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赢调整了一下呼吸，抬脚走出了森林边缘。
    明亮的阳光毫无遮挡的洒下来，一人一蛇都不由得眯了眯眼。
    在森林里待了两年，已经习惯了斑驳的光线。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丘陵地带，远处可见炊烟袅袅。
    应该是包赢记忆中的青山镇。
    沿着土路前行，偶尔有农人或者商队经过，但没人多看这个‘平凡’的少年一眼。
    “看来幻容术很成功。”
    白悦隐藏在包赢而后轻声道。
    “连路过的修士都没有察觉异常。”
    包赢微不可察的点点头，刚才有个炼气期的修士骑马经过。
    目光扫过他时没有丝毫停留。
    -
    走了一个多时辰，青山镇的轮廓逐渐清晰。
    这是个中等规模的镇子，土坯围墙不高，门口有两个懒散的守卫。
    对进出的人只是随意扫两眼，包赢混在一群赶集的农夫中顺利进了城。
    不过镇内倒是比想象中热闹。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不绝于耳。
    包赢像是被这副景象震住了，站在路中间发愣，直到被后面的人推了一把。
    “别傻站着。”
    白悦在他耳边小声提醒：
    “先找个地方打听消息。”
    包赢回过神来，沿着街道慢慢走，眼睛却忍不住四处张望。
    他倒也不是真的觉得这城镇有多繁华，毕竟他家族虽然不大，但好歹也是个修仙家族。
    只是许久没有见到如此多的人和房屋，一时之间有点彷徨。
    白悦知道他四处看其实在寻找可能的危险，但外人看来就是个乡下孩子进城的表现。
    “茶馆！”
    包赢突然结结巴巴的指着前方一处挂着“清心茶楼”牌匾的二层建筑。
    -
    白悦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茶馆酒肆向来是三教九流聚集之地，也是打听消息的最佳场所。
    “聪明。”
    她赞许道：
    “但别表现得太刻意了。”
    包赢点点头，装作怯生生的样子走进茶馆。
    里面人声嘈杂，烟雾缭绕，跑堂的小二正忙着给各桌添茶倒水。
    “小客官几位啊？”
    一个满脸麻子的店小二拦住了包赢。
    不动声色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一、一位。”
    包赢缩着脖子，声音细如蚊呐：
    “最、最便宜的茶。”
    小二撇撇嘴，将他引到角落一张桌子前：
    “两文钱一壶粗茶，坐这儿吧。”
    包赢乖乖坐下，从怀里摸出几枚铜钱。
    这也是从黑衣人储物袋里找到的。
    毕竟各个城镇并不是都是修仙者，也有大量凡人生存。
    在这种地方，金银铜钱还是更为流通一些。
    不一会，一壶冒着热气的劣质茶和一个小陶杯摆在面前。
    -
    白悦滑到包赢衣领下，通过契约传音：
    “左边第三桌，穿蓝袍的那两个，正在聊齐云宗。”
    包赢假装笨拙的倒茶，实则竖起耳朵偷听。
    “……下月初五开始收徒。”
    蓝袍男子甲说着，又忍不住摇摇头：
    “听说今年只收二十岁以下，炼气六层以上的弟子。”
    “啧，门槛又提高了，去年还是炼气五层呢。”
    另一个同样也叹了口气。
    “谁让人家是咱们这地界第一大宗呢。”
    包赢眼睛一亮。
    小口啜着苦涩的茶水。
    继续耐心等待更多信息。
    过了一会，邻桌几个商人模样的开始讨论黑煞门。
    “还在到处搜人呢，连咱们这种小镇都贴了告示；”
    “听说那孩子身上带了上古秘宝；”
    “这你也信？不过都两年了还没放弃，想来这宝物很不一般。”
    包赢手微微一颤。
    茶水洒了几滴在桌上。
    白悦轻轻用尾巴尖碰了碰他后背，示意他冷静。
    到底还是个八岁的孩子，无法完全掩饰自己情绪。
    -
    这时，店小二过来添水。
    包赢怯生生的开口：
    “请、请问大哥，齐云宗怎么走啊？”
    店小二斜眼打量着这个满脸雀斑，右颊带疤的乡下少年，鼻子里哼出一声：
    “你？想去齐云宗？”
    包赢缩了缩脖子，一副被吓到的模样：
    “我、我爹说我有灵根，让我去试试。”
    说着，从怀里摸出三枚铜钱，小心翼翼的推到小二面前。
    铜钱在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小二眼睛一亮。
    迅速将铜钱扫入掌心，态度顿时和善了几分：
    “小兄弟有志向啊，不过齐云宗可不是谁都能进的。”
    他压低声音道：
    “下个月初五开始收徒，二十岁以下，炼气六层以上才有资格参加选拔。”
    包赢瞪大了眼睛，装作第一次听说的样子：
    “炼、炼气六层？”
    “怎么？达不到？”小二嗤笑一声，“那就别白跑一趟了，齐云宗可是方圆千里第一大宗门，要求高着呢。”
    白悦藏在包赢衣领下，通过契约传音：
    “问他怎么去，别表现的太聪明。”
    包赢的手指在桌下轻轻敲了两下，表示自己明白。
    继续装出一副懵懂模样：
    “那、那咋去啊，村里没人去过，我不认路。”
    小二叹了口气，或许是想到自己曾经也这般天真，又或许看在铜钱的份上，还是说道：
    “从镇东门出去，有专门拉客的驼山兽车，花十个铜板就能坐到沧澜城，到了那儿再去飞禽阁，再花点钱租只云翅鹤，两天就能到齐云山脚下。”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
    “要是走着去，半个月都到不了，肯定赶不上收徒了。”
    不过他后面说的不够具体，显然也是听别人说起。
    -
    包赢露出感激的表情，又摸出一枚铜板塞给小二：
    “谢谢大哥！”
    说完，想了想，故作踌躇道：
    “不知道除了齐云宗之外，还有没有别的门派招弟子啊？”
    小二听到这里，也理解他为何这么问。
    齐云宗在这片地界十分出名，竞争激烈，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进的，即便是个外门弟子名额，都有人挤破头想进。
    他这么问估计也是想保个底。
    “除了齐云宗，听说只有玄剑门和灵药谷两个门派最近在招弟子。”
    说到这里，他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
    “不过这些小门派要的供奉多，进去也就是打杂的命，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完，也不准备跟包赢再多说什么，拎着茶壶就小跑离开了。
    等他离开招呼其他客人，白悦立刻传音道：
    “看样子这齐云宗还是得去看看。”
    包赢微不可察的点点头，小口啜着苦涩的粗茶。
    继续竖起耳朵收集周围零散的谈话。
    茶馆里人声嘈杂，但修士的耳力远超常人，他能清晰的捕捉到距离稍近一些的对话。
    “黑煞门的人昨天又来查问了”
    “没办法，家传宝物，也不知道是个啥”
    “齐云宗今年只招收三十个外门弟子”
    来来回回都是这些话，每一句话都被包赢牢牢记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