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29章 他要(1/1)  虞応王:怨种王爷打工命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浦海杀意凛然。
    “装神弄鬼!必是虞国余孽或日岛诡计!想诱王上出城加害!臣请命,即刻带人踏平那‘听涛小筑’,擒杀此獠!”
    侍卫统领的直觉告诉他,这太过巧合,太过危险!
    岳余激动与疑虑交织。
    “林氏!是了!唯有林氏!方能通晓此等逆天改命之术!归墟方尖碑……老朽观海图,其纹路确与古医道中某些失传的‘生灭之阵’有相似之处!若得林氏真传,王上……真有希望!但……退兵之条件……”
    医者的本能让他看到希望,但代价之大,令人窒息。
    凤森前线急报。
    秣陵虽破,南方各郡在赵恒、孙皓余党煽动下,抵抗依旧激烈,清剿耗费巨大。
    若此时王庭传出退兵之议,前线军心必溃!
    虞地必将再起烽烟!
    他八百里加急传书。
    “王上!虞地未靖,万不可轻言弃守!将士血未冷,刀锋犹在!”
    压力与抉择,重重压在昏迷的戚福身上,更压在每一个古兰重臣的心头。
    三日之期最后一日,黄昏。
    城南三十里,荒废已久的“听涛小筑”临水而建,暮色中显得格外孤寂清冷。
    戚福并未苏醒,代表古兰前来的,是卢绾与浦海,以及岳余。
    他们身后是浦海精心挑选的十名“影卫”死士,隐于暗处。
    小筑内,烛火如豆。
    一位身着素麻长衫、面容清癯、看不出具体年纪的男子静坐于水榭之中,面前摆着一副古朴的棋局。
    气质沉静如水,眼神深邃如古井,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散发着无形令人心悸的气势。
    看到卢绾等人,微微颔首,并无寒暄,目光直接落在卢绾手中的素笺上。
    “福王……未能亲至?”
    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
    “王上龙体欠安,特命老臣等前来。”
    卢绾强压心绪,躬身道。
    “无妨。”
    林玄示意他们坐下,目光扫过岳余。
    “这位……便是以‘地龙汤’强续福王性命的医者?倒是有些急智。可惜,饮鸩止渴,终非正道。”
    岳余心中一凛,对方竟连“地龙汤”都知晓!
    “林先生,”
    卢绾开门见山。
    “贵笺所言,可为真?林氏真能治愈王上?”
    “本源之损,乃透支生机所致,如房屋蛀空梁柱。奇毒之道,蚀髓腐脉。”
    林玄语气平淡,字字如刀,直指要害。
    “天下能解此厄者,除我林氏祖地‘回天池’秘法,辅以《归墟方尖碑引灵诀》外,绝无仅有。”
    抬手一枚温润如羊脂、刻着奇异藤蔓纹路的白色玉佩出现在掌心,纹路竟与戚福母亲遗留的模糊印记有几分相似!
    “此乃荛予幼时佩戴之物,可为信物。”
    看到玉佩,岳余呼吸一窒,卢绾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大半。
    此物做不得假!
    “然,条件……”
    卢绾面露难色。
    “退兵虞地……是否过于苛刻?此乃我古兰将士浴血……”
    “苛刻?”
    林玄打断他,眼神陡然变得冷了几分。
    “荛予乃我林氏嫡女!被虞国王室觊觎,被迫远遁,隐姓埋名,最终身死!戚真无能,护不住妻儿!戚家覆灭,咎由自取!唯有福王,身负林氏血脉,以血火复仇,覆灭虞国王室,此乃大快!”
    话锋一转,寒意更甚。
    “然,虞地乃林氏世代守护之土!其山川地脉,蕴含‘生’之灵蕴,乃‘回天池’根基所在!岂容尔等外姓铁蹄长久践踏?岂容尔等以战火再污其灵?福王体内流淌着林氏之血,林氏救他,是血脉之义!但他身为古兰之王,占我故土,便是对母族最大的亵渎!退兵,是洗刷这亵渎的唯一条件!否则……”
    林玄轻拍棋盘,满地棋子滚落,意思不言而喻。
    “林氏隐世,非无力。归墟之秘,林氏所知远胜尔等。若福王执迷,林氏亦可袖手,坐观古兰分崩离析,福王……油尽灯枯!”
    威胁之意,赤裸裸,冰冷刺骨!
    卢绾三人带着玉佩和林玄冰冷的最后通牒回到王宫,气氛冷的可怕。
    林玄对戚福伤势的精准判断、对林荛予遗物的掌握、对归墟秘辛的了解、以及深不可测的底蕴和毫不掩饰的威胁,证明他绝非虚言恫吓。
    榻前,戚福的眼睫微微颤动,在岳余的紧急施针和呼唤下,艰难睁开眼睛!
    虽然依旧虚弱不堪,眼神浑浊,片刻清醒的意识,让众人心头狂震!
    “王上!”
    卢绾老泪纵横,连忙将林玄之言,林氏的条件,以及玉佩,简明扼要又字字清晰地禀报。
    帐内死寂。
    只有戚福粗重艰难的喘息声。
    手指颤抖着抚摸着冰凉温润的玉佩,仿佛能感受到母亲残留的气息。
    母族……回天池……生机……退兵……
    一幅幅画面在他模糊的视野中交织:
    応国焦黑的田野下応民麻木而隐含恨意的眼神。
    秣陵城头焚烧尸骸的冲天烈焰和士兵中毒倒地的惨状。
    西北风沙中栾卓染血的甲胄,奔雷车在応国山道上燃烧的残骸。
    还有……封城外象征生机的黑石麦田,以及无数追随他浴血奋战、渴望荣耀与封赏的将士的面孔……
    退兵?
    放弃虞国?
    意味着承认这场倾国之战是一场徒劳!
    意味着数万将士的鲜血白白流淌!
    意味着古兰的国威扫地!
    意味着他戚福,将背负着“为苟活而割地”的千古骂名!
    意味着那些在応国、在秣陵、在西北死去的英魂……永不瞑目!
    可是……不退?
    本源之损与剧毒,在体内疯狂噬咬。
    能清晰地感觉到,被岳余强行吊住的一丝生机,正在飞速流逝。
    没有林氏的“回天池”,他必死无疑!
    他一死,内忧外患之下,古兰这艘千疮百孔的大船必将分崩离析!
    为之付出一切的血脉亲仇、将士们的牺牲、古兰的未来……都将化为泡影!
    “嗬……嗬……”
    戚福喉咙里破风箱般的声音,死死攥着那枚玉佩,指甲用力刺入掌心,鲜血渗出,滴落在洁白的玉佩上,晕开刺目的红。
    “母……族……”
    艰难吐出两个字,眼中情绪复杂到极致——有对母亲遗泽的孺慕,有对林氏冷漠多年的怨恨,更有对这份“有条件救命”的屈辱与不甘!
    “虞地……将士……血……”
    巨大的矛盾与痛苦,要将残存的神智撕裂!
    一边是渺茫又真实的个人生机与古兰存续的可能;一边是浸透鲜血的疆土、无法舍弃的国威与将士的忠诚。
    无论选择哪条路,都意味着对另一方的彻底背叛!
    岳余看着戚福痛苦挣扎的样子,心如刀绞。
    “王上!留得青山在啊!”
    浦海虎目含泪,单膝跪地。
    “王上!末将等愿随您死战到底!马革裹尸,绝不后退!”
    卢绾老泪纵横,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个抉择,只能由戚福自己来做。
    这是君王的责任,也是命运的残酷。
    时间凝固。
    烛火在戚福眼中跳动,映照着苍白脸上扭曲的痛苦和深不见底的挣扎。
    体内的剧痛,冲击着脆弱的意志。
    玉佩上的血迹,如同母亲无声的泪。
    “嗬……”
    戚福猛地吸了一口气,浑浊的眼眸中,痛苦、挣扎、屈辱……最终被冰冷取代!
    颤抖着抬起手,指向卢绾:
    “回……信……林玄……”
    “孤……准……”
    “但……”
    “本王……要亲赴……回天池!”
    “若……医不好……”
    “本王……要林氏……陪葬!”
    “若……医得好……”
    “虞地……可退!”
    “然……”
    “本王……要林氏……立‘血誓’!”
    “永世……不得……插手……古兰……与虞地……后续……纷争!”
    条件!
    戚福在绝境中,抛出更狠辣的反制!
    他要用自己的命,去赌林氏的底蕴和信用!
    他要亲眼看着林氏如何“回天”!
    若成,他退兵,但林氏必须彻底退出!
    若败,或林氏有诈……他要拉着整个林氏祖地陪葬!
    这是孤注一掷,更是君王最后的尊严与算计!
    信使带着戚福染血的玉佩和这封充满戾气与赌性的回信,再次奔向城南小筑。
    定南都的王榻前,戚福在发出最后的命令后,再次陷入深度昏迷,气息微弱得几近于无。
    林氏的出现,非但不是救赎的曙光,反而将戚福和古兰推向凶险莫测的深渊。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