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赢和其他人一样，全神贯注的听着。
    不时在玉简上记录着要点。
    紫阳真人对心法的讲解深入浅出，许多他自己摸索时遇到的困惑，也在对方的讲解中豁然开朗。
    “心诀第三层，灵力需过膻中、转璇玑，下归丹田。”
    他一边说，一边演示手势。
    “有谁练到这里了？”
    堂下只有陆续有人举手。
    都是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弟子。
    包赢犹豫了一下，也举起了手。
    以他“表现”出炼气六层修为，到这个阶段是合理的。
    紫阳真人扫过举手的弟子，明显在包赢身上停留了一瞬：
    “白小凡，你上前演示。”
    包赢心头一紧，但面上不显。
    恭敬的走到堂前。
    按照平时伪装的样子，刻意将灵力运转得生涩些。
    完成了一个勉强及格的大周天。
    紫阳真人静静看着，待他结束之后问道：
    “你入门前修炼的是什么功法？”
    包赢心里一紧，担心自己的身份会不会被看出来。
    不过好在他早就和白悦商量好了答案：
    “回禀师叔，弟子修炼的是家传的【归元诀】。”
    “难怪有些滞涩。”
    紫阳真人点点头：“新旧功法交替时，灵力常有接触，你且记住…”
    他突然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调整灵力的诀窍，只有包赢一个人能听见。
    听完，他心中一震。
    这诀窍竟直指他这几日修炼遇到的瓶颈！
    他忍不住按照紫阳真人的方法重新运转灵力，顿时感觉顺畅了许多。
    真心实意的行礼：
    “多谢师叔指点。”
    -
    紫阳真人微微颔首，示意他回座。
    接下来的讲课中，包赢总觉得真人的目光时不时扫过自己，但每次抬头都发现对方在讲解其他内容。
    “是我的错觉吗？”
    回到竹舍后，包赢将自己的发现说给了白悦听。
    因着今日紫阳真人来了，白悦便一直在包赢的玉佩空间里睡觉。
    “修仙者的直觉向来很准，我觉得应该不是错觉。不过他对你确实有些关注，但似乎没有恶意。”
    之前过三关的时候，白悦不敢过多探查这位紫阳真人。
    主要是对方实力同样也是金丹境，而且人类的手段繁复，她不敢保证对方会不会察觉到自己的感知。
    但动物的直觉没有察觉到危险。
    包赢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而后按照紫阳真人传授的诀窍开始修炼。
    果然是事半功倍，这位金丹长老的眼光确实毒辣，指导十分精准，让他不得不佩服。
    不过在修炼这种事情上，自己埋头研究是没有用的。
    还是得有前辈指导才行。
    再一次庆幸自己拜入了齐云宗，若不然以他如今的实力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报仇呢。
    -
    紫阳真人第二次讲课时，正值包赢入门满一个月。
    清晨下着细雨。
    讲法堂内却座无虚席。
    看样子紫阳真人第一次讲道，不少人都收获颇丰。
    包赢来得很早，这次选了个靠前的位置。
    这一个月来，他将【齐云心诀】前三层反复打磨，已经能够流畅运转大周天。
    “今日讲授四到六层要义。”
    紫阳真人飘然而至，袖袍带起一阵清风。
    讲堂外飘进的雨丝轻轻拂去。
    目光扫过堂下众弟子，在包赢身上短暂停留，随即开始讲解。
    “心诀第四层，需将灵力分作十二缕，分别温养十二正经…”
    包赢聚精会神的听着，手中的玉简也在不断记录要点。
    当紫阳真人提到“炼气十二层”时，他手中的玉简差点滑落。
    包家功法明明只有十层！
    -
    此时他也顾不得白悦还在玉佩空间之中，急忙通过契约传音：
    ‘白白，紫阳真人说，炼气境有十二层！“
    白悦正在灵泉旁睡得香，听到传音，尾巴轻轻晃了晃：
    ‘难怪小家族修士筑基艰难，基础就差了两层。’
    在场之人不仅是包赢一人震惊。
    也有其他人对此似乎颇为惊讶。
    紫阳真人察觉到堂下的骚动，解释道：
    “修仙界功法良莠不齐，有炼气九层者，有十层者。而我齐云宗心诀完备，共十二层。若以往修炼不足者…”
    说到这里，他目光若有似无的掠过包赢：
    “最好散功重修…”
    这话一次，满场寂静。
    包赢更是如遭雷击。
    散攻重修？
    那意味着他要将已经炼气十层的修为打散，从头开始！
    -
    课后，包赢魂不守舍的回到竹舍。
    连一向宝贝的菜园都顾不上了照料了。
    直接钻入玉佩空间，翻出【齐云心诀】反复研读。
    终于确认：想要筑基，必须补全十二层！
    “怎么办！”
    他有些苦恼的把自己头发抓成鸡窝头。
    “好不容易修炼到十层…”
    白悦盘在灵泉边，其实也是可以理解包赢为何这般。
    沉没成本越大，越难放弃。
    不过作为一个旁观者，她能更加冷静和客观的为他分析：
    “现在你有两条路可以选，一是继续用你们包家功法冲击筑基，但成功率低根基不稳；二是按照齐云心诀散攻重修，虽然耗时，但前途更广。”
    这话一听不用想就知道应该选择第二条。
    但白悦不是包赢。
    她如今因为蛇妖的本性，除了对包赢之外，对任何事情其实都很淡漠。
    可她做过人类，知道人是一种很纠结的动物。
    在一些重要决定面前，未必能做到那么果断，更何况他还只是个孩子。
    -
    包赢盯着灵泉水面倒影的自己。
    突然，想起了紫阳真人讲课时的眼神，总感觉似乎是在提醒自己什么。
    一锤手心。
    “我选第二条！”
    包赢下定决心。
    其实白悦并不意外，他不是一个目光短浅的孩子。
    若真要报仇的话，不急于一时半刻。
    但选择第一条，能报仇的机会渺茫。
    “就像盖房子，地基没打好，楼在高也会塌。”白悦点点头，还不忘找补一句。
    虽然说起来容易，但是散功的过程比想象中更痛苦。
    包赢需要将已经成型的灵力旋涡逆向运转，一点点拆解。
    每拆散一缕灵力，经脉就像被钝刀刮过，疼的他冷汗直流。
    然而神奇的是，那些本该逸散出体外，重归天地的灵力，竟然并未离开他的身体，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壁垒束缚，又或者是被他本体所吸引。
    竟未能彻底脱离，反而化作一片朦胧如星辉的银色光雾，沉沉的萦绕在他四肢百骸、五脏六腑以及最细微的经络末梢中。
    白悦一直守在旁边，看得也有些心疼。
    时不时用尾巴拭去他额头的汗水。
    直到第二天夜里，包赢终于将修为散尽，身体内部仿佛变成了一片死寂的荒漠。
    就在此时，萦绕在体内的那浓郁到化不开的光雾仿佛得到了什么牵引。
    包赢心里猛地一震，现在就是他重建的时候了。
    按照【齐云心诀】的方法，重新引导灵力在经脉中运行。
    与包家功法简单粗暴的冲关方式不同。
    齐云宗心法讲究‘润物无声’。
    逸散在体内的灵力被【齐云心诀】以一种更坚实、更玄妙的基础重新炼化，纳为己用。
    灵力如细流汇入干涸的河床，沿着全新的功法路径奔腾流淌。
    而包赢的气息也开始疯狂攀升。
    炼气一层、二层、三层……
    势如破竹，毫无阻碍。
    曾经达到过得境界，使的他重走这条路的前半程没有任何阻塞，因为他炼化的本就是经过一次逆向提纯的灵力。
    最终他的修为达到了炼气境六层。
    包赢睁开眼睛，只觉得自己的灵力比之前更加的凝练，能清楚的感觉到如今的自己和从前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