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
    山有妖魔，大凶，喜食人；城中有修，以山为名，与妖魔同归，朝廷念其斩妖有功，遂将城名以“山”之名作为纪念。
    这是山城的由来，极具神话色彩。
    而山城之前的一座大山高耸入云，这便是曾经有妖魔的大山，而在山顶，有一座寺庙，亦以“山”为名，被当地人称之为山君。
    山君神庙上，有修行者入驻，餐霞饮露，传闻是山君传人，在此是为了秉承山君意志，守护山城。
    若有修为高深者在此的话，恐怕会被这山君神庙所凝聚的香火愿力所震惊。
    小小山城，常驻人口不过数百万，但在这山君神庙之内，所凝聚的香火愿力，却堪比一尊圣人的力量，这绝对是一件让人感到无比惊奇的事。
    就连顾长生带着两个小徒孙飞过这山君神庙上空时也是露出惊讶之色。
    “师公，这座庙不简单。”
    安歌有着圣人修为，她能够感受到身下这占地不大的神庙有一种奇异的气机在盘旋，她天赋虽然不好，但活了三千岁做不得假，也是博览群书，定睛一看，就认出了那奇异气机是什么。
    “竟然是香火愿力，而且还是如此精纯的香火愿力。”安歌满脸惊讶，在仙门内也记载着香火成神的道路，不过这并不是煌煌大道，所以没几个人会修这种法这种道，走的都是堂堂正正的仙道。
    因为香火成神所获得的修为太过虚无缥缈，香火成神需要无数愿力，而愿力也是一种信仰之力，是需要生灵由内而外的信仰才能产生的神秘力量。
    但我辈修士，修的都是“我”，又怎么可能单纯的信仰某一个存在？
    而一旦信仰崩塌，香火成神所获得的修为也会随之崩塌、消散，所以香火成神这条道没几个人会走的。
    当然，也不是没人想走这种捷径，但是没资格。
    你若不够优秀，又如何吸引信仰？你若足够优秀，又何必走香火成神这条道？
    故而香火成神是一条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之道。
    比起当初顾长生传给他人的“祭灵”法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祭灵法与香火成神之法看似相同，但两者是截然相反的。
    若说香火成神之法是广播道义，以达成对普通生灵的一种洗脑从而让普通生灵信仰自己，收获愿力的话，那么祭灵法就是知行合一。
    简单的来讲就是我为万灵干实事，万灵这才信仰于我，诞生的信仰之力，不是自身的根本力量，只是如同天地元气一般，对修行有辅助作用，修为的高低，最终还是要靠自己打根基。
    信仰，只是祭灵法其中之一罢了。
    “什么是香火愿力？是团奇奇怪怪的云吗？”
    虎妞陶冉冉指着下方凝聚在山君神庙之上的香火愿力，在她眼中，就是一团色彩驳杂的云，跟传说中的七彩祥云不一样，她觉得不太好看。
    “你能看到？”
    安歌惊讶地看着自己这个接受虎妞这个昵称的小师姐。
    香火成神之道虽然不被看成大道，只是小道，但也不是一般修士能够接触的，也只有领悟天地之势，能够借助天地之力的圣人才能看到。
    而陶冉冉连修为都没有，她怎么看到的，而且还看得很真切，她刚刚也是使用了瞳术才将香火愿力的样子看得真切的。
    “当然能看到，我又不是瞎子。”虎妞理所当然地说道，她还指了指那双明亮的大眼睛，有一种莫名的滑稽与可爱。
    “呃……”
    安歌顿时无言以对，她总觉得陶冉冉身上有很大的秘密，不然又怎么会在梦里能够把书卖给七八年前的自己？
    就连时空穿梭这种逆天手段都出现在陶冉冉身上，能够看到香火愿力，似乎就不奇怪了。
    安歌点点头，认同了
    “想不到此地竟然有人修香火成神道，真是少见。”安歌声音感慨。
    “不见得是主动修的。”
    顾长生取下腰间酒壶，忽然看到这一幕，他想起了往事。
    当年自己假死隐遁，人族也为他修建庙宇，只不过在一次黑暗动乱之中，所有庙宇都被他一巴掌拍碎了。
    无他，那时候他修为还不是很高，却每天都有人念叨向他祈愿，求平安求财求机缘也就算了，最离谱的就是还有人竟然向他求子！
    最可恶的是，那两个还是男的，当时他都差点忍不住被“气活”了，索性在那一场黑暗动乱当中，将自己的痕迹都抹去，这才得以安生。
    被人信仰，其实不完全是好事，起码对顾长生来说不是。
    “不是主动的？”
    安歌闻言一怔，随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师公说的在理，那香火愿力虽然庞大却不凝练，如同浮云一般缥缈，就好像没有人整理一样。”
    “哦，对了，那是山君神庙，我小的时候还在家里拜过来着，乞求山君让我每天都能多吃一个馒头。”虎妞忽然想起了什么，惊讶地指着身下的神庙。
    “那应验了吗？”安歌好奇的问。
    虎妞点点头，说：“就是从那时候起，我每天都能多吃一个馒头，一直到我认识师尊之后才改变。”
    认识师尊之后，她每一顿都能够吃一个馒扔一个馒头，富裕得很，自然就不用在意每天多一个馒头的事了。
    “这倒也算是可以。”安歌点点头，香火成神接受愿力，而愿力就是他人对你欺负才能诞生的力量，你只有做出回应了，才能得到相应的愿力。
    这其中涉及因果，安歌不修此道不懂，但也知道付出才能收获。
    这山君神庙不知道存在了多久，但能够凝聚这般庞大的愿力，那显然山君生前肯定是受无数生灵敬仰的存在，而且还能对祈愿做出回应，这可以说是一种本能，他真的在庇护山城的子民。
    无愧于山君之称。
    “念在你庇护一方，又有恩于小虎妞，本座赐你‘山君’之名，为人族正神，享人族香火。”
    顾长生声音很轻，却言出法随，那原本如同云团的香火愿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最后竟然变成一头五彩斑斓的老虎。
    隐约间，天地之间有虎啸之音响起，那头老虎在虚空中对顾长生跪拜，顾长生却已经带着两个丫头进入了山城。
    或许就连山城的人也不知道，那名为“山”的修士，本体竟然是一头老虎，一头化了形老虎，竟然会为了一座人族城池与山中妖魔同归于尽。
    更没人知道，那山中妖魔，其实是人族邪修，若不是山君与其同归于尽，山城早已变成炼狱，成为那邪修的修炼资源。
    这是山君的故事，顾长生从周围的山与风之间听到的。
    这是顾长生第一次以人族圣皇之名册封神位，只要人族还存在着世间一天，山君就是一天的人族正神，人族不灭，则山君不死。
    但被册封的神，修为注定不能增长，并且活动范围也不大，限制颇多，但有一点却是诸多生灵渴求至极的——长生！
    人族不灭，山君不死。
    山君已经是另一种意义的永生了。
    而山君神庙内，有一男一女在此打坐修炼。
    男的是一个四十左右的中年男子，女的则是一个十多岁出头的少女。
    “爷爷，爷爷，山君活了，山君活了！”
    少女忽然惊叫道。
    中年男子被惊醒，没好气地白了少女一眼，说：“你这丫头胡说什么，山君已经陨落数万年，怎么可能复活，你……”
    就在这时，中年男子不说话了，他瞪大双眼地看着神庙内那座神像，真的活了。
    ……
    山城，顾长生带着安歌和虎妞刚进入，就被几个小乞丐围起来了。
    “冉冉姐，太好了，你终于回来了，水沟子有救了。”
    “水沟子怎么了？”
    陶冉冉听到他们的话后，脸色顿时变得极为紧张。
    水沟子，属于贱名，说是起这样的名字好养活。
    “他被人打了，被人打了，冉冉姐姐你快点跟我们回去救他。”
    一个小乞丐拉起陶冉冉的手就往一条巷子走去。
    顾长生和安歌跟了上去，而安歌在暗中传音：“师公，等下就要我出手吗？”
    顾长生笑而不语。
    安歌不明白，但也没问。
    很快，几人就来到一处算不上破但却很旧很旧的院子里，这里正是陶冉冉在山城的大本营，也是她花钱买下这里的地契，安置了数十名小乞丐。
    而此时，还有几名年纪大的乞丐在院子里来回走动，脸上满是焦急之色，看到陶冉冉时，他们顿时脸色一喜，其中一个乞丐说道：“帮主，你终于回来了。”
    帮主？！
    顾长生一听这个称呼神色闪过一抹怪异。
    这丫头之前就说过在山城她有很多手下，不会就是这些乞丐吧？
    “帮主，他们是谁？”
    另外两个乞丐警惕的看着顾长生和安歌，他们穿的衣服对于乞丐而言那可是相当华丽的，便将他们当成了山城的达官贵人。
    只不过他们对山城的达官贵人显然没有什么好感，要不然也不至于如此警惕。
    “他是我师公，他是我师妹，你们不准无礼。”
    虎妞顿时吓了一跳，她只是不懂字，不是不懂事。
    她自己可以天不怕地不怕，因为她有师尊，可这些乞丐可没什么能够和师公扯上关系的背景，得罪了师公，那可是大罪。
    “师公……”
    虎妞刚想解释，顾长生就摆摆手，说：“先去救人。”
    “嗯！”
    虎妞转身进入大厅，大厅内，一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正躺在一张草席上，身上满是伤痕，七孔流血，眼神涣散，体内的骨头甚至都已经完全碎了，现在能有一口气，已经堪称奇迹。
    虎妞见状，连忙动用自身灵力为水沟子疗伤，可惜，她那点灵力治疗一下皮外伤还可以，对这种致命伤，根本无用。
    安歌见状想要出手，却被顾长生制止了。
    安歌不解，但还是听话。
    而顾长生在观察虎妞的状况，而虎妞似乎都忘记了自己身后还有一个师公，她不断呢喃着：“快好过来啊，快好过来啊……”
    原本以她身上的灵力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有效的，但就在这时，她体内的灵力就好像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唰”地一下窜高，达到了了一种不可思议的程度，而水沟子身上的伤痕，竟然肉眼可见的在愈合，就连体内的骨头也在缓缓愈合。
    只不过这个过程对水沟子来说无疑是非常痛苦的，他的骨头已经全部移位，现在在愈合，就代表着回正，回正需要移动，骨头在体内移动所带来的痛苦，根本不可能是一个少年可以承受的。
    水沟子大声地痛呼着，这时顾长生出手了，一抹灵光没入水沟子体内，瞬间将其治愈。
    只不过这个过程谁也没发现，就连安歌也以为是虎妞将水沟子治好的，她震惊地看着虎妞。
    而顾长生也已经大概了解虎妞对梦神之力掌控的情况了。
    已经可以简单的影响现实，只不过因为修为不高，细节不能把握，不然治愈水沟子的过程，可以大大降低水沟子的痛苦。
    一种因为他和云无月想象中所诞生的体质，看起来似乎特别强大。
    不过却不是没有副作用，此刻虎妞小脸煞白，身子都软了，若不是安歌及时扶着她，都要瘫软在地了。
    “太好了，水沟子没事了。”
    一众小乞丐不禁欢呼，而水沟子也是摸着自己，他看向陶冉冉，发现陶冉冉脸色苍白无比，不由连忙问道：“冉冉姐，你怎么了？”
    其他小乞丐闻言也是发现了陶冉冉的不对劲，也是赶忙嘘寒问暖。
    陶冉冉摇摇头，说：“没事没事，只是消耗过大，有些累了。”
    安歌蹙眉，这哪里是效果过大，已经伤及元气，这种情况会折损寿元的。
    安歌能看得出陶冉冉的情况，顾长生自然也能看得出，不过他并没有太过担心，寿元对他来说可以轻易弥补。
    只不过从这件事就可以看出陶冉冉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了。
    这丫头，性格虽然虎，但内心却非常善良。
    甚至可以跟心善的灵族相比了。
    这次顾长生跟着虎妞过来，很大的原因就是要考验她的心性。
    虽然虎妞是云霜的弟子，但就是因为是云霜的弟子，顾长生才这般重视。
    云霜修为虽高，但却也比较天真，所以顾长生作为她的父亲，在得知她收徒后，要好好地为其把关。
    圣皇一脉收徒有一个非常大的特点。
    只要被认可，那就可以收到一大堆见面礼。
    这一刻，顾长生才认可这个小丫头是他圣皇一脉的弟子。
    顾长生走过来，将手搭在虎妞肩膀上，虎妞顿觉身体轻盈起来，脸色也变得红润了，刚刚消耗的元气，已然恢复。
    “多谢师公。”虎妞高兴。
    “你是我的徒孙，客气什么？”
    顾长生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内心已经想着要送她什么礼物了。
    而这一刻，心思敏感的虎妞忽然觉得师公对自己的态度好像变了，变得更好了。
    虎妞来到水沟子面前，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而水沟子也如实说出了今天的遭遇。
    众人一听，都是义愤填膺，就连安歌这个活了三千年的圣人听了之后，也是怒火冲冲。
    “师公，我……”
    “让你师妹陪你去一趟吧。”顾长生说道。
    “是。”
    虎妞和安歌都是一喜。
    于是两女便带着水沟子出去，要为水沟子讨回公道。
    顾长生则是找了一家酒馆，他年纪大了，不喜欢动手了。
    “邪修吗？”
    顾长生眼神微眯，似乎有一种怒意在酝酿。
    当年，对人族有功的紫微圣地因为有高层堕入邪道，以人族婴孩为修炼资源，被他所知，于是紫微圣地没了。
    这一次……
    顾长生没想到，自己只是来这里寻酒的，就遇到了这种事。
    果然，不管在哪，都不可能存在真正的太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