赢想了想，倒也没有太担心。
    秘境有修为限制，这群人的修为不会超过元婴境。
    如此一来倒也不用太担心。
    “无妨，他们总要住店的。”
    说着，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绕了个圈，从另一条路往客栈的方向走。
    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
    五个黑袍人，加上原来的三个，一共八个。
    八个黑煞门的人，且至少都是筑基境甚至金丹境的修为，也算得上大手笔了。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包赢依旧没有放松对那几人的盯梢。
    但他很快就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了。
    那五个人来了之后的第三天，他照常在客栈走廊里恰好路过他们的院子附近，刚站了不到一刻钟，就有一种若有若无的视线扫了过来。
    不是直接看他，而是像有人在院子里漫不经心地往外扫了一眼。
    但就是那一眼，包赢后颈的汗毛差点竖起来。
    他没回头，也没加快脚步，就那么不紧不慢地继续往前走，一直走到客栈前厅。
    在柜台前站定，和掌柜聊了几句，这才若无其事地出了门。
    “刚才有人看咱们。”
    白悦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至少金丹境后期，神识很敏锐。”
    “我知道。”
    包赢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沉了沉。
    他确实是有点着急了。
    这群人住进客栈之后，他总想着多盯一会儿，多掌握点信息。
    每天在走廊里路过那么一两趟，偶尔还在前厅坐着喝喝茶，看似漫不经心，实际上目光一直往那边飘。
    这种程度，糊弄普通修士没问题。
    但糊弄黑煞门这群人，显然不行。
    “是我太急了，得改！”
    白悦用尾巴拍了拍他的头发：
    “没事哒没事哒，你又不是专业盯梢的。人家这群人可都是专业的，被他们发现点什么也很正常。”
    包赢没说话，心里却把这句话记住了。
    接下来的日子，他没有在刻意关注。
    每天照常出门，照常在坊市里转悠，但不再刻意往那群人的院子附近凑。
    和寻常修士一样，要么去购买一点符纸，或者买一些丹药。
    -
    要么就去茶楼坐着喝茶听消息，偶尔还和几个同样在准备进秘境的修士聊上几句。
    有时候在客栈前厅遇到那几个人，他也不躲，只是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就该干嘛干嘛。
    有两次那几个人也在前厅坐着喝茶，他就坐在不远不近的地方，自己喝自己的，偶尔和白悦传音扯几句闲话。
    那若有若无的视线又扫过来几次，但每次都只是扫过，没有停留。
    渐渐地，那道刻意关注他的视线减少了。
    白悦觉得这孩子这两天太紧绷了点，安慰道：
    “他们应该没起疑。好歹也是一个客栈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再说青崖坊市就这么大，来来去去就那么些人，天天遇到也很正常。”
    包赢点点头，心里却把这个教训记下了。
    之后进秘境，如果要跟踪这群人，得更谨慎才行。
    空晶不能收起来，得一直带着。
    若不然，以这群人的敏锐程度，他就算再小心，也难免会被发现端倪。
    还是经验太浅了。
    不过这种事，干多了也就熟了。
    -
    随着秘境开启的时间越来越近，青崖坊市的人越来越多。
    客栈早就住满了，坊市外面每天都有不少修士随意盘膝而坐。
    白天进入方式打听秘境消息或者准备物资。
    有些性子急的，已经提前往秘境那边去了。
    “听说有人半个月前就在那边蹲着了。”
    白悦趴在院子的石桌上，一边啃灵果一边说。
    “也不知道蹲什么，秘境又不会提前开。”
    “图个心安吧。”
    包赢坐在旁边，翻着手里那本金无谓给的地图。
    “早到总比晚到好。”
    白悦瞟了他一眼：“你不急？”
    “急什么。”包赢把地图合上。
    “那几个人还没走呢。”
    那几个人确实还没走。
    这几天包赢虽然不再刻意盯梢，但还是会留意他们的动向。
    他们依旧住在那个院子里，每天有人进进出出，有时候是一个人，有时候是两三个，但大部分时候都在院子里待着，不知道在做什么。
    反正他也不急。
    又过了几天，坊市里突然热闹起来。
    “走了走了！那几个人走了！”
    白悦从外面飞回来，落在包赢肩膀上，语气里带着点兴奋。
    “我刚才看到的，八个人全出来了，往坊市西边去了！”
    包赢眼睛一亮，立刻站起身。
    等了这么久，终于动了。
    他收拾了一下东西，退掉院子，跟着人群一起往坊市西边走去。
    青崖坊市往西三十里，就是青山秘境所在。
    这个方向到处都是往那边赶的修士。
    有驾着飞剑的，有骑着灵兽的，有坐着飞舟的。
    还有施展身法不急不缓朝着那边过去的，主要这个距离对修士而言并不远。
    完全没必要那么早到。
    -
    路上的人三三两两，有的认识，边走边聊；
    有的不认识的，互相打量几眼就移开目光。
    包赢混在人群里，目光却一直在往前扫。
    那八个人走得不算快，就在前面不远。
    黑色的袍子已经换成了寻常散修的打扮，但包赢认得他们的身形，隔着老远也能锁定。
    白悦看了看，提醒包包：
    “他们也在压速度，估计是不想太显眼。”
    包赢‘嗯’了一声，继续跟着。
    三十里路，对于修士来说不算什么。
    便是利用身法赶路，也不过一个时辰的样子，前面的人就渐渐放慢了速度。
    甚至有些干脆直接跳到旁边的树上盘腿调息了起来。
    “到了？”
    包赢抬头望去，微微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