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跟着守卫来到了半山腰。
    这里有一块人工开凿出来的平台，在平台的中央，立着一扇石门。
    那石门是用黑风山本地的黑曜石砌的，门楣上刻着一个斗大的“石”字。
    门的两侧各站着一个凝罡境的副手。
    这两人一个精瘦，一个矮壮，都是凝罡境二重，黄榜排名也都在五万名左右。
    精瘦的那个走上前来，目光先在柳青的身上扫了一下，然后便落在了张凡的身上。
    他的瞳孔微微的收缩了一下，道：
    “引气境一重？”
    张凡却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精瘦的副手伸手就要拦住他。
    可那只手还没碰到张凡的衣襟，一道青金色的剑光，就已经从墨剑的剑鞘里弹了出来。
    剑光并没有出鞘，只是剑鞘上的那道竖痕亮了一下。
    精瘦副手的手背上，立刻裂开了一道口子，血还没来得及流出来，就被剑意给蒸干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那道焦黑的伤口，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剑意？”
    矮壮的那个副手反应更快，直接就拔出了腰间的刀。
    刀身上血炼石的红光猛地炸开，整个人便带着一股腥风朝张凡扑过来。
    张凡侧身让过了刀锋，墨剑连鞘都没出，只是用剑柄撞在了矮壮副手的胸口。
    那一撞的力量倒不算大，可撞的位置，恰好是气运之种的正上方。
    矮壮副手丹田里的气运之种，被这一撞撞的剧烈震颤。
    他整个人便倒飞了出去，重重的砸在石门上，嘴角溢出了一缕血。
    两个凝罡境二重的副手，一个手背被剑意割伤了，一个被剑柄撞飞了出去。
    看到这幅场景，周围的石家私军，都齐齐的往后退了一步。
    柳青站在张凡的身后，手按在剑柄上按了半天，可剑终究没有拔出来。
    张凡打这两个凝罡境二重的副手，简直就像他爹打引气境一重的矿奴一样。
    哪需要他拔剑。
    一旁的赵宽提着那只土鸡，站在人群的外围，默不作声的看着。
    他脸上的表情，就像在看一场跟他毫无关系的热闹似的。
    不过他的右手指尖，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储物袋。
    石门突然从里面被推开了。
    走出来的人身材极高，比张凡高出了整整一个头，而且肩宽背厚，站在门口就像一扇门板。
    他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铁甲，铁甲胸口的位置，嵌着一块拳头大的血炼石。
    血炼石的红光，把他的脸映的更显凶狠。
    这人便是石猛，凝罡境四重的修为，在黄榜上排名两万一千名。
    他怒声道：“什么人来我黑风山闹事，敢杀石猛我的人？”
    他的声量很大，震的两旁的石壁直掉碎屑。
    张凡却只是看了他一眼道：“你的两个手下还没死呢。”
    石猛愣了一下，转头看了看。
    两个副手都还站着，虽然伤得不轻，但确实没死。
    他沉默了片刻，脸上的横肉微微抽动了一下道：
    “你留了他们的命，是想跟我谈条件？”
    张凡摇头道：“不是，是为了省力气，他们是矿卫，杀不杀都一样。”
    石猛的眼睛眯起来。
    他握紧了拳头，铁甲胸口的血炼石猛然炸开一团红光。
    红光沿着铁甲的纹路蔓延到双臂，凝聚成两道血红色的气运之罡。
    凝罡境四重的气运之罡，厚度是二重的两倍，红色浓得像凝固的血。
    山道上那些石家私军又往后退了三步。
    他们见过石猛出手。
    三个月前有个凝罡境二重的散修，来黑风山抢矿，被石猛一拳打爆了气运之种。
    对方整个人从凝罡境跌回引气境，然后被扔进矿洞里当矿奴，三天不到就累死了。
    石猛往前踏了一步。
    这一步踩在石板上，石板裂开了数道裂纹。
    张凡没有退。
    他把墨剑从腰间解下来，连剑带鞘握在左手。
    石猛出拳。
    那一拳裹着凝罡境四重的全部气运，
    血红色的气运之罡在拳锋上，凝聚成一颗狼头的形状，张开大嘴朝张凡咬过来。
    张凡右手握住剑柄，拔剑。
    墨剑出鞘的瞬间，剑身上七道封印纹路全部亮起。
    第七道纹路边缘的银色光泽在血炼石的红光里格外刺眼。
    剑锋划过空气的声音和杀冯坤时一模一样。
    像把烧红的铁条插进水里，带着一声极低的嘶嘶响。
    气运之罡凝成的狼头被剑锋从中切开。
    石猛感觉到自己拳锋上的气运在消失。
    不是被打散，是被吞噬。
    墨剑切开的不是他的气运之罡，而是气运之种与气运之罡之间的连接。
    他的气运正在被那把剑一口一口的吞掉。
    “你的剑！”
    石猛想收回拳头，但已经来不及了。
    张凡没有用第一剑就刺穿他的胸口。
    这一剑斩开气运之罡后顺势下落，剑尖点在石猛胸口的血炼石上。
    血炼石炸开，红色的气运残渣喷涌而出。
    墨剑剑身上的银色铭文，像饿极了的野兽，把所有残渣一滴不剩地吸了进去。
    血炼石里封存的气运，是黑风山灵矿三个月积累的总量。
    墨剑吸完最后一丝残渣之后，剑身发出一声极轻极脆的嗡鸣。
    那股精纯到极点的气运，沿着剑身回流进张凡体内。
    然后灌入丹田里，那颗正在从地品，向天品过渡的气运之种。
    气运之种震动了一下。
    边缘的银色在快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极淡的金色。
    金色从边缘开始往里渗，渗的速度，比之前吞噬冯坤时，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石猛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碎裂的血炼石，满脸不可置信。
    他积攒了三个月的矿脉气运，被一个引气境一重的剑修一剑抽空了。
    他身上那件铁甲，失去了血炼石的支撑，变成了一堆废铁，哐当一声从他身上掉下来砸在地上。
    “你到底是什么人？”
    张凡把墨剑收回剑鞘。
    “张凡。”
    石猛倒了下去。
    气运之种被抽空之后，修为从凝罡境四重，跌回了引气境一重。
    天道瞬间收回了他身上的气运加持，他的身体承受不住这种瞬间跌落，直接晕了过去。
    黄榜排名两万一千名的石猛，在张凡面前只撑了一剑。
    山道上死一般的寂静。
    那个手背被割伤的精瘦副手扑通一声跪下来。
    “大人饶命！”
    矮壮的那个也跪下来，头磕在石板上磕得砰砰响。
    周围的石家私军面面相觑，手上的刀不知道是该放下还是该拿着。
    张凡没看他们。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手背，那道青金色的归墟剑意纹路，在吞噬石猛的气运之后，往前长了一小截。
    虽然只长了一点点，但确实在长。
    在新世界的天道规则下，归墟剑意也能通过吞噬气运来滋养自身。