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赢听到清瑶的问话，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轻笑了一下。
    示意清瑶坐下，然后自己也在蒲团上盘膝坐好。
    一只手随意地支着下巴，目光落在清瑶那张尚带着些许婴儿肥的秀气脸庞上。
    她的眼睛很亮，清澈得像山涧泉水，却也透着一股未经世事打磨的单纯，有点清澈的愚蠢。
    那是一种典型的被保护得很好的眼神，从未真正经历过人间疾苦和生死磨砺。
    包赢心中轻轻叹了口气，其实他也挺羡慕清瑶的。
    面上带着浅淡的笑意，语气平静：
    “因为我是个散修，没有师门庇护，也没有家族倚仗。所以，自然要比旁人更努力、更拼命一些，才能在这条路上走得稳，走得更远。”
    这话半真半假。
    真的一方面，他的确失去了家族庇护，如今也暂不打算回齐云宗，以散修身份行走并无问题。
    假的一方面，他拼命挑战金翅雷鹏，并非纯粹因为没有后台的危机感。
    而是因为他清楚自己不会有性命之忧。
    有白白给自己兜底，再不济还能遁入玉佩空间保命。
    倘若真的确定做某件事必死无疑，他是绝不会去做的。
    老包家就剩他这一根独苗了，大仇未报之前，这条命可是金贵得很。
    但这些底牌，尤其是玉佩空间，是绝不能对外人言的秘密。
    不过包赢这轻描淡写甚至带点自嘲的一句话，听在清瑶耳中，杀伤力还真不小。
    她下意识地忽略了包赢如此年轻就结丹，资质必然绝佳却没有加入宗门的疑点。
    完全接受他孤身奋斗的散修人设。
    心头莫名地涌上一阵酸涩和心疼。
    -
    清瑶：“……”
    e(┬┬﹏┬┬)3
    小凡真是太不容易了。
    原来他这么拼命，是因为身后空无一人，只能靠自己披荆斩棘。
    她立刻脱口而出，语气急切：
    “那、那你要不要加入我们公孙家？”
    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太直接，连忙补充解释道：
    “以你的修为和潜力，在我们家做个客卿长老绰绰有余！这样你就能获得稳定的修行资源，也不用每次都这么、这么危险地去历练了。”
    在她看来，包赢之所以采用这种近乎残酷的生死搏杀来锤炼自己，根本原因就是缺乏足够且安全的资源获取渠道。
    只能通过这种危险的方式来提升实力。
    如果能给他提供一个安稳的靠山和资源，他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包赢：“……”
    (；￢＿￢)
    这孩子！
    咋说啥她都信！
    也得亏遇到的是自己，要是其他人，裤衩子都得给她骗光。
    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没有马上回应。
    赶紧契约传音给了白悦，将自己刚刚说的那些给白悦复述了一遍。
    “白白，咋办？她好像认真了，想招我进她家当客卿长老。”
    白悦那边顿了一下，也有些震惊。
    按理说不应该啊，这些修仙世家培养子弟，不说培养的多精明，再不济也不能是傻白甜吧？
    “这么快？这才几天，就想着要把你拐回家了？咳咳，那你咋想的？”
    包赢立刻回道：
    “我能咋想？当然是不想啊。我只想要蛟龙精血。”
    白悦：“……”
    唔！
    这、这也挺好的吧。
    毕竟也证明咱包包目标明确坚定，不忘初心。
    “那、那你直接跟她说清楚呗，既然是朋友，坦诚拒绝总比含糊其辞好。不过不该说的别说就行。”
    “俺又不傻！”
    包赢觉得白白最后的那句话就多余。
    -
    既然白白都这么说，包赢心中定了定。
    对着一脸期待的清瑶拱了拱手，脸上带着诚恳的笑容，语气温和但坚定。
    “清瑶的好意，我心领了。”
    “不过，我这人野惯了，受不得太多束缚。平生所愿，不过是身似闲云野鹤，心随天地逍遥。做个自在的散修，于我而言，便是最好的修行了。”
    清瑶听到他这话，眼睛顿时又亮了起来，充满了向往。
    尤其是那句：身似闲云野鹤，心随天地逍遥。
    因着这句话，她完全没把被拒绝当回事。
    反而被包赢描述的这种自由所吸引，立刻兴奋地举手。
    “这样听起来真的很不错诶！我也想！我也想和你一样，逍遥自在！”
    包赢看着她那副天真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习惯性地又伸出手，在她凑过来的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等你什么时候不需要偷跑出来，能自己做主了，再谈逍遥吧。说不准啊，哪天你家里人就找来了。”
    这话半是玩笑，半是试探。
    不过说完之后，包赢心里久‘咯噔’了一下。
    好家伙，之前差点就忽略了。
    清瑶若真是东源浮岛医仙世家受重视的嫡系子弟，怎么可能真的让她一个人在外‘失踪’好几年都毫无动静。
    即便是她偷跑出来，以那些传承久远的世家大族的手段，真能找不到？
    所以，会不会，其实一直有人在暗中跟着她？保护她？
    毕竟清瑶都能拥有屏蔽神识探查的护身法宝，暗中保护的人自然也能让清瑶以及自己无法发现。
    这个念头让包赢背后惊出一层细汗。
    太大意了！
    之前光顾着应付清瑶，观察她的性格，想着怎么获取蛟龙精血，竟然忽略了这茬。
    清瑶的资质和身上的法宝，以及她提到的家族中有蛟龙这等灵宠，无不显示她在族中地位绝不一般。
    他立刻开始回想这几天的言行。
    有没有说过什么不该说的，或者做出什么不当的行为。
    最关键的是，有没有在可能被窥视的情况下，进入过玉佩空间？
    仔细复盘下来，他稍稍松了口气。
    除了与金翅雷鹏战斗，以及和清瑶之间一些关于修行、历练的普通交谈。
    他并没有说什么出格的话。
    在遇到清瑶之后，也在没有进入玉佩空间过。
    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白白的存在。
    但白白一直保持着缩小形态，大部分时间藏在他身上或附近。
    除了那次在溪边吃饭被清瑶远远看到，之后并未在清瑶面前显露。
    不过，以防万一，他还是立刻将这个担忧传音给了白悦。
    白悦原本还没觉得有什么，听到这话，也立刻警觉起来。
    下意识地感应着四周，虽然没发现什么明显的窥探者，但心里也莫名地泛起一丝被人注视的不适感。
    她传音给包赢，语气也严肃了些：
    “你说得对，是我之前疏忽了。这种大家族的宝贝疙瘩，不可能真的撒手不管。”
    知道包包此时估计最担心自己，连忙安慰道：
    “你不用太担心。一来，我们没做什么危害她的事，反而算是照应了她几天。二来，我现在只是个‘半蛟’，在医仙世家的眼里价值或许没那么高，未必会引起暗中守护者额外的关注或敌意。
    只要我们不露出明显的破绽，或者做出威胁清瑶的举动，想来应该暂时没什么大碍。不过，接下来我们得更加小心了。”
    包赢默默点头。
    心里的弦再次悄然绷紧。
    但通过这段时间和清瑶的相处，他并不后悔和清瑶成为朋友。
    清瑶有时候是单纯了点，但确实也是一个比较不错的朋友。
    不过这修仙界，果然步步皆需谨慎，半点大意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