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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都南门被攻破,赵晟授首,象征着虞国王权的核心被古兰的铁蹄踏碎。
然而,这并非战争的终点,而是更漫长、更血腥的拉锯战的开端。
赵晟虽死,但虞国庞大的躯体尚未完全停止抽搐,其残余势力在绝望中爆发出最后的疯狂。
赵晟身死的消息如同瘟疫般蔓延,虞国中枢崩溃。
在虞国富庶的南方,以“临川赵氏”、“吴郡孙氏”为首的门阀巨室,并未束手就擒。
他们迅速拥立赵晟年幼的太子赵琰为傀儡,在经营百年、城高池深的“秣陵城”竖起抗旗。
秣陵背靠大江,三面环山,地势险要,本就是虞国防范南方蛮族的雄关。
赵恒与孙氏家主孙皓,将各自蓄养多年的精锐私兵、收拢的溃兵、强征的民夫,总计近十万人,龟缩于秣陵及其周边卫星堡垒。
深沟高垒,囤积海量粮秣军械,摆出长期固守、消耗古兰的架势。
赵恒等人利用赵晟之死和“古兰嫁祸瘟疫”的旧账,疯狂煽动“国仇家恨”。
将戚福描绘成“弑君篡位”、“嫁祸屠城”、“意图灭绝虞人”的域外恶魔!
号召南方士民“保家卫国”,“为惨死的王上和大虞冤魂复仇”!
这种扭曲的“悲情牌”和“民族牌”,在部分不明真相或被门阀裹挟的南方军民中,竟激起不小的抵抗意志。
秣陵城头,“杀戚狗,保家园”的怒吼不绝于耳。
戚福坐镇已被更名为“定南都”的虞都,脸色比攻克城池时更加苍白。
连续的呕血和剧痛消耗着他本就所剩无几的生命力。
俯瞰着舆图上秣陵磐石般的标记,眼中没有攻破虞都的喜悦,只有冰冷的凝重。
秣陵周边的复杂山地和密集水网,极大地限制奔雷车恐怖的机动能力。
重装部队难以展开,只能依赖步兵强攻和器械拔点。
凤森和栾卓组织几次试探性进攻,皆在守军顽强的抵抗和滚木礌石、沸油金汁的打击下伤亡惨重,无功而返。
战争,从摧枯拉朽的奔袭,陷入了残酷的攻城消耗战。
漫长的补给线成了古兰的软肋。从定南都到秣陵前线,数百里道路需要维持。
応国降卒组成的运输队效率低下,时有逃亡;南方残存的虞军小股部队和山匪不断袭扰粮道;阴雨连绵的天气让道路泥泞不堪。
黑石麦虽高产,但远水解不了近渴,前线将士的口粮开始掺杂更多粗糙的杂粮。
收编的十余万虞国降卒,被分散看管和强制劳役。
秣陵抵抗的消息传来,降卒中暗流涌动。小规模的骚乱和逃亡时有发生,消耗着古兰宝贵的兵力进行弹压。
班震在后方疲于奔命,手段愈发酷烈,血腥的绞架在各地竖起,进一步加剧了仇恨的循环。
九叔戚威虽被救出,但舌根被断的创伤和长期折磨彻底摧毁他的健康,整日昏沉,汤药难进。
父亲戚真的遗体虽已安葬,但那临终释然的微笑,如同烙印灼烧着戚福的心。
藤原在严密看管下,对秘术的完善进展缓慢,祁老伯坦言,以戚福目前的身体状况,强行施展“九转归元”秘术,九死一生。
复仇的快感早已被沉重的责任和身体的剧痛消磨殆尽,只剩下必须走下去的执念。
就在古兰主力深陷秣陵攻坚泥潭之际,西北边境,狼烟再起!
曾被戚福铁血手段震慑而暂时退缩的西戎乌维大首领,在浑邪王派来的特使威逼利诱下,终于按捺不住贪婪。浑邪王承诺:若西戎出兵牵制古兰西北,待其主力南下浑水摸鱼后,将分给西戎大片草场和古兰北境财富!
乌维集结五万骑兵,汇合浑邪王派来的两万精锐“狼骑”,悍然越过边境,猛攻古兰西北要塞“铁壁关”!
守将虽拼死抵抗,但兵力悬殊,关城岌岌可危!一旦铁壁关失守,浑邪狼骑将长驱直入,直捣古兰相对空虚的腹地!
军报飞入定南都王宫。
戚福看着秣陵前线僵持的战报、西北告急的烽火、以及祁老伯关于他身体“油尽灯枯,强用秘术恐立毙”的诊断,一股深重的疲惫和冰冷的绝望笼罩了他。
剧烈地咳嗽着,手帕上殷红的血迹触目惊心。
“王上!西北危急!铁壁关若失,腹地将遭蹂躏!请速调凤森将军或栾卓统领回援!”
卢绾老泪纵横,声音颤抖。
“不可!”
凤森的副将急道,“秣陵赵恒、孙皓已成困兽,若此时撤走主力,其必倾巢反扑!我军数月血战,前功尽弃!且南方降卒必乱!”
“难道就看着浑邪王破关吗?!”卢绾怒道。
帐内一片死寂。
两难!绝对的死局!
戚福靠在冰冷的王座上,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生机如同沙漏般流逝。
秣陵的坚城,西北的狼烟,身体的崩溃,九叔的残躯,父亲的遗容……所有的一切,要将他压垮。
良久,缓缓睁开眼,深陷的眼窝中,燃烧的已不再是单纯的杀意,而是殉道者的冰冷与决绝。
“传令。”
“凤森:秣陵攻势……暂缓。深沟高垒,围而不攻!断其外援,困死赵琰小儿!抽调……雪狼骑栾卓部,及王庭禁军一万,即刻乘奔雷车……驰援西北!”
“命班震:东境行省所有‘垦荒军’,紧急集结!配发次等武器甲胄,由応国老兵率领,开赴西北!告诉他们……杀敌立功,脱奴籍,赐田宅!”
“卢绾:传檄西北各郡县!坚壁清野!征发所有十六岁以上男丁,民防自卫!凡能杀浑邪一骑者,赏银百两!杀一卒者,赏田十亩!”
“浦海:启用所有潜伏于浑邪王庭及西戎之暗线!散布谣言:浑邪王许诺西戎之地,实为画饼!其意在消耗西戎,独吞古兰!若能离间……重赏!”
“祁老伯……” 戚福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秘术准备……按藤原所述,尽力完善。所需药材……不惜一切代价……寻来。待西北稍定……本王……要一试。”
命令下达,带着悲壮的意味。
抽调栾卓和雪狼骑回援,意味着短期内攻破秣陵无望,南方战事将长期化。
而将尚未完全归心的蛮族“垦荒军”和次等武装投入西北战场,无异于一场豪赌。
至于秘术…更像是在绝望深渊中抓住的一根稻草。
战局在戚福的决断下,进入惨烈和漫长的拉锯阶段:
栾卓率领的雪狼骑和王庭禁军,乘坐奔雷车,以惊人的速度抵达铁壁关外围。
并未立刻投入强攻,而是利用机动优势,配合班震带来的蛮族“垦荒军”和阿史那突的霜狼部残兵,对围攻关城的浑邪-西戎联军展开袭扰战。
神出鬼没,焚毁粮草,截杀小股部队,利用复杂地形不断消耗敌军锐气和兵力。
蛮族“垦荒军”在血腥的战斗中快速蜕变,对赏赐的渴望和对古兰军威的畏惧,爆发出凶悍的战斗力。
铁壁关依旧在坚守,西北战局陷入胶着,但浑邪王速战速决的美梦破灭了。
凤森执行围困战术。
深挖壕沟,广设鹿砦,筑起连绵的土墙和箭塔,将秣陵及其卫星堡垒彻底孤立。
巨型投石机日夜不停地向城内抛射巨石和燃烧物,制造恐慌和破坏。
同时,凤森利用降卒中的动摇分子,不断向城内射入“只诛首恶,胁从不问”、“献城者封侯”的劝降书。城内的赵恒、孙皓则疯狂镇压任何动摇言论,甚至将疑似通敌的将领满门抄斩,悬挂城头示众!
双方在意志和耐力的比拼中煎熬,秣陵城内粮草虽多,恐慌和绝望蔓延,人肉相食的惨剧已在底层悄然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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