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
    白悦对鲛人族的印象，停留在上辈子看的一些美人鱼的科普。
    所以听到清瑶提起鲛人族，还挺好奇的。
    “然后就打起来了。”清瑶摊摊手。
    “祖父那时候也是天不怕地不怕，仗着有家族做后盾，身上法宝不少，愣是硬扛着鲛人族的围攻，又抢了一大把玄霜血玉芝，然后骑着镇海就想跑。”
    说到这里，她甚至还脑补出当时祖父有多狼狈。
    可惜，跑是跑掉了。
    清瑶叹了口气，表情也变得有些复杂了起来。
    “鲛人族的攻击手段记载的并不多，它们并没有去追祖父。”
    当时祖父还以为鲛人族并不敢离开海域，或者因为无法飞行，所以干脆没有追。
    他当时内心是兴奋的，甚至觉得自己赚大了。
    但其实他并非没有付出代价。
    “这不是挺好的吗？”听到这里，包赢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句。
    清瑶却摇摇头：
    “正是因为当时关于鲛人族的记载不多，祖父以为鲛人族也不过如此，但鲛人族远比他想的还要神秘，它们没有追，但并不是什么也没做。”
    “嗯？”
    白悦听到这话，有些狐疑的看向清瑶。
    都眼睁睁的看着他祖父骑着蛟龙飞走了，还能做什么？
    接着，就见清瑶的神色变得格外复杂，沉声吐出两个字：
    “诅咒。”
    “诅咒？”
    包赢神色一凛。
    这两个字不难理解，但用在这里，就让包赢有些难以理解了。
    白悦的脑瓜子一下子就想到了‘下降头’。
    “对。”
    清瑶点点头，语气倒是轻了许多。
    -
    “祖父当时没注意，但后来才知道，镇海和鲛人族战斗的时候，吐了不少血，还掉了几片鳞片。那些血和鳞片，都被鲛人族收集了起来，用来施咒。”
    白悦的尾巴不自觉地蜷紧了。
    以前看小说的时候，也在有些小说剧情中看到有些人会利用人身上的各种存在施法暗害。
    比如头发、指甲、血液等。
    倒是没想到，变成妖了之后，居然也要注意这些。
    看样子，以后自己脱落的鳞甲，血液啥的，得收集起来了。
    包赢倒是听过诅咒，但并不清楚这其中得厉害。
    所以此时还真是挺好奇的：“然后呢？”
    “诅咒的效果不是立刻显现的。祖父带着镇海逃回之后，一开始也没有注意。他还得意了好久，觉得自己虎口夺食。”
    她顿了顿：
    “但后来，他发现不对劲了。镇海的修为，停滞了。”
    包赢捏着茶杯得手稍微紧了紧，盯着清瑶面前的茶杯，没有贸然开口。
    “原本镇海就是五阶巅峰的境界，修炼速度一直不慢，眼看再过几十年就能冲击六阶。但那次之后，它的修为就再也没动过。”
    清瑶叹了口气：
    “祖父一开始以为是受伤的缘故，各种灵丹妙药喂下去，却一点用都没有。”
    她的声音更低了一些。
    “但是很快，镇海开始嗜睡。”
    “其实妖兽沉睡，本也不是什么大事，所以祖父当时并未放在心上，甚至觉得它沉睡也是好事，说不定是伤势在恢复。”
    说着清瑶深吸一口气，才沉声道：
    “但后面，醒来的时间越来越少，再后来，一睡就是大半年、一年、甚至更久。”
    -
    听到这里，包赢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看样子，这诅咒很不一般啊。
    “祖父这才意识到出大事了，想了好很多办法，也找了不少人查看。但谁都查不出问题，镇海的肉身一切正常，灵力运转也正常，就是嗜睡。”
    “而且睡着嗜睡，它的肉身也在发生改变。”
    说到这里，白悦突然开口：
    “是鳞甲的颜色吗？”
    清瑶看了她一眼，有些惊讶：
    “白前辈怎么知道？”
    “猜的。”
    白悦甩了甩尾巴，电视剧里被诅咒的人妆一般都是化那种乌漆嘛黑的。
    浑身还酷酷冒黑烟的那种。
    清瑶点点头：
    “你猜对了。镇海前辈如今鳞片都成了灰黑色，而且那些变黑的鳞片，完全失去了灵性，不能用来炼器，不能用来制符，连当材料都不行。”
    以前年纪小，也没人和她说。
    以至于她以前还以为自家那头蛟龙，本身就是黑蛟龙。
    当时远远看着还觉得威武霸气，还真没想到，其实是银鳞姣。
    说完，她这才说到了今日的重点。
    “所以精血也是一样的，镇海的精血现在充满了污秽之气，别说入药了，普通人修士沾上一点都会被侵蚀。
    祖父也试过各种办法净化，都没有什么用。”
    “你们是什么时候意识到是诅咒的？”
    毕竟大部分人族修士，其实都没有接触过关于诅咒类的术法，因为这种一般都是禁术。
    一旦被人得知，便会群起而攻之。
    毕竟谁都害怕灾难突然凭空降临。
    -
    “是后来请了一位六阶化形海妖前辈。”清瑶道。
    “那位前辈看了一眼，就说这是鲛人族的诅咒。
    是用被诅咒者的血和鳞片为媒介，诅咒会逐渐侵蚀它的肉身、修为，最终让它在沉睡中死去。而它待过的地方，也会被污秽之气污染，经久不散。”
    白悦的尾巴尖微微一抖。
    在沉睡中死去。
    被自己的鳞甲和血液诅咒。
    这死法，多少有点让人猝不及防。
    她赶紧让自己的鳞甲死死贴在身体上，生怕这玩意不小心掉了被人捡到。
    “那没法解吗？”她问。
    这世上的任何术法都有解除的方法才对。
    诅咒其实也是术法的一种。
    “有。”清瑶点点头。
    “让施咒者用自身精血解除。或者用其他方法强行破咒。但鲛人族的诅咒诡异，外界了解不多，无法轻易解除？”
    她叹了口气：
    “祖父没办法，只能把镇海送到一处远离近海的无人荒岛上。那座岛现在都被划为禁区，周围的海域都没有鱼虾敢靠近。”
    包赢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所以镇海的精血，无法让白白血脉升级为真正的蛟龙了。”
    清瑶点点头，脸上带着愧疚：
    “对不起啊小凡，白前辈，我之前说得太满了。我以为这事不难，结果！”
    却没有办到！
    她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
    白悦看了她一眼，伸出尾巴，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没事。”
    她的语气轻松，虽然心里也有些遗憾，但早有了心理准备。
    “这世上本就没有绝对之事，能拿到固然好，拿不到也无妨。”
    说完，白悦见她眼睛微微有点红红的样子，又安慰了一句：
    “或许是我的机缘未到，你不必放在心上。”
    实际上心里已经开始嘤嘤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